第178章 擂台賽開始,撿漏王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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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都鬼城的上空,九輪血月已然運行到了中天之位。那淒冷的紅芒灑在演武廣場上,將那一座座懸浮在半空中的黑石擂台勾勒得愈發陰森。

  第三輪,一對一擂台死斗,正式拉開帷幕。

  經過了第一輪幻境的血肉洗禮和第二輪判魂柱的資質篩選,原本嘈雜的豐都廣場此時反而陷入了一種粘稠的死寂中。留下的百名鬼修分散在廣場各處,每一道目光都帶著如針尖般的審判與審視。空氣中,冥力的波動變得極為不穩定,那是由於上百名強者同時外放氣息而產生的「域場」摩擦。

  「那是『碎魂台』,地府最古老的刑場之一。」

  陸幽站在陳旦身後,他那原本暗淡的魂體在融合了森羅之核後,此時透著一股如冷玉般的光澤。他指著上方最大的一座擂台,語氣沉重:「大哥,我打聽過了。這一輪的抽籤,表面上是由泰山王座下的判官主持,但實際上,各大家族早就通過特殊的『冥紋』標記了簽位。所謂的隨機,不過是給外人看的一場戲。」

  陳旦低垂著眉眼,破舊的斗笠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他腰間那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此時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規矩,永遠是為制定者服務的。」陳旦的聲音沙啞而平和,聽不出一絲波動。

  阿蠻扛著生鏽的鐵柱,悶聲悶氣地嘟囔道:「少爺,這些人都長得好兇,俺想砸碎他們的腦袋。」

  陳旦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沒輪到你。這一輪,你和陸幽只需要保住命,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剛落,高台上便傳來了崔驕那尖細而亢奮的聲音。

  「第三輪,擂台生死賽!現在開始抽取首場簽位!」

  崔驕猛地一揮手,上百枚黑色的骨簽從鼎爐中飛出,在半空中如流星般盤旋。

  「首場,一號擂台!」

  「放逐之地,骨三!」

  「對陣——」

  崔驕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中閃過一絲幸毒的快意,猛地指向其中一枚閃爍著金光的骨簽。

  「青冥府,趙元!」

  全場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呼聲,隨即演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鬨笑與議論。

  「哈哈,我就說這『骨三』的好運到頭了!趙元可是青冥府趙家的嫡系長子,那是實打實的元嬰初期修為!」

  「趙家可是出了名的『多寶世家』。聽說趙元這次為了奪帥戰,光是身上那一套『冥神鎖子甲』就耗費了趙家百年的積累,足以硬抗元嬰中期的一擊而不毀!」

  「一個是神魂強度只有一千刻的『灰級廢物』,一個是武裝到牙齒的元嬰權貴。這哪裡是擂台賽?這分明是行刑場!」

  在眾人的嘲諷聲中,陳旦緩步走出了人群。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種由於「骨三」這個偽裝身份而散發出的落魄感,在此時顯得尤為滑稽。在那一雙雙充滿了優越感的眼睛裡,陳旦就像是一個走向屠宰台的棄卒。

  「咻——!」

  一聲銳利的破空聲響起。

  只見一名穿著燦金色甲冑的青年從觀戰席上一躍而起,他的背影在血月的映照下顯得威武不凡。金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手中提著一柄通體晶瑩、散發著幽藍寒氣的長槍。

  趙元穩穩落在擂台上,長槍重重一頓,激起了一陣劇烈的靈力風暴。

  「你就是那個在幻境裡只會撿漏的『骨三』?」

  趙元斜著眼,看著那一身破爛斗篷的陳旦,嘴角掛著一抹極其輕蔑的弧度,「聽著,如果你跪下來,對著秦風少爺的方向磕三個響頭,再自廢修為,我也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陳旦此時已經走到了擂台上。他微微抬頭,透過破舊的斗笠,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在那雙深邃的眼眸里,趙元引以為傲的元嬰修為、以及那身華麗的甲冑,不過是一堆由於靈力運轉不暢而產生的「雜質」。

  「聒噪。」

  陳旦只說了兩個字。

  「找死!」

  趙元怒極反笑,他身為青冥府的天才,何曾受過這種輕視?他周身的冥力瞬間炸裂,元嬰初期的威壓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向陳旦碾壓而去。

  擂台四周的防禦結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看好了!這是我趙家的絕學——『百鬼驚雷槍』!」

