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儺戲驚變
酆都城的夜，被一場盛大的儺戲點燃了。
廣場之上，陳旦身披黑金儺服，戴著那張融合了神性碎片的白面具，手持判官筆，腳踏禹步。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酆都地下的億萬英靈隨之呼應，金色的願力如同海洋般涌動，似乎真的要將這漫漫長夜撕開一道口子。
「起！」
陳旦一聲長嘯，手中判官筆在虛空勾勒。
一個巨大的「鎮」字成型，帶著鎮壓諸天萬界的威勢，緩緩升空，迎向那隻從天而降的太歲巨眼。
「贏了！」
下方的紅豆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她看到那隻巨眼在金光下似乎畏縮了，甚至開始流出血淚。
就連一向冷靜的白無常也搖著摺扇，眼中滿是讚嘆：「主公這『神臨』之威，怕是已經超越了當年的第一代閻王。看來這酆都之主，非主公莫屬。」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中。
唯有阿蠻，死死盯著手中的彼岸花燈籠。那原本燃燒正旺的藍色火苗，此刻竟然像是在風中瑟瑟發抖，甚至變成了詭異的慘綠色。
「不對。」
阿蠻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陳旦！小心！」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天空中那隻正在流血的巨眼，突然彎成了一道詭異的弧度。
它在笑。
那不是痛苦的流淚，那是。嘲弄的笑意。
「呵呵呵。」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小傢伙。」
太歲之主的聲音不再宏大威嚴，而是變得像是一根根細針，直接刺入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你以為集齊了那幾塊爛骨頭，就能跟我叫板？」
「你以為有了這滿城的孤魂野鬼，就能逆天改命？」
「太天真了。」
嗡——！
天地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個聲勢浩大的「鎮」字，在距離巨眼還有百丈遠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它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畫一樣，無聲無息地崩解了。
沒有爆炸，沒有對抗。
就是單純的。不存在了。
「什麼？！」
陳旦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那是。維度的差距。
「你用的，是這方天地的規則。」
太歲之主的聲音充滿了戲謔，「而我。早就把這方天地的規則吃掉了。」
「現在，讓你看看我的規則。」
轟！
天空中，那隻巨眼突然炸開。
它化作了無數條黑色的鎖鏈。這些鎖鏈並不是實體的，而是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構成的。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種負面情緒：貪婪、暴食、絕望、恐懼。
鎖鏈如暴雨般落下，瞬間穿透了酆都城的防禦大陣。
「啊——！！！」
廣場上，那些原本還在歡呼的英靈，被鎖鏈觸碰到的瞬間，身體立刻變成了黑色，眼中冒出紅光，轉頭就撲向身邊的同伴。
「瘋了！他們都瘋了！」
紅豆一刀劈開一個撲上來的鬼修，大聲喊道，「這些鎖鏈有毒！」
「是污染。」
白無常臉色慘白，「這是太歲本源的污染。它要把整個酆都城變成它的養殖場！」
陳旦懸浮在空中，看著下方瞬間變成煉獄的酆都城，心中一片冰涼。
他輸了。
輸得很徹底。
他以為自己有了神骨，有了生死簿，就可以挑戰太歲。但他忘了，他還沒有真正領悟「神」的真諦。他的神格是拼湊的，他的力量是借來的。在真正的規則掌控者面前，他依然是個凡人。
「還沒完。」
陳旦咬破舌尖，強行穩住心神。
「我不能死在這裡。他們也不能死在這裡。」
他看向下方的半步多客棧。那裡有他的夥伴，有他的班底。
「青銅鬼門，開！」
陳旦猛地將手中的斬神劍插入虛空。
他要再次打開那扇通往冥河底下的門。那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
這一次，鬼門沒有開。
虛空中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去路。
「想跑？」
