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入谷——青帝長生陣的陰暗面
萬寶樓的黑色飛舟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破開厚重的雲層，緩緩駛入那片被世人稱為「人間仙境」的萬藥靈谷。
從高空俯瞰，這裡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四周群山環抱，雲蒸霞蔚。谷中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雨絲，滋養著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數不清的亭台樓閣掩映在翠綠之中，更有白鶴飛舞，靈猿啼嘯，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然而，站在甲板上的陳旦，眼神卻比腳下的萬丈深淵還要冰冷。
透過那層絢麗的靈光表象，他那雙融合了鎮獄碑規則之力的眼睛，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那些所謂的「靈霧」，實際上是無數生靈死後未能消散的怨氣，被某種強大的陣法強行抽取、提純後形成的「血靈氣」。
那些看似生機勃勃的靈藥，每一株的根系下，都埋葬著森森白骨。
而籠罩在整個山谷上空，那座被正道吹捧為守護眾生的「青帝長生大陣」，此刻在陳旦眼中，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磨盤。
它在旋轉。
每一次轉動，都在無聲地碾碎谷中數萬「藥奴」的生機，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養分，輸送給山谷最深處的那片禁地。
「這就是所謂的仙境？」陳旦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低沉，「我看地府的十八層地獄，都比這裡乾淨。」
在他身後，偽裝成護法神獸的阿蠻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她渾身的肌肉緊繃，那雙充滿野性的眸子裡滿是暴躁與不安。
「少爺……」阿蠻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地下……有東西在哭。好多好多……聲音太吵了，俺想把這裡砸了。」
陳旦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股幽冥靈力悄然渡入，安撫著她躁動的血脈。
「忍住。」陳旦傳音道，「現在砸了，就看不到戲肉了。那些哭聲……我會讓他們閉嘴的。」
就在這時，飛舟前方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
只見數道流光從谷中升起，迎向飛舟。為首一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正是萬藥靈谷的鎮守長老，也是正道赫赫有名的丹道宗師——「枯榮真人」。
「貧道枯榮，率靈谷眾執事，恭迎上使降臨！」
枯榮真人遙遙一拜，聲音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謙卑。
陳旦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枯榮真人心中一凜。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來自九幽的毒蛇盯上了，那種被看穿一切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飛舟緩緩降落。
陳旦在一眾執事的簇擁下，踏上了靈谷的土地。
剛一落地，一股濃郁得令人作嘔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靈藥的清香混合著某種……腐爛屍臭的味道。
這種味道很淡，普通修士根本聞不出來，因為被陣法掩蓋了。但在陳旦這個玩屍體的行家面前，這種掩蓋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枯榮長老。」陳旦突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丹道宗師，「你身上的味道……很獨特啊。」
枯榮真人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正常，賠笑道：「上使說笑了。貧道常年與靈草丹藥為伍，身上難免沾染些草木之氣。」
「草木之氣？」陳旦嗤笑一聲，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是用活人煉製的『人丹』廢渣味吧？看來長老最近手藝有些生疏，火候沒控制好，焦了。」
枯榮真人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背後的冷汗刷地流了下來。
這是絕密！
用活人煉丹乃是正道大忌，雖然高層心照不宣，但絕不敢擺在檯面上。這位「上使」怎麼一眼就看穿了？難道天界已經對此不滿？
「上……上使……」枯榮真人的聲音都在發顫。