  趙元長槍橫掃,體內的冥力瘋狂注入那柄長槍之中。剎那間,槍尖處爆發出數十道幽藍色的閃電,每一道閃電都化作一頭咆哮的厲鬼,帶著撕裂虛空的勁風,向陳旦席捲而去。

  這種聲勢,確實無愧於元嬰強者的名號。

  下方的觀眾席上已經開始有人在感嘆。

  「不愧是趙元,這『百鬼驚雷槍』已經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那個骨三,怕是要被瞬間轟成齏粉吧?」

  然而,身處雷火中心的陳旦,動作卻顯得極其古怪。

  他看起來像是被嚇傻了,身體僵硬,甚至在躲閃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竟然向左側趔趄了一下。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十道如怒龍般的驚雷鬼影,竟然貼著陳旦的斗笠飛了過去,重重地轟在了擂台邊緣的結界上。

  「轟——!」

  結界劇烈震顫。

  陳旦「驚險萬分」地站穩了身體,手裡那柄生鏽的斷劍顫巍巍地舉在身前,仿佛是在防禦。

  「運氣不錯,竟然讓你躲開了?」趙元眉頭微皺,心中略感異樣,但隨即被這種對他而言毫無威脅的對手所激發的虐殺欲所取代。

  「我看你能躲幾次!」

  趙元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瞬間出現在陳旦頭頂。長槍如毒龍鑽出,帶起一陣螺旋狀的冥力渦流,直取陳旦的胸口。

  這一槍,趙元動用了神魂之力鎖定,按理說築基期的修士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陳旦依舊是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他似乎是想要後退,但因為用力過猛,身體竟然向後仰倒。

  「呲——!」

  長槍擦著陳旦的鼻尖刺入虛空。

  趙元因為用力過猛,身體重心不可避免地向前傾斜了一寸。

  就在這一寸的距離,這一瞬的破綻中,陳旦那柄生鏽的斷劍,在傾倒的過程中,「不小心」向上撩了一下。

  那個角度,如果從外人的視角來看,純粹是陳旦在倒地時的本能掙扎,毫無章法可言。

  然而,在趙元的眼中,那一刻的世界仿佛靜止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冥神鎖子甲」,在腋下和肋部的銜接處,由於靈力轉換的瞬間,產生了一個不到半指寬的縫隙。那個縫隙是整套甲冑唯一的弱點,也是這套甲冑靈力循環的「氣門」所在。

  那柄生鏽的斷劍,偏偏就那麼「巧合」地刺進了那個縫隙。

  「咯吱……」

  鐵鏽摩擦金屬的聲音在寂靜的擂台上顯得格外清晰。

  陳旦的斷劍並沒有刺入趙元的血肉,只是卡在了那個縫隙的冥紋核心處。

  「怎麼可能?」趙元心中警鐘大作,他想要抽身退後,卻發現那一絲刺入甲冑的冥力,竟然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鎖死了他整套甲冑的靈力迴路。

  趙元的元嬰冥力在體內瘋狂反衝,那是法寶癱瘓後產生的反噬。

  「該死!給我滾!」

  趙元狂吼一聲,想要強行爆發出神魂之力震碎陳旦。

  可陳旦在那一刻,「手一抖」,似乎是想要握緊斷劍。

  劍柄在趙元的長槍桿上輕輕碰了一下。

  由於力的傳導,這一碰,剛好改變了趙元長槍的指向。那長槍原本匯聚了趙元準備爆發的所有力量,卻因為這一碰,調頭刺向了趙元自己的左腿。

  「噗嗤!」

  趙元那一套華麗的護具在自己全力一擊的長槍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槍尖貫穿了他的左腿,由於冥力反噬,他左半邊身體的經脈瞬間陷入了癱瘓。

  「啊——!」

  趙元慘叫著倒退,神情扭曲到了極點。

  而此時的陳旦,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也「狼狽」地摔在了地上。他手裡的生鏽斷劍掉在了一邊,那頂破舊的斗笠也歪向了一側。

  「骨三……勝出!」

  崔驕在高台上愣了足足三秒鐘,才用那種見鬼了一般的語氣宣布了結果。

  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出了地府有史以來最整齊、最響亮的怒罵聲。

  「撿漏王!這特麼純粹是撿漏!」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趙元那是自己把自己給刺傷了?這骨三上輩子是燒了多少高香啊!」

  「趙元的甲冑竟然出了這種低級失誤?萬寶樓的人呢?出來賠錢!」

  所有的觀眾都覺得,這一場戰鬥簡直是對「強者」這兩個字的羞辱。趙元從頭到尾都在壓著骨三打,可最後竟然因為自己法寶出故障、加上骨三那狗屎運般的胡亂揮劍,導致了最終的落敗。

  這在他們看來,骨三根本不配贏得這場比賽。

  「大哥,好樣的!」陸幽在高台下用力揮了揮拳頭。

  由於他剛剛融合了森羅之核,開啟了某種規則視角,他比任何人都看得真切。剛才那一戰,骨三每一步的「踉蹌」,每一份的「手抖」,都精準地卡在了趙元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個最薄弱的節點上。

  那根本不是運氣。

  那是對規則、對力量、對破綻近乎神明般的洞察力!

