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二輪:魂力測試,廢物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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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幻境的出口處,幽綠色的旋渦緩緩平息,一百道身影略顯狼狽地跌落在豐都城的演武廣場上。

  相比於入場時的一千人,此刻剩下的這百人,無一不是滿身煞氣。他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神魂暗淡,但在地府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能從那種血肉磨盤中爬出來,本身就證明了他們的難纏。

  陳旦拉了拉頭上的斗笠,身後的阿蠻依舊是一副木訥的神情,唯有陸幽,此刻胸口微微起伏,周身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金色漣漪——那是森羅之核正在其魂體內部融合的徵兆。

  「這一輪,竟然只剩下了這麼點人。」陸幽壓低聲音,眼神複雜地掃過四周。

  「意料之中。」陳旦冷淡地回應。他的神識掃過不遠處。

  秦廣王府的二公子秦風,此刻正站在玉輦旁,他的那件白骨金龍袍已經換了一件新的,但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在他周圍,原本簇擁著的權貴子弟少了一半,剩下的也個個帶傷,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魏河,還沒查到那個人的底細嗎?」秦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瘋狂的殺意。

  魏河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回少爺,那三個人領取的只是『丁等』簽位,登記名是『骨三』,籍貫放逐之地。由於幻境中磁場混亂,監控法寶並沒有拍下他們最後搶奪內核的畫面。」

  「放逐之地的雜碎……」秦風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爆響,「不管他是誰,下一輪,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廣場中央那一根高達百丈的黑色石柱突然爆發出沖天的烏光。

  那石柱名為判魂柱,通體由冥界深處的『煉魂石』打造,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審判符文。每一屆奪帥戰的第二輪,都要通過這根柱子進行魂力測試。

  在地府的規則中,修為可以靠資源堆砌,但神魂的純度與強度卻是無法造假的。它是衡量一個冥將潛力、甚至是晉升神靈希望的唯一標準。

  「肅靜!」

  負責登記的判官崔驕再次走上高台,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紅潤,顯然在第一輪的賭盤中賺了不少。他手中握著一卷金色的名冊,眼神輕蔑地掃視著下方的倖存者。

  「第一輪不過是淘汰掉那些連逃命都不會的垃圾。而這一輪,才是決定你們命運的時刻。」崔驕指著身後的判魂柱,聲音尖銳,「所有參賽者,依次上前將手按在柱身上。判魂柱會根據你們的神魂屬性,顯示出不同的光芒。」

  「魂色分五級:灰、綠、藍、紫、金。灰色代表廢魂,終生止於鬼卒;綠色為凡品;藍色為精銳;紫色代表有冥將之姿。至於金色……」崔驕頓了頓,語氣變得狂熱起來,「那是擁有『神性』的象徵,是註定要執掌地府權柄的天之驕子!」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對於大多數散修而言,只要能達到藍光,就有機會被某些大宗門招收。而如果能閃爍紫光,那便是一步登天。

  「測試開始!第一位,青雲府,鐘山!」

  一名背負重劍的青年大步走上前。他是地府名門鍾家的繼承人,雖然在幻境中也有些狼狽,但此刻依然氣宇軒昂。他伸手按在石柱上。

  嗡——!

  判魂柱劇烈震動,一道深藍色的光芒沖天而起,隨後在那藍色邊緣,隱隱透出一抹尊貴的紫意。

  「鐘山,藍級圓滿,准紫級!神魂強度三萬八千刻!」崔驕大聲宣布,引來台下陣陣驚呼。

  接下來的測試中,大多數人都在綠色與藍色之間徘徊。偶爾出現一兩個紫級,都會引起高台上那些閻羅化身的側目。

  直到秦風上場。

  秦風冷冷地瞥了一眼陳旦所在的方向,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傲然走向判魂柱。他並沒有立刻按上去,而是先整理了一番衣襟,隨後雙目緊閉,體內的天界神光隱隱透出。

  轟!

  當他的手觸碰石柱的剎那,原本漆黑的石柱竟然瞬間變得透明,一股尊貴無比的金光如怒龍般噴薄而出,將周圍的陰氣瞬間淨化。

  「那是……金光!」

  「神性!秦少爺果然擁有神性血脈!」

  廣場上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崔驕更是激動得嗓子都啞了:「秦風!金級初階!神魂強度九萬九千刻!天縱之資!天縱之資啊!」

  秦風收回手,享受著周圍敬畏的目光。他那挑釁的眼神再次落在陳旦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嘲諷。


  「下一個,陸幽!」崔驕喊出了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耐煩,「那個窮酸鬼還沒死?」

  陸幽在陳旦的示意下,深吸一口氣,走上台去。

  此時的陸幽,身體周圍還縈繞著淡淡的森羅內核氣息。當他的手按在柱子上的那一刻,原本平靜下來的石柱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光芒閃爍。

  從綠到藍,再從藍到紫,最後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爆發出了一道極其深邃的藍紫色,那紫色中透著一種法治審判的威嚴,竟然隱隱有化作金色的趨勢。

  「陸幽,紫級中階!神魂強度五萬六千刻!」崔驕愣住了,半晌才不情願地報出數據。

  全場譁然。

  「那個窮酸鬼……居然是紫級?」

  「難道這判魂柱壞了?」

  秦風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記得這個陸幽,一個連報名費都交不起的廢物,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個時辰內,魂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一定是那枚內核……」秦風心中殺意沸騰,「該死的賤民,暴殄天物!」