太歲之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說過，這滿城生靈，皆為祭品。包括你。」
嗖！
一條粗大的黑色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如同一條毒蛇，瞬間纏住了陳旦的左臂。
滋滋滋——
那隻堅不可摧的【慈悲手】，在鎖鏈的纏繞下竟然開始冒煙，神性的光輝被一點點腐蝕。
「滾開！」
陳旦怒吼一聲，右手判官筆狠狠刺向鎖鏈。
當！
判官筆被震飛。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鎖連結踵而至，分別鎖住了他的四肢和軀幹。
陳旦被吊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個等待受刑的囚徒。
「主公！」
下方的白無常等人見狀，睚眥欲裂，想要衝上來救援。
「別過來！」
陳旦大吼一聲，「快走！帶著大家走！」
「走？往哪走？」
太歲之主冷笑道，「這天上地下，皆是我的神國。你們。無路可逃。」
絕望。
深深的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
陳旦體內，那塊一直沉寂的【儺神頭骨】，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孩子，你還是太急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在陳旦腦海中響起。
「神，不是那麼好當的。」
「不過，既然你叫了我一聲祖宗，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嗡！
陳旦額頭的那隻豎眼，突然睜開了。
一道並不是很耀眼，但卻異常純粹的白光從豎眼中射出。
這道光並沒有攻擊太歲之主，而是。射向了腳下的大地。
也就是半步多客棧的地下室。
那裡，放著那口黑色的紙棺材。
「那是。」
陳旦一愣。
下一秒。
轟隆隆——！！！
整個半步多客棧炸開了。
那口黑色的紙棺材沖天而起，棺蓋自行滑落。
裡面並沒有太歲龍子（它早就跑出來打架了），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洞。
那是陳旦在製作這口棺材時，無意中溝通到的一個神秘空間。
「那是。修羅道？！」
太歲之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你怎麼可能打開修羅道的入口？那個地方早就被放逐了！」
「放逐之地，才是重生之地。」
儺神頭骨的聲音淡淡響起。
「陳旦，這是最後的機會。」
「把你的朋友送進去。那個地方雖然危險，但太歲的手伸不進去。」
「至於你。」
「你要留下來，當這把鑰匙。」
陳旦明白了。
他看著那個黑洞，又看了看下方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夥伴。
「紅豆！阿蠻！白爺！龍子！」
陳旦的聲音傳遍全場。
「進棺材！快！」
「主公！我不走！」紅豆哭喊著，大刀都砍卷刃了，「要死一起死！」
「這是命令！」
陳旦雙目赤紅，神威爆發，「想抗命嗎？！」
白無常看了一眼被鎖鏈困住的陳旦，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決絕。
他一把拉住紅豆和阿蠻。
「走！別讓主公白費苦心！」
「我不走！我要救他！」阿蠻拼命掙扎，手中的燈籠都快捏碎了。
「走啊！！！」
陳旦再次怒吼。
他體內的神骨開始燃燒。他在透支最後的生命力，維持著那個黑洞的穩定。
終於。
在白無常和太歲龍子的強行拖拽下，眾人被吸進了那口棺材裡的黑洞。
看著他們消失，陳旦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好了。」
他轉過頭，看向天空中那隻憤怒的巨眼。
「現在，就剩我們倆了。」
「混帳！混帳！」
太歲之主咆哮著，無數鎖鏈瘋狂收緊，想要將陳旦勒成碎片，「你把我的祭品放跑了！我要吃了你！連骨頭渣都不剩！」
「吃我？」
陳旦笑了。
雖然他的身體已經被勒得變形，雖然他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衫。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你吃得下嗎？」
「爆！」
陳旦吐出了最後一個字。
不是自爆金丹，也不是自爆神魂。
而是。引爆了他體內那五塊剛剛融合不久、還沒完全穩定的神骨！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轟——————！！！！！！