「別緊張。」陳旦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隨意起來，「上面只在乎結果。只要你能按時交貨，別說是人丹，就算是鬼丹，我們也懶得管。帶路吧，我想看看你們的『藥田』。」
聽到這話，枯榮真人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看來這位上使也是個狠角色，只要利益到位，不講那些虛偽的道義。
「是是是！上使請！貧道這就帶您去參觀甲字號藥田！」
枯榮真人連忙引路，態度比之前更加卑微。
一行人穿過重重禁制，來到了一處被高牆圍住的山谷。
這裡，便是所謂的「甲字號藥田」。
當大門打開的那一刻，跟在陳旦身後的影煞（偽裝成侍衛）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藥田？分明就是刑場！
只見巨大的山谷中，密密麻麻地種植著一種名為「血魂草」的珍稀靈藥。這種草葉片呈赤紅色，狀如嬰兒手掌，每一株都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靈光。
但滋養它們的，並不是土壤。
每一株血魂草的根部，都直接扎在一個活人的身體裡！
那些人被特殊的鎖鏈穿透琵琶骨，跪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顯然已經被折磨得失去了神智。血魂草的根系深深刺入他們的血肉，貪婪地吮吸著他們的精血和生機。
這些人中，有正道犯錯的弟子，有被抓來的散修，甚至還有……凡人孩童！
「這便是『活體培植』。」枯榮真人指著那些藥奴，語氣中帶著一絲炫耀，「這種血魂草，若是種在土裡，百年難成一株。但若是種在活人身上，以修士精血灌溉，只需十年便可成熟！而且藥效倍增！」
「上使請看那邊。」枯木指向角落裡的一群人，「那是前段時間抓到的幾個邪修，築基期修為，那是上好的肥料啊！」
陳旦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幾個所謂的「邪修」，其實是當初在白骨門外圍被俘虜的義勇軍戰士。此刻他們早已被吸得皮包骨頭，但眼中依然殘留著一絲不屈的光芒。
「做得……很好。」
陳旦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嘆息。
但熟悉他的阿蠻和影煞都知道，這是門主即將爆發的前兆。
「效率還是太低了。」陳旦突然轉過身，一腳將身邊的一名看守踢飛。
「砰！」
那名有著築基期修為的看守，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陳旦這一腳直接踢斷了胸骨，如斷線的風箏般撞在牆上，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枯榮真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上……上使這是何意？」
「我說了，效率太低！」陳旦指著那些藥奴，怒斥道，「這些『肥料』都快枯死了，還在榨取？這種品質的精血，養出來的血魂草也是次品！你們是在糊弄上面嗎？」
他走到一名已經奄奄一息的凡人孩童面前，那孩子渾身皮膚潰爛，眼看是活不成了。
陳旦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但臉上卻是極度的嫌棄。
「這種廢物，留著浪費靈氣。」
他伸出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一道黑色的幽冥火焰從他指尖飛出，瞬間吞沒了那個孩子。
「啊——！」
火焰中並未傳來慘叫，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安寧。那是陳旦用鎮獄碑的規則之力，直接送這孩子的靈魂入了輪迴，免受死前的折磨。
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陳旦在殘忍地銷毀「廢料」。
「給我換一批新的！」陳旦轉頭盯著枯榮真人，語氣森寒，「聽說你們最近抓了不少『新鮮貨』？都給我帶上來！我要親自挑選！」
枯榮真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發難搞懵了，但他哪敢違逆這位喜怒無常的「上使」？
「是！馬上換！馬上換！」他擦著冷汗，對著手下大吼，「去！把地牢里那批剛送來的『藥引』都帶過來！快！」
趁著混亂，陳旦看似隨意地在藥田中踱步，實則腳下每一步都極其講究。
「坎位，離位，震位……」
他在丈量這座「青帝長生大陣」的節點。
這座大陣雖然被改得面目全非，但其底子依然是正道的頂級陣法。如果不破掉它，一旦動起手來，陳旦不僅要面對無數高手的圍攻，還要被陣法壓制。
「影煞。」陳旦傳音道。
「屬下在。」
「看到那幾個陣腳了嗎？待會兒混亂起來，你找機會把這幾枚『破禁釘』打進去。記住，不要徹底破壞，只要讓它的能量傳輸出現短暫的停滯就行。」
「明白。」
就在這時，一隊新的藥奴被押解了上來。
這批人大約有三百多，個個精神萎靡，身上帶著傷。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個陳旦有些眼熟的身影——那是之前在白骨門大戰中失蹤的一名內門執事！
看到自己人被當成牲畜一樣驅趕，陳旦藏在袖中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他不能動手。至少現在還不能。
