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畫中藏詭
地下宮殿的大門轟然關閉，將最後一絲生的希望隔絕在外。
那個躺在祭壇上的紅衣女子，此刻已經緩緩坐了起來。她拔掉了插在胸口的那把黑劍，傷口處並沒有流血，反而湧出了無數紅色的細絲，像是有生命的蟲子一樣在空氣中舞動。
「姐姐……」
阿蠻手中的燈籠掉在地上，那個一向冷靜如冰的少女，此刻卻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淚水。
「真的是你嗎？阿青姐？」
「阿蠻？」
那紅衣女子轉過頭，那張原本僵硬的臉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絲生動的表情。那是阿蠻記憶中熟悉的、溫柔的笑。
「阿蠻，你長大了。」
女子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阿蠻的臉，「快過來，讓姐姐看看。」
這聲音，這語氣，甚至連那種眼神，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阿蠻下意識地邁出了腳步。
「別去！」
陳旦猛地扣住了阿蠻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肩胛骨。
「痛……」阿蠻回過神來，茫然地看著陳旦。
「那是假的。」
陳旦的聲音冰冷刺骨，「用你的心眼好好看看。那東西身上，有一點活人的氣味嗎？」
「可是……」
「沒有可是。」陳旦打斷了她，「扎紙術里有一種禁術叫『畫皮』。只要有死者的皮囊和記憶，就能做出一個完美的傀儡。你姐姐……早就死了。」
「你胡說！」
祭壇上的紅衣女子突然尖叫起來。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猙獰無比，原本溫柔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個漩渦狀的黑洞。
「多管閒事的蟲子！既然你想死，那我就先吃了你！」
轟！
無數根紅色的觸手從她裙下射出，如同一張天羅地網，鋪天蓋地地向陳旦罩來。
「紅豆，護住阿蠻！」
陳旦一把將阿蠻推給紅豆，自己則不退反進。
「扎紙·金剛身！」
他再次給自己貼上一張符紙，左臂上的神骨光芒大盛，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硬抗這一波攻擊。
砰砰砰！
觸手撞擊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陳旦只覺得手臂發麻，腳下的玉石地板被踩出了深深的裂紋。這紅衣女子的力量，竟然比剛才那隻八翼天蠶還要強！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紅豆拖著阿蠻躲到一根柱子後面，探出頭看著那邊的激戰，臉色發白。
「她是『太歲屍傀』。」
陳旦一邊格擋，一邊冷靜地分析，「有人用太歲的血肉重塑了她的身體，又把一縷殘魂封印在裡面。她是活著的太歲，也是死去的怨靈。」
「怨靈……」
阿蠻靠在柱子上，聽著陳旦的話，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終於看清了。
那個「姐姐」，雖然有著熟悉的皮囊，但那雙眼睛裡並沒有真正的感情，只有無盡的飢餓和貪婪。
那是對血肉的渴望。
「阿蠻，別哭了。」
紅豆拍了拍她的背，「哭也沒用。那玩意兒不是你姐，那是害死你姐的兇手。咱們得把它幹掉，讓你姐安息。」
安息……
阿蠻抬起頭，擦乾了眼淚。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定。
「你說得對。」
她撿起地上的彼岸花燈籠。
「那是我的執念，也該由我親手斬斷。」
……
戰局膠著。
陳旦雖然肉身強橫，但面對這種幾乎不死的太歲生物，也感到十分棘手。
無論他怎麼撕碎那些觸手，它們都會在一瞬間重生。而且這紅衣女子似乎能吸收宮殿裡的靈氣，力量源源不斷。
「不能這麼耗下去。」
陳旦心中暗道。
必須找到她的核心。
「神之凝視！」
陳旦額頭的豎眼猛地睜開。
金色的目光穿透了紅衣女子的皮囊，穿透了那一層層紅色的血肉。
他在她的胸口深處，看到了一幅畫。
沒錯，就是一幅畫。
那畫卷只有巴掌大小，被無數紅線纏繞著，散發著微弱的靈魂波動。
那是……真正的阿青的殘魂！
原來，那個幕後黑手並沒有完全抹去阿青的靈魂，而是將她封印在畫裡，作為驅動這具屍傀的電池。
「該死。」
陳旦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這比殺了她還要殘忍一百倍。
「阿蠻！她的核心在胸口！是一幅畫！」
陳旦大喊道，「你能感應到嗎？」
阿蠻聞言，立刻閉上眼。
手中的彼岸花燈籠輕輕搖晃。
「感應到了……」
阿蠻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在叫我……她在求我殺了她。」
「好。」
陳旦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
「紅豆，給我開路！」
「收到！」
紅豆從柱子後面沖了出來。她雙手握住那把赤紅大刀，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
「霸刀·斬紅塵！」
她高高躍起，對著那漫天的觸手網狠狠劈下一刀。
轟！
一道長達二十丈的火焰刀氣橫掃而出。
那些觸手雖然堅韌，但在這種極高溫度的刀氣面前，也被瞬間燒斷、逼退。
趁著這個缺口。
陳旦動了。
「縮地成寸！」
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祭壇上方。
「給我出來！」
陳旦左手化作玉色利爪，直接插進了紅衣女子的胸口。
「啊——！！！」
紅衣女子發出悽厲的尖叫。她想要掙扎，想要用觸手把陳旦絞碎。
「阿蠻！快！」
陳旦大吼。
阿蠻站在十丈外，手中的燈籠猛地一拋。
「九幽·引魂！」
那盞燈籠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精準地飛向陳旦手中的位置。
嗡！
燈籠里的藍火瞬間暴漲，形成了一個漩渦。
陳旦感覺到指尖觸碰到的那幅畫卷，正在劇烈震動，似乎想要掙脫紅線的束縛，飛向那個燈籠。
「給我斷！」
陳旦五指發力，一把扯斷了那些纏繞在畫卷上的紅線。
噗！
他從紅衣女子的胸口裡，硬生生地抓出了一幅捲軸。
隨著畫卷的離體，紅衣女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眼中的紅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釋然。
「謝……謝……」
她的嘴唇微動，發出了最後一聲嘆息。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崩潰。
那些紅色的血肉像沙子