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朝會舌戰,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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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殿朝會。

  這是地府最高級別的會議,每百年召開一次,或者在發生重大變故時臨時召開。

  今天的會議,顯然屬於後者。

  地點在第一殿秦廣殿的偏殿——【森羅殿】。

  大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十張巨大的黑色王座呈半圓形排列,除了第十殿的陳旦,其他九位閻王都已經入座。

  坐在首位的,自然是秦廣王(絕影劍尊)。他一身白衣,背負長劍,閉目養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在他左側,第九殿平等王正一臉陰鷙地盯著門口。在他旁邊,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第七殿泰山王。

  「那個廢物怎麼還沒來?是不是怕了?」泰山王瓮聲瓮氣地說道。

  「怕?他要是知道怕,就不會搞出這麼大的亂子了。」平等王冷笑道。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陳旦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閻王袍(這是紅豆連夜給他縫的),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身後沒有跟任何隨從,只有他一個人。

  孤身赴宴。

  「抱歉,來晚了。」

  陳旦走到屬於自己的第十殿王座前(最末位),也不行禮,直接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第十殿公務繁忙,不像各位這麼清閒。」

  「放肆!」

  泰山王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

  「陳旦!你還有臉說公務繁忙?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胡作非為,整個地府都亂成了一鍋粥!」

  「胡作非為?」

  陳旦挑了挑眉,「泰山王這話從何說起?我可是嚴格按照地府規章辦事。」

  「規章?」

  平等王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奏摺。

  「那我就來給你念念你的『規章』!」

  「第一,擅自停運奈何橋,致使十萬鬼魂滯留,怨氣衝天!」

  「第二,暴力執法,打傷上級特使(指那個被陳旦打斷腿的鬼將,雖然那是第一殿的人,但被平等王拿來用了),目無尊長!」

  「第三,也是最嚴重的一條……」

  平等王指著陳旦,聲音陡然拔高。

  「你私藏邪器人皮鼓,並用其鎮壓無辜鬼魂!此乃魔道行徑!我有理由懷疑,你已經入魔,意圖謀反!」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入魔,謀反。

  無論哪一條坐實了,都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其他幾位閻王(如宋帝王、五官王等)紛紛交頭接耳,看著陳旦的眼神充滿了幸災樂禍。

  「秦廣王大人。」

  平等王轉身向秦廣王行禮。

  「此子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平民憤!請大人下令,立刻將其處死,以正視聽!」

  「附議!」泰山王立刻跟上。

  「附議!」又有兩個平時跟第九殿走得近的閻王舉手。

  秦廣王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殿內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他看著陳旦,淡淡地問道:「轉輪王,你可認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旦身上。

  陳旦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認罪?我認什麼罪?」

  「我停運奈何橋,是因為孟婆湯被你們摻了水!我打傷特使,是因為他先動手羞辱我!我用人皮鼓,是因為你們把爛攤子甩給我,我不鎮壓難道看著地府暴動嗎?」

  「狡辯!」平等王怒喝,「證據確鑿,你還敢抵賴?」

  「證據?」

  陳旦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黑色的石頭。

  【留影石】。

  「既然你們要講證據,那我們就來看看真正的證據。」


  「看看究竟是誰在禍亂地府,是誰在……謀反!」

  陳旦將一絲靈力注入留影石。

  嗡!

  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開。

  畫面中,正是陳旦通過逆流回溯看到的景象:

  天水郡的瘟疫,黑衣人的屠殺,第九殿鬼兵的護送,以及那個巨大的血池和正在煉製的血色長槍。

  「這是……」

  全場譁然。

  「煉魂兵?!那是上古禁術!」

  「天吶,十萬生魂……這太殘忍了!」

  「那是第九殿的標誌!平等王,你竟然敢幹這種事?!」

  眾閻王的臉色都變了。

  雖然大家私底下可能都不乾淨,但這種明目張胆地屠殺凡人、煉製邪兵的行為,是絕對觸犯天條底線的。一旦被天界知道,大家都得跟著倒霉。

  平等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旦竟然能查到這個!而且還有這麼清晰的畫面!