一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金色蘑菇雲，在酆都城的上空綻放。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撕裂了太歲之主的封鎖。那無數條黑色鎖鏈在金光中寸寸斷裂。
就連那隻巨眼，也被炸瞎了一角，流出了黑色的膿血。
「啊——！！！」
太歲之主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而在爆炸的中心。
陳旦的身體已經徹底破碎。
但他並沒有死。
因為就在他自爆的一瞬間，那顆儺神頭骨包裹著他的最後一縷殘魂，趁著空間破碎的縫隙，鑽進了。另一道裂縫。
那不是通往修羅道的裂縫。
那是。比修羅道更深、更亂、更絕望的地方。
【警告：檢測到宿主肉身損毀度99%】
【警告：檢測到宿主跌入未知位面——餓鬼道·屍山血海】
【正在啟動緊急重塑程序。】
【能量不足。重塑失敗。】
【切換為『儺術·活屍』模式。】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陳旦醒了。
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只能感覺到。餓。
無窮無盡的飢餓。
他費力地睜開「眼」（其實只是一團感知）。
眼前是一片血紅色的世界。
天空是紅的，大地是紅的，河流是紅的。
這裡沒有建築，沒有文明，只有堆積如山的屍體。
而他自己。
正躺在一具巨大的、腐爛的古神屍體上。
他變成了一隻。只有巴掌大小、渾身長滿紅毛的。
蛆？
不。
是屍蟲。
「這就是。屍山血海見神明嗎？」
陳旦（或者說是這隻蟲子）發出了一聲自嘲的意識波動。
「真他娘的。諷刺啊。」
但他沒有絕望。
因為他發現，在這隻蟲子的體內，那五塊神骨的碎片依然在。雖然碎了，但神性還在。
而且，那本生死簿和判官筆，也靜靜地躺在他的靈魂深處。
「活著就好。」
蟲子扭動了一下肥胖的身體，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口身下的古神腐肉。
「既然變成了蟲子，那就從吃開始吧。」
「總有一天。」
「我會把這屍山吃空，把這血海喝乾。」
「然後。」
「爬回去，宰了那個太歲！」
廣場之上，陳旦身披黑金儺服，戴著那張融合了神性碎片的白面具，手持判官筆，腳踏禹步。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酆都地下的億萬英靈隨之呼應，金色的願力如同海洋般涌動，似乎真的要將這漫漫長夜撕開一道口子。
「起！」
陳旦一聲長嘯，手中判官筆在虛空勾勒。
一個巨大的「鎮」字成型，帶著鎮壓諸天萬界的威勢，緩緩升空，迎向那隻從天而降的太歲巨眼。
「贏了！」
下方的紅豆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她看到那隻巨眼在金光下似乎畏縮了，甚至開始流出血淚。
就連一向冷靜的白無常也搖著摺扇，眼中滿是讚嘆：「主公這『神臨』之威，怕是已經超越了當年的第一代閻王。看來這酆都之主，非主公莫屬。」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中。
唯有阿蠻，死死盯著手中的彼岸花燈籠。那原本燃燒正旺的藍色火苗，此刻竟然像是在風中瑟瑟發抖，甚至變成了詭異的慘綠色。
「不對。」
阿蠻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陳旦！小心！」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天空中那隻正在流血的巨眼，突然彎成了一道詭異的弧度。
它在笑。
那不是痛苦的流淚，那是。嘲弄的笑意。
「呵呵呵。」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小傢伙。」
太歲之主的聲音不再宏大威嚴，而是變得像是一根根細針，直接刺入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你以為集齊了那幾塊爛骨頭，就能跟我叫板？」
「你以為有了這滿城的孤魂野鬼，就能逆天改命？」
「太天真了。」
嗡——！
天地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個聲勢浩大的「鎮」字，在距離巨眼還有百丈遠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它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畫一樣，無聲無息地崩解了。