  陳旦站在下方,微微點頭。陸幽的神魂經過森羅之核的重塑,已經具備了執掌規則的雛形,只要加以時日,必成大器。

  「最後一位……放逐之地,骨三!」

  崔驕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都集中在了那個戴著破舊面具、穿著簡陋斗篷的男人身上。

  「終於到他了。」

  「我打賭,這傢伙頂多就是個綠色,或者某種變異的灰色。」

  「能從幻境裡撿漏出來,估計全是靠他身邊那個殭屍女吧。」

  陳旦緩緩走向判魂柱。

  每走一步,他都在內心深處與鎮獄碑碎片進行溝通。

  神魂的隱匿是修行的必修課。陳旦很清楚,如果他毫無保留地釋放出自己的神魂,那不再是金色的問題,而是會讓整根判魂柱瞬間崩碎,甚至會引發出代表著「輪迴本源」的禁忌色彩。那樣的話,天界的監控瞬間就會降臨。

  「小碑,幫我模擬出最極致的『死氣』。」陳旦心中默念。

  他在賭。賭這些高傲的權貴只看得起金燦燦的神光,而看不懂腐朽背後的生機。

  他伸出那隻略顯乾枯的手,輕輕按在了冰冷的煉魂石上。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判魂柱竟然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弱的綠光都沒有亮起。

  「哈哈哈!果然是廢物!」

  「連灰色都不是?那是『無魂之軀』?這是個死透了的殭屍吧!」

  崔驕也冷笑起來,正準備宣布結果為「測試失敗」。

  然而,就在他張口的瞬間。

  咔——!

  一聲微弱的裂響從柱身傳來。

  只見原本漆黑的石柱,突然冒出一股極其濃郁的、死沉沉的灰色霧氣。那灰色並不是普通的蒼白,而是一種深邃到了極致、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鉛灰色。

  沒有沖天的光柱,只有那股粘稠的灰霧在柱身周圍盤旋,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死守。

  「這……」崔驕看著那詭異的灰色,有些遲疑。

  「灰色,那就是廢魂無疑。」秦風在台下冷哼一聲,打斷了崔驕的思考,「一個依靠秘法透支生命來參加比賽的死囚罷了。這種魂色,說明他的神魂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離徹底消散不遠了。」

  「秦少爺聖明。」崔驕連忙點頭,隨後大聲宣布,「骨三!灰級低階!神魂強度……一千刻!」

  「一千刻?」

  全場爆發出最響亮的嘲笑聲。

  在奪帥戰的歷史上,能進入第二輪的選手,神魂強度從未低於過一萬刻。這一千刻的數據,簡直就是對這根判魂柱的侮辱。

  「這就是那個撿漏王?」

  「哈哈,我甚至懷疑他在第三輪能不能拿動兵器。」

  陳旦平靜地收回手。面具下的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那一千刻的數據,是他精準控制的結果。他將自己那如汪洋大海般的神魂,全部壓縮進了鎮獄碑的內部空間,只留下這一絲偽裝出來的、即將熄滅的殘魂氣息。


  隱藏是生存的本能,也是獵殺的藝術。

  「骨大哥……」陸幽走下台,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擔憂。他不相信陳旦只有這點實力,但在判魂柱面前,他又無法解釋這一切。

  「無妨。」陳旦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依舊沙啞,「顏色只是給瞎子看的。在這地府,活下去才叫本事。」

  此時,在高處的虛空觀戰席上。

  那名天界督戰使皺著眉頭看著下方的陳旦,低聲對泰山王說道:「那個『骨三』,你確定沒問題?他的魂色雖然是灰色,但那種灰度……有些反常,連我的神識都穿不透那層霧。」

  泰山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酒杯,眼神深邃如淵:「那叫『劫灰』。只有在地獄最深處、受過萬年雷火煅燒而未滅的殘魂,才會呈現這種顏色。此人即便生前平庸,其意志之堅,恐怕不在秦風之下。」

  「意志堅有什麼用?在這個資源決定一切的時代,他拿什麼跟天界神功斗?」天界使者不屑地冷哼。

  泰山王沒有反駁。

  他看到陳旦轉身離去時,腳步踏在青石板上,沒有留下任何聲響。那是一種對力量控制到了極致的表現——返璞歸真。

  「接下來,就是第三輪的擂台賽了。」泰山王喃喃自語,「希望秦風那個孩子,不要太輕敵。」

  ……

  夜色深沉,豐都城的空氣變得愈發粘稠。

  陳旦帶著陸幽和阿蠻回到了臨時的住所。還沒進門,幾名身穿勁裝的鬼修便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人,手中握著一份鑲金的挑戰書。

  「骨三是吧?」那人眼神傲慢,斜著眼看人,「秦少爺托我給你帶個話。明天的擂台賽,如果他在簽位上遇到你,希望你能撐過三個呼吸。別死得太快,那樣太沒意思。」

  陳旦接過挑戰書,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其揉成了一團。

  「告訴他,洗乾淨脖子。」

  「放肆!」那名鬼修剛要發怒,卻被阿蠻那如凶獸般的眼神一瞪,竟然嚇得倒退三步,一句話也不敢再說,灰溜溜地跑了。

  陳旦推開房門,看著桌上的冥燈。

  他知道,秦風一定會在簽位上動手腳。明天的對手,恐怕不會是普通的冥將子弟。

  但他並不在乎。

  這地府的魂色等級,原本就是他當年設立的。

  而他現在的灰色,代表的不是死亡,而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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