  「這天下間,真的有這種戰鬥藝術嗎?」陸幽低聲呢喃,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陳旦走下擂台,撿起地上的斷劍,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與跌坐在地、滿臉不可置信的趙元擦肩而過。

  「你的甲冑太重了。」陳旦的聲音極低,只有趙元能聽到,「如果你能像你身後的家族那樣把虛名卸下,也許你還能多活兩個呼吸。」

  「你……」趙元抬頭,看著那張冰冷的骨質面具,身體竟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他感覺到了一股寒意。那種寒意,不是來自於對方的修為,而是來自於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赤裸。

  ……

  觀戰席的最高處,泰山王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冥茶。

  「泰山王,你怎麼看?」天界督戰使的神情變得極其陰鷙,「那個骨三,確實有些詭異。雖然看起來是運氣,但一次是運氣,兩次、三次……」

  「你不懂戰鬥。」泰山王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那個孩子,他在用整座豐都城的『勢』來打這場比賽。趙元代表的是權貴,他的心氣太高,他的法寶太華麗,導致他的漏洞在那種真正的獵人眼裡,就像黑夜裡的燭火一樣耀眼。」

  「不過……」泰山王看向陳旦離去的背影,「我還是想看看,如果他遇到了那個無法用巧勁打敗的對手,他該怎麼辦。」

  ……

  第一天的擂台賽在一種極為荒誕的氣氛中結束了。

  而「撿漏王骨三」這個名號,瞬間傳遍了整座豐都鬼城。

  在隨後的幾場比賽中,陳旦的表現依舊如出一轍。

  對陣結丹後期的屍修,他「跌跌撞撞」地撞倒了對方的煉屍瓮,導致殭屍反噬;對陣擅長陣法的鬼修,他「無心」地踩碎了一枚關鍵的靈石,導致陣法自毀。

  每一場,他都贏得極其狼狽,每一場,他看起來都像是耗盡了所有的運氣。

  「那傢伙一定帶了某種改變運氣的秘寶!」

  「沒錯,一定是放逐之地的某種邪術!我要舉報!」

  在謾罵聲中,陳旦這個神魂只有一千刻的「廢柴」,竟然一路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前三十名。

  陸幽也憑藉著森羅之核帶來的強大掌控力,雖然贏得辛苦,但也成功晉級。

  而那個沉默寡言、甚至被人當成陳旦侍女的阿蠻,則是用最暴力的方式——一拳轟碎對手的兵器和身體,直接挺進。

  「骨大哥,明天就是二十強爭奪戰了。」

  臨時的居所內,陸幽面色凝重地看著手中的對陣表,「由於大哥你最近名聲太『臭』,地府那幫人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他們把你分到了最慘烈的一個小組。」

  陳旦坐在一盞冥燈下,正仔細地擦拭著那柄生鏽的斷劍。

  「哦?對手是誰?」

  「地府第一名門,冷家的冷月。」陸幽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顫抖,「那個女人,是地府年輕一代中唯一的劍痴。她不依仗家族法寶,不依仗天界神術,只憑掌中一口三尺青鋒。」

  「他們說,冷月的劍,不僅殺人,還斷因果。你的那些『運氣』,在她的劍意面前,恐怕毫無用處。」


  陳旦擦劍的手微微一頓。

  「冷月?」

  他想起了當年在轉輪殿下,似乎也有一個姓冷的將領,因為性子太直,寧可折斷佩劍也不願向天界低頭。

  「如果是她的後人,倒也不算無趣。」

  陳旦抬頭,看著窗外那九輪血月,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既然他們想看真本事。」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這地府里,到底是誰說了算。」

  ……

  這一夜,豐都鬼城暗流涌動。

  無數賭徒在咒罵骨三,無數權貴在密謀針對骨三。

  而那個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男人,卻在冥土的深處,聽到了那聲闊別已久的王座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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