「嗯，這批成色還湊合。」陳旦走過去，像挑選牲畜一樣拍了拍那名執事的臉，暗中渡入一道微弱的靈力，護住他的心脈。
那執事渾身一震，抬回令牌，語氣不容置疑，「我要去看看那棵樹。若是它長得不好，你這個長老，也就別當了，直接去做『肥料』吧。」
枯榮真人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連連點頭。
「是是是！上使請隨我來！神木就在『養魂林』深處！」
一行人離開了血腥的藥田，向著山谷最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就越發詭異。
原本翠綠的植被開始變得灰暗，樹木的形狀也變得扭曲猙獰，仿佛一個個痛苦掙扎的人形。空氣中的靈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少爺……」阿蠻突然拉住了陳旦的衣袖。
「怎麼了？」
「那個聲音……更響了。」阿蠻的眼神有些發直，指著腳下的土地，「它在喊……『疼』。還有……『救命』。」
陳旦停下腳步，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地面。
透過指尖，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龐大的意志。那不是普通的怨靈，那是……大地之靈的哀鳴。
這座山谷，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而那個所謂的「青帝長生陣」，就像是一根巨大的吸管，插在它的動脈上，瘋狂地吸血。
「這幫畜生。」陳旦心中殺意沸騰。
正道？天界？
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罷了！
「枯榮長老。」陳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平靜得可怕，「今晚，我想在你這裡設宴。把谷里所有管事的執事、長老都叫來。我有『上面』的旨意要傳達。」
「設宴？」枯榮真人一愣，隨即大喜，「好好好！貧道這就去安排！一定讓上使滿意！」
在他看來，這是巴結上使的絕佳機會。只要伺候好了這位爺，說不定能得到天界的賞賜，甚至有機會飛升！
看著枯榮真人離去的背影，陳旦眼中的殺意終於不再掩飾。
「影煞。」
「在。」
「今晚的宴會，給我加點料。我要讓這萬藥靈谷，變成真正的『死谷』。」
「阿蠻。」
「少爺？」
「把你那根棍子擦亮一點。今晚，我們要殺很多人。」
「嘿嘿……」阿蠻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的暴虐再也壓抑不住，「俺早就等不及了！」
風起。
吹過這片充滿了罪惡與鮮血的山谷。
夜幕即將降臨，而真正的殺戮盛宴，才剛剛開始。
從高空俯瞰，這裡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四周群山環抱，雲蒸霞蔚。谷中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雨絲，滋養著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數不清的亭台樓閣掩映在翠綠之中，更有白鶴飛舞，靈猿啼嘯，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然而，站在甲板上的陳旦，眼神卻比腳下的萬丈深淵還要冰冷。
透過那層絢麗的靈光表象，他那雙融合了鎮獄碑規則之力的眼睛，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那些所謂的「靈霧」，實際上是無數生靈死後未能消散的怨氣，被某種強大的陣法強行抽取、提純後形成的「血靈氣」。
那些看似生機勃勃的靈藥，每一株的根系下，都埋葬著森森白骨。
而籠罩在整個山谷上空，那座被正道吹捧為守護眾生的「青帝長生大陣」，此刻在陳旦眼中，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磨盤。
它在旋轉。
每一次轉動，都在無聲地碾碎谷中數萬「藥奴」的生機，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養分，輸送給山谷最深處的那片禁地。
「這就是所謂的仙境？」陳旦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低沉，「我看地府的十八層地獄，都比這裡乾淨。」
在他身後，偽裝成護法神獸的阿蠻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她渾身的肌肉緊繃，那雙充滿野性的眸子裡滿是暴躁與不安。
「少爺……」阿蠻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地下……有東西在哭。好多好多……聲音太吵了，俺想把這裡砸了。」
陳旦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股幽冥靈力悄然渡入，安撫著她躁動的血脈。
「忍住。」陳旦傳音道，「現在砸了，就看不到戲肉了。那些哭聲……我會讓他們閉嘴的。」
就在這時，飛舟前方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