沒有爆炸，沒有對抗。
就是單純的。不存在了。
「什麼？！」
陳旦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那是。維度的差距。
「你用的，是這方天地的規則。」
太歲之主的聲音充滿了戲謔，「而我。早就把這方天地的規則吃掉了。」
「現在，讓你看看我的規則。」
轟！
天空中，那隻巨眼突然炸開。
它化作了無數條黑色的鎖鏈。這些鎖鏈並不是實體的，而是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構成的。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種負面情緒：貪婪、暴食、絕望、恐懼。
鎖鏈如暴雨般落下，瞬間穿透了酆都城的防禦大陣。
「啊——！！！」
廣場上，那些原本還在歡呼的英靈，被鎖鏈觸碰到的瞬間，身體立刻變成了黑色，眼中冒出紅光，轉頭就撲向身邊的同伴。
「瘋了！他們都瘋了！」
紅豆一刀劈開一個撲上來的鬼修，大聲喊道，「這些鎖鏈有毒！」
「是污染。」
白無常臉色慘白，「這是太歲本源的污染。它要把整個酆都城變成它的養殖場！」
陳旦懸浮在空中，看著下方瞬間變成煉獄的酆都城，心中一片冰涼。
他輸了。
輸得很徹底。
他以為自己有了神骨，有了生死簿，就可以挑戰太歲。但他忘了，他還沒有真正領悟「神」的真諦。他的神格是拼湊的，他的力量是借來的。在真正的規則掌控者面前，他依然是個凡人。
「還沒完。」
陳旦咬破舌尖，強行穩住心神。
「我不能死在這裡。他們也不能死在這裡。」
他看向下方的半步多客棧。那裡有他的夥伴，有他的班底。
「青銅鬼門，開！」
陳旦猛地將手中的斬神劍插入虛空。
他要再次打開那扇通往冥河底下的門。那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
這一次，鬼門沒有開。
虛空中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去路。
「想跑？」
太歲之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說過，這滿城生靈，皆為祭品。包括你。」
嗖！
一條粗大的黑色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如同一條毒蛇，瞬間纏住了陳旦的左臂。
滋滋滋——
那隻堅不可摧的【慈悲手】，在鎖鏈的纏繞下竟然開始冒煙，神性的光輝被一點點腐蝕。
「滾開！」
陳旦怒吼一聲，右手判官筆狠狠刺向鎖鏈。
當！
判官筆被震飛。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鎖連結踵而至，分別鎖住了他的四肢和軀幹。
陳旦被吊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個等待受刑的囚徒。
「主公！」
下方的白無常等人見狀，睚眥欲裂，想要衝上來救援。
「別過來！」
陳旦大吼一聲，「快走！帶著大家走！」
「走？往哪走？」
太歲之主冷笑道，「這天上地下，皆是我的神國。你們。無路可逃。」
絕望。
深深的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
陳旦體內，那塊一直沉寂的【儺神頭骨】，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孩子，你還是太急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在陳旦腦海中響起。
「神，不是那麼好當的。」
「不過，既然你叫了我一聲祖宗，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嗡！
陳旦額頭的那隻豎眼，突然睜開了。
一道並不是很耀眼，但卻異常純粹的白光從豎眼中射出。
這道光並沒有攻擊太歲之主，而是。射向了腳下的大地。
也就是半步多客棧的地下室。
那裡，放著那口黑色的紙棺材。
「那是。」
陳旦一愣。
下一秒。
轟隆隆——！！！
整個半步多客棧炸開了。
那口黑色的紙棺材沖天而起，棺蓋自行滑落。
裡面並沒有太歲龍子（它早就跑出來打架了），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洞。
那是陳旦在製作這口棺材時，無意中溝通到的一個神秘空間。
「那是。修羅道？！」
