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五毒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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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魂谷的夜,比白天更加猙獰。

  那些呼嘯的罡風在夜晚似乎變成了無數冤魂的哀嚎。天空中,十幾道流光劃破黑暗,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怒火,直奔萬蠱窟的方位而來。

  那是五毒教的執法堂精銳。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矮小、背著一個巨大葫蘆的老者。他是五毒教的大長老,「千足老人」,結丹後期修為。在他身後,跟著十二名結丹初期的黑衣執事。

  這樣的陣容,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滅掉一個中型宗門。

  「聖子的命牌碎了。」

  千足老人的聲音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就在前面。不管是誰幹的,老夫都要把他抽筋扒皮,煉成萬毒屍傀,永世不得超生!」

  「長老,前面有陣法波動。」一名執事匯報導。

  「哼,區區陣法,給我破!」

  千足老人一拍背後的葫蘆。

  嗡——

  一大群金色的飛蟲從葫蘆里湧出,化作金色的雲霧沖向前方。那是「噬金蟲」,專門啃食靈力和陣法結界。

  然而。

  當那些噬金蟲衝進那片看似普通的迷霧時。

  「定。」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氣中響起。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訣手印。

  僅僅是一個字。

  那些兇悍無比、連法寶都能咬碎的噬金蟲,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齊刷刷地定格在半空中。它們依然保持著飛行的姿勢,甚至翅膀還在微顫,但就是無法前進分毫。

  「什麼?!」

  千足老人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什麼妖法?定身術?不可能!噬金蟲萬法不侵,除非是……規則之力?!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迷霧散去。

  陳旦坐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剛到手的黑色【斬神劍】。他的下巴上,那塊黑色的面具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在他的左邊,紅豆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她的大刀,眼神里滿是看見獵物的興奮。

  在他的右邊,阿蠻提著那盞彼岸花燈籠,安靜得像是個瓷娃娃,但周圍的溫度卻因為她的存在而下降了好幾度。

  「是你們殺了聖子?!」

  千足老人死死盯著陳旦,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殺了又怎樣?」

  紅豆扛起大刀,咧嘴一笑,「那是他技不如人。怎麼,小的死了,老的來送死?」

  「好膽!」

  千足老人怒極反笑,「三個小輩,也敢在大長老面前猖狂!布陣!萬毒絕殺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十二名執事迅速散開,各自祭出本命蠱蟲,將陳旦三人團團圍住。

  五顏六色的毒霧瞬間瀰漫開來,將這片區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毒氣室。

  「這種小場面,還需要布陣?」

  陳旦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他緩緩站起身。

  「紅豆,阿蠻,歇會兒。這幾個老東西,正好給我試試新招。」

  說完,他向前邁了一步。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毒霧和從四面八方襲來的蠱蟲。

  陳旦只是張開嘴,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風來。」

  呼——!!!

  原本只是在峽谷上方呼嘯的罡風,仿佛聽到了君王的號令。

  一股恐怖的颶風憑空在陳旦面前生成。

  這不是普通的風,這是絕魂谷特有的、能刮骨削肉的「絕魂罡風」。

  颶風如同一條狂暴的巨龍,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那些毒霧被颶風一吹,直接倒卷回去,反而將五毒教的人籠罩其中。那些蠱蟲更是不堪一擊,被罡風攪成了碎片。

  「啊——!我的眼睛!」

  「這風有古怪!快退!」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十二名執事瞬間亂了陣腳,一個個狼狽不堪地祭出法寶抵擋罡風。


  千足老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

  言出法隨?!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難道是元嬰老怪偽裝的?

  「火起。」

  陳旦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又說出了兩個字。

  轟!

  那原本肆虐的颶風中,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漩渦。

  這是真正的「風火大劫」。

  「不——!!!」

  幾名修為較弱的執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金色的風火燒成了灰燼。

  千足老人看著這一幕,心都在滴血。這可是教中的精銳啊!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千足老人徹底瘋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個大葫蘆上。

  「請蠱神分身!」

  咔嚓!