只見數道流光從谷中升起，迎向飛舟。為首一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正是萬藥靈谷的鎮守長老，也是正道赫赫有名的丹道宗師——「枯榮真人」。
「貧道枯榮，率靈谷眾執事，恭迎上使降臨！」
枯榮真人遙遙一拜，聲音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謙卑。
陳旦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枯榮真人心中一凜。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來自九幽的毒蛇盯上了，那種被看穿一切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飛舟緩緩降落。
陳旦在一眾執事的簇擁下，踏上了靈谷的土地。
剛一落地，一股濃郁得令人作嘔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靈藥的清香混合著某種……腐爛屍臭的味道。
這種味道很淡，普通修士根本聞不出來，因為被陣法掩蓋了。但在陳旦這個玩屍體的行家面前，這種掩蓋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枯榮長老。」陳旦突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丹道宗師，「你身上的味道……很獨特啊。」
枯榮真人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正常，賠笑道：「上使說笑了。貧道常年與靈草丹藥為伍，身上難免沾染些草木之氣。」
「草木之氣？」陳旦嗤笑一聲，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是用活人煉製的『人丹』廢渣味吧？看來長老最近手藝有些生疏，火候沒控制好，焦了。」
枯榮真人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背後的冷汗刷地流了下來。
這是絕密！
用活人煉丹乃是正道大忌，雖然高層心照不宣，但絕不敢擺在檯面上。這位「上使」怎麼一眼就看穿了？難道天界已經對此不滿？
「上……上使……」枯榮真人的聲音都在發顫。
「別緊張。」陳旦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隨意起來，「上面只在乎結果。只要你能按時交貨，別說是人丹，就算是鬼丹，我們也懶得管。帶路吧，我想看看你們的『藥田』。」
聽到這話，枯榮真人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看來這位上使也是個狠角色，只要利益到位，不講那些虛偽的道義。
「是是是！上使請！貧道這就帶您去參觀甲字號藥田！」
枯榮真人連忙引路，態度比之前更加卑微。
一行人穿過重重禁制，來到了一處被高牆圍住的山谷。
這裡，便是所謂的「甲字號藥田」。
當大門打開的那一刻，跟在陳旦身後的影煞（偽裝成侍衛）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藥田？分明就是刑場！
只見巨大的山谷中，密密麻麻地種植著一種名為「血魂草」的珍稀靈藥。這種草葉片呈赤紅色，狀如嬰兒手掌，每一株都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靈光。
但滋養它們的，並不是土壤。
每一株血魂草的根部，都直接扎在一個活人的身體裡！
那些人被特殊的鎖鏈穿透琵琶骨，跪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顯然已經被折磨得失去了神智。血魂草的根系深深刺入他們的血肉，貪婪地吮吸著他們的精血和生機。
這些人中，有正道犯錯的弟子，有被抓來的散修，甚至還有……凡人孩童！
「這便是『活體培植』。」枯榮真人指著那些藥奴，語氣中帶著一絲炫耀，「這種血魂草，若是種在土裡，百年難成一株。但若是種在活人身上，以修士精血灌溉，只需十年便可成熟！而且藥效倍增！」
「上使請看那邊。」枯木指向角落裡的一群人，「那是前段時間抓到的幾個邪修，築基期修為，那是上好的肥料啊！」
陳旦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幾個所謂的「邪修」，其實是當初在白骨門外圍被俘虜的義勇軍戰士。此刻他們早已被吸得皮包骨頭，但眼中依然殘留著一絲不屈的光芒。
「做得……很好。」
陳旦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嘆息。
但熟悉他的阿蠻和影煞都知道，這是門主即將爆發的前兆。
「效率還是太低了。」陳旦突然轉過身，一腳將身邊的一名看守踢飛。
「砰！」
那名有著築基期修為的看守，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陳旦這一腳直接踢斷了胸骨，如斷線的風箏般撞在牆上，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枯榮真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上……上使這是何意？」