太歲之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你怎麼可能打開修羅道的入口？那個地方早就被放逐了！」
「放逐之地，才是重生之地。」
儺神頭骨的聲音淡淡響起。
「陳旦，這是最後的機會。」
「把你的朋友送進去。那個地方雖然危險，但太歲的手伸不進去。」
「至於你。」
「你要留下來，當這把鑰匙。」
陳旦明白了。
他看著那個黑洞，又看了看下方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夥伴。
「紅豆！阿蠻！白爺！龍子！」
陳旦的聲音傳遍全場。
「進棺材！快！」
「主公！我不走！」紅豆哭喊著，大刀都砍卷刃了，「要死一起死！」
「這是命令！」
陳旦雙目赤紅，神威爆發，「想抗命嗎？！」
白無常看了一眼被鎖鏈困住的陳旦，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決絕。
他一把拉住紅豆和阿蠻。
「走！別讓主公白費苦心！」
「我不走！我要救他！」阿蠻拼命掙扎，手中的燈籠都快捏碎了。
「走啊！！！」
陳旦再次怒吼。
他體內的神骨開始燃燒。他在透支最後的生命力，維持著那個黑洞的穩定。
終於。
在白無常和太歲龍子的強行拖拽下，眾人被吸進了那口棺材裡的黑洞。
看著他們消失，陳旦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好了。」
他轉過頭，看向天空中那隻憤怒的巨眼。
「現在，就剩我們倆了。」
「混帳！混帳！」
太歲之主咆哮著，無數鎖鏈瘋狂收緊，想要將陳旦勒成碎片，「你把我的祭品放跑了！我要吃了你！連骨頭渣都不剩！」
「吃我？」
陳旦笑了。
雖然他的身體已經被勒得變形，雖然他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衫。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你吃得下嗎？」
「爆！」
陳旦吐出了最後一個字。
不是自爆金丹，也不是自爆神魂。
而是。引爆了他體內那五塊剛剛融合不久、還沒完全穩定的神骨！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轟——————！！！！！！
一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金色蘑菇雲，在酆都城的上空綻放。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撕裂了太歲之主的封鎖。那無數條黑色鎖鏈在金光中寸寸斷裂。
就連那隻巨眼，也被炸瞎了一角，流出了黑色的膿血。
「啊——！！！」
太歲之主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而在爆炸的中心。
陳旦的身體已經徹底破碎。
但他並沒有死。
因為就在他自爆的一瞬間，那顆儺神頭骨包裹著他的最後一縷殘魂，趁著空間破碎的縫隙，鑽進了。另一道裂縫。
那不是通往修羅道的裂縫。
那是。比修羅道更深、更亂、更絕望的地方。
【警告：檢測到宿主肉身損毀度99%】
【警告：檢測到宿主跌入未知位面——餓鬼道·屍山血海】
【正在啟動緊急重塑程序。】
【能量不足。重塑失敗。】
【切換為『儺術·活屍』模式。】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陳旦醒了。
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只能感覺到。餓。
無窮無盡的飢餓。
他費力地睜開「眼」（其實只是一團感知）。
眼前是一片血紅色的世界。
天空是紅的，大地是紅的，河流是紅的。
這裡沒有建築，沒有文明，只有堆積如山的屍體。
而他自己。
正躺在一具巨大的、腐爛的古神屍體上。
他變成了一隻。只有巴掌大小、渾身長滿紅毛的。
蛆？
不。
是屍蟲。
「這就是。屍山血海見神明嗎？」
陳旦（或者說是這隻蟲子）發出了一聲自嘲的意識波動。
「真他娘的。諷刺啊。」
但他沒有絕望。
因為他發現，在這隻蟲子的體內，那五塊神骨的碎片依然在。雖然碎了，但神性還在。
而且，那本生死簿和判官筆，也靜靜地躺在他的靈魂深處。
「活著就好。」
蟲子扭動了一下肥胖的身體，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口身下的古神腐肉。
「既然變成了蟲子，那就從吃開始吧。」
「總有一天。」
「我會把這屍山吃空，把這血海喝乾。」
「然後。」
「爬回去，宰了那個太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