  那個巨大的葫蘆炸裂開來。

  一條足有十丈長的、通體漆黑、長著無數條腿的巨大蜈蚣從裡面鑽了出來。

  這蜈蚣身上散發著半步元嬰的恐怖氣息,每一條腿都像是一把鋒利的鐮刀。

  「去!把他撕碎!」

  千足老人指著陳旦吼道。

  巨型蜈蚣發出一聲嘶鳴,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視了風火的阻攔,直撲陳旦。

  「半步元嬰?」

  陳旦看著那條撲來的蜈蚣,眼中並沒有恐懼。

  他舉起了手中的斬神劍。

  「這把劍,還沒飲過血呢。」

  陳旦左手握劍(雖然他慣用右手,但這把劍必須配合神骨左臂才能發揮威力)。

  「重力。」

  嗡!

  陳旦對著蜈蚣說出了這兩個字。

  原本快如閃電的蜈蚣,身體猛地一沉,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速度瞬間慢了一半。

  「斬!」

  陳旦沒有用什麼花哨的劍招。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劈。

  但他體內的靈力、神骨的力量、以及斬神劍自帶的「破法」特性,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嗤——

  一道黑色的劍氣劃破長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極致的鋒利。

  那條號稱刀槍不入、半步元嬰的巨型蜈蚣,甚至連護體妖氣都沒來得及撐開,就被這一劍從頭到尾劈成了兩半。

  整齊得就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綠色的蟲血噴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場雨。

  「噗!」

  本命蠱被斬,千足老人心神受創,直接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驚恐地看著陳旦。

  一劍!

  只用了一劍!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逃!」

  千足老人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顧不得剩下的弟子,轉身就要施展血遁逃跑。

  「我讓你走了嗎?」

  陳旦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禁錮。」

  嗡!

  千足老人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了。他保持著逃跑的姿勢,卻像是一隻被封在琥珀里的蒼蠅,動彈不得。

  陳旦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們五毒教,很喜歡拿活人煉蠱?」

  陳旦看著千足老人那張恐懼的老臉,問道。

  千足老人想要說話,想要求饒,但他連嘴巴都張不開。

  「既然這麼喜歡,那就讓你嘗嘗被煉的滋味。」


  陳旦轉頭看向阿蠻。

  「這老東西的神魂挺強,你的燈籠應該喜歡。」

  阿蠻點了點頭,走上前。

  彼岸花燈籠貼在千足老人的額頭上。

  「九幽·抽魂。」

  藍色的火苗歡快地跳動起來。

  千足老人的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充滿了絕望和痛苦。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抽離肉體,被吸進那個冰冷的燈籠里,成為永恆燃燒的燈油。

  片刻後。

  千足老人的屍體軟倒在地。

  一代梟雄,五毒教大長老,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

  至於剩下的那幾個執事,早就被紅豆砍瓜切菜般收拾乾淨了。

  「打完收工。」

  紅豆把大刀上的血在屍體上擦了擦,一臉意猶未盡,「這也太不經打了。我還以為能多玩會兒呢。」

  「是你太強了。」

  陳旦笑了笑。

  這一個月來,紅豆的進步也很大。在那種高強度的戰鬥和太歲神宮靈氣的滋養下,她已經隱隱摸到了結丹後期的門檻。

  「走吧。」

  陳旦收起斬神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五毒教的高層基本都在這兒了。剩下的,也就是些散兵游勇,不足為慮。」

  「咱們該回酆都了。」

  「那個孟婆……應該還在等我們的房租呢。」

  三天後。

  酆都城,半步多客棧。

  今天的客棧格外熱鬧。

  因為今天是孟婆定下的「交租日」。

  一樓大堂里,坐滿了各路妖魔鬼怪。他們都是住在這客棧里的房客,有的是來交租的,有的是來看熱鬧的。

  當然,更多的人是在等。

  等那個傳說中的新房東——陳旦。

  「那個陳旦都失蹤一個月了,我看八成是死在外面了。」

  一個長著豬頭的大妖一邊啃著人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就憑他也想管我們要房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是。」

  旁邊一個一身黑衣的鬼修附和道,「我聽說五毒教的聖子和大長老都去追殺他了。那可是五毒教啊,惹了他們,這陳旦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死的。」