「我說了，效率太低！」陳旦指著那些藥奴，怒斥道，「這些『肥料』都快枯死了，還在榨取？這種品質的精血，養出來的血魂草也是次品！你們是在糊弄上面嗎？」
他走到一名已經奄奄一息的凡人孩童面前，那孩子渾身皮膚潰爛，眼看是活不成了。
陳旦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但臉上卻是極度的嫌棄。
「這種廢物，留著浪費靈氣。」
他伸出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一道黑色的幽冥火焰從他指尖飛出，瞬間吞沒了那個孩子。
「啊——！」
火焰中並未傳來慘叫，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安寧。那是陳旦用鎮獄碑的規則之力，直接送這孩子的靈魂入了輪迴，免受死前的折磨。
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陳旦在殘忍地銷毀「廢料」。
「給我換一批新的！」陳旦轉頭盯著枯榮真人，語氣森寒，「聽說你們最近抓了不少『新鮮貨』？都給我帶上來！我要親自挑選！」
枯榮真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發難搞懵了，但他哪敢違逆這位喜怒無常的「上使」？
「是！馬上換！馬上換！」他擦著冷汗，對著手下大吼，「去！把地牢里那批剛送來的『藥引』都帶過來！快！」
趁著混亂，陳旦看似隨意地在藥田中踱步，實則腳下每一步都極其講究。
「坎位，離位，震位……」
他在丈量這座「青帝長生大陣」的節點。
這座大陣雖然被改得面目全非，但其底子依然是正道的頂級陣法。如果不破掉它，一旦動起手來，陳旦不僅要面對無數高手的圍攻，還要被陣法壓制。
「影煞。」陳旦傳音道。
「屬下在。」
「看到那幾個陣腳了嗎？待會兒混亂起來，你找機會把這幾枚『破禁釘』打進去。記住，不要徹底破壞，只要讓它的能量傳輸出現短暫的停滯就行。」
「明白。」
就在這時，一隊新的藥奴被押解了上來。
這批人大約有三百多，個個精神萎靡，身上帶著傷。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個陳旦有些眼熟的身影——那是之前在白骨門大戰中失蹤的一名內門執事！
看到自己人被當成牲畜一樣驅趕，陳旦藏在袖中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他不能動手。至少現在還不能。
「嗯，這批成色還湊合。」陳旦走過去，像挑選牲畜一樣拍了拍那名執事的臉，暗中渡入一道微弱的靈力，護住他的心脈。
那執事渾身一震，抬回令牌，語氣不容置疑，「我要去看看那棵樹。若是它長得不好，你這個長老，也就別當了，直接去做『肥料』吧。」
枯榮真人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連連點頭。
「是是是！上使請隨我來！神木就在『養魂林』深處！」
一行人離開了血腥的藥田，向著山谷最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就越發詭異。
原本翠綠的植被開始變得灰暗，樹木的形狀也變得扭曲猙獰，仿佛一個個痛苦掙扎的人形。空氣中的靈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少爺……」阿蠻突然拉住了陳旦的衣袖。
「怎麼了？」
「那個聲音……更響了。」阿蠻的眼神有些發直，指著腳下的土地，「它在喊……『疼』。還有……『救命』。」
陳旦停下腳步，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地面。
透過指尖，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龐大的意志。那不是普通的怨靈，那是……大地之靈的哀鳴。
這座山谷，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而那個所謂的「青帝長生陣」，就像是一根巨大的吸管，插在它的動脈上，瘋狂地吸血。
「這幫畜生。」陳旦心中殺意沸騰。
正道？天界？
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罷了！
「枯榮長老。」陳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平靜得可怕，「今晚，我想在你這裡設宴。把谷里所有管事的執事、長老都叫來。我有『上面』的旨意要傳達。」
「設宴？」枯榮真人一愣，隨即大喜，「好好好！貧道這就去安排！一定讓上使滿意！」
在他看來，這是巴結上使的絕佳機會。只要伺候好了這位爺，說不定能得到天界的賞賜，甚至有機會飛升！
看著枯榮真人離去的背影，陳旦眼中的殺意終於不再掩飾。
「影煞。」
「在。」
「今晚的宴會，給我加點料。我要讓這萬藥靈谷，變成真正的『死谷』。」
「阿蠻。」
「少爺？」
「把你那根棍子擦亮一點。今晚，我們要殺很多人。」
「嘿嘿……」阿蠻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的暴虐再也壓抑不住，「俺早就等不及了！」
風起。
吹過這片充滿了罪惡與鮮血的山谷。
夜幕即將降臨，而真正的殺戮盛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