  「這……這是偽造的!這是污衊!」

  平等王指著陳旦,聲音都在發抖,「你這是在血口噴人!那畫面里的鬼兵根本不是我的人!是你找人假扮的!」

  「是不是假扮的,查查生死簿不就知道了?」

  陳旦冷冷地說道,「天水郡幾萬人的陽壽未盡而死,魂魄去向不明。 - 專注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這筆帳,你怎麼賴?」

  「還有……」

  陳旦看向泰山王。

  「泰山王,你也別急著撇清關係。那血池周圍的陣法,可是你們第七殿獨有的『泰山鎮魂陣』。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泰山王一愣,隨即大怒:「胡說八道!老子什麼時候參與了?」

  「參沒參與,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旦把留影石往桌上一拍。

  「秦廣王大人。」

  陳旦直視著那位高高在上的第一殿閻王。

  「這就是我的證據。第九殿平等王,勾結邪修,屠殺凡人,煉製邪兵,意圖謀反!請大人明察!」

  這一下,將軍了。

  平等王和泰山王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秦廣王。

  秦廣王看著那塊留影石,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當然知道這是真的。因為這煉魂兵……本來就是他授意搞的。那把槍,是準備送給天界某位大人物的壽禮。

  現在事情敗露了,如果處理不好,這把火就會燒到他自己身上。

  「這證據……」

  秦廣王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確實觸目驚心。」

  聽到這話,陳旦心中一喜。穩了?

  但下一秒,秦廣王的話鋒一轉。

  「但是,這只能證明有人在第九殿轄區作惡,並不能直接證明是平等王指使的。也許……是有下屬瞞著他胡作非為呢?」

  「什麼?!」

  陳旦瞪大了眼睛。這都能洗?

  「至於那陣法,泰山王的陣法圖譜流傳甚廣,被人偷學了也不稀奇。」

  秦廣王輕描淡寫地幾句話,就把兩人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反倒是你,轉輪王。」

  秦廣王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為了查案,擅自動用逆流回溯,消耗了地府大量功德氣運,引來天罰警告。這是不爭的事實。」

  「而且,你停運奈何橋,致使鬼魂滯留,這也是事實。」

  「功過不能相抵。」

  「所以,本王宣判……」

  秦廣王一錘定音。

  「第九殿平等王,管轄不嚴,致使轄區發生惡性案件,罰俸十年,責令徹查真兇(找替罪羊)。」

  「第十殿轉輪王,行事魯莽,擾亂地府秩序,罰俸三年。且……」

  秦廣王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必須在一個月內解決鬼魂滯留問題。如果解決不了,或者再引發天罰……」

  「就革去王位,打入十八層地獄!」

  「退朝!」

  秦廣王說完,直接起身離開。

  平等王和泰山王雖然被罰了錢,但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他們看著陳旦,眼中滿是嘲諷。

  「小子,跟我們斗?你還嫩了點。」

  平等王經過陳旦身邊時,低聲說道,「這一個月,你就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陳旦坐在王座上,渾身冰冷。

  他輸了。

  雖然拿出了鐵證,但在權力的遊戲中,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坐在裁判席上。

  他不僅沒能扳倒對手,反而背了一口大鍋。

  一個月內解決十萬鬼魂滯留?

  如果不開放投胎通道(第九殿肯定會繼續卡),如果不動用非常手段(人皮鼓不能再用了),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不僅是罰俸的問題。

  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散會後。

  陳旦渾渾噩噩地走出森羅殿。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轉輪王,請留步。」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旦回頭。

  是第五殿閻羅王(包黑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過陳旦身邊,像是路過一樣。但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把一張紙條塞進了陳旦的手裡。

  「不想死的話,就去看看。」

  閻羅王丟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

  陳旦打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下的:

  【小心泰山王。他在凡間有大動作。那不僅是祭祀,那是……召喚。】

  召喚?

  召喚什麼?

  陳旦猛地想起了之前閻羅王提過的「泰山祭」。

  如果只是普通的邪祭,頂多死幾百人。但如果是「召喚」……

  能讓閻羅王如此忌憚的召喚物,絕對不是凡物。

  「泰山王……凡間……」

  陳旦握緊了紙條,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既然在地府里鬥不過你們這群官僚。

  那我就去凡間!

  在那個沒有規則、沒有包庇的地方,跟你們好好玩玩!

  「一個月?」

  「不,我只給自己三天。」

  「三天內,我要讓這地府……換個天!」

  陳旦轉身,向著第十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落寞,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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