  「可惜了。」

  角落裡,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嘆了口氣,「我還挺看好他的。畢竟敢跟黑白無常稱兄道弟的人不多。」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吱呀——」

  客棧的大門被推開了。

  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只見三個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走在中間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年輕人。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只遮住下半張臉的黑色面具,左手纏著白色的繃帶(為了掩人耳目),背後背著一口黑色的紙棺材。

  左邊是一個扛著大刀的紅衣少女,眼神兇狠,看誰都像是在看一塊肉。

  右邊是一個提著燈籠的白衣少女,氣質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正是陳旦三人。

  「喲,都在呢。」

  陳旦走進大堂,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櫃檯後的孟婆身上。

  「老闆娘,看來生意不錯啊。」

  孟婆放下手中的瓜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原本以為陳旦就算能活著回來,也得脫層皮。沒想到這小子不僅毫髮無損,身上的氣息反而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了。

  尤其是那個面具……

  孟婆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在那面具上,感覺到了一股令她都心悸的規則之力。

  「陳掌柜果然福大命大。」

  孟婆扭著腰肢走出來,笑吟吟地說道,「既然回來了,那這收租的事兒……」


  「自然是我來辦。」

  陳旦笑了笑。

  他走到大堂中央,找了張桌子坐下。

  紅豆把大刀往桌上一拍,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妖怪渾身一顫。

  阿蠻則靜靜地站在陳旦身後,手中的燈籠微微搖晃,藍色的火苗里隱約可見幾張痛苦扭曲的人臉(那是千足老人和藍蠍的魂魄)。

  「各位。」

  陳旦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棧。

  「我聽說,有人覺得我不配當這個房東?」

  全場死寂。

  沒人敢接話。

  剛才那個說陳旦死定了的豬頭大妖,此刻正把頭埋進碗裡,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既然沒人說話,那就是沒意見了。」

  陳旦點了點頭,「那就按規矩來吧。」

  「天字號房的幾位爺,該下來聊聊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樓梯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三個人影緩緩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穿金袍、滿頭金髮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銳利如鷹,背後的披風無風自動。

  妖族,金翅大鵬王。元嬰初期。

  中間的是一個渾身血氣繚繞的老者,手裡拿著一串人骨念珠。

  魔道,血河老祖。元嬰初期。

  最後是一個身穿龍袍、面容威嚴的男子。

  前朝開國皇帝,李玄。元嬰初期(鬼修)。

  這三位,就是半步多客棧最頂尖的住客,也是這次十殿閻羅最有力的競爭者。

  「小子,你就是陳旦?」

  金翅大鵬王冷冷地看著陳旦,「聽說你殺了屍陰宗的紅蓮老魔?口氣不小啊。」

  「運氣而已。」

  陳旦不卑不亢地說道,「幾位前輩都是成名已久的大人物,陳某自知資歷尚淺。但這半步多的規矩不能壞。」

  「房租,總是要交的。」

  「哈哈哈!」

  血河老祖發出一陣狂笑,「房租?老祖我住店從來不給錢!只給人送終!怎麼,你想給老祖送終?」

  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氣從他身上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堂。

  那些修為低的小妖嚇得瑟瑟發抖,有些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就是元嬰期的威壓。

  但陳旦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身後的紅豆和阿蠻也面不改色。

  「送終?」

  陳旦輕輕抿了一口茶。

  「那是我的老本行。」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瞳孔直視著血河老祖。

  「跪下。」

  兩個字。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空氣中的規則變了。

  血河老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壓在膝蓋上。那種力量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自己的身體,來自天地的法則。

  「你……」

  血河老祖臉色漲紅,拼命催動元嬰之力想要對抗。

  但沒用。

  咔嚓!

  一聲脆響。

  這位不可一世的魔道老祖,竟然真的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陳旦面前!

  全場譁然。

  金翅大鵬王和李玄的臉色瞬間變了。

  言出法隨!

  這小子……竟然掌握了這種力量?!

  「現在。」

  陳旦看著跪在地上的血河老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們可以談談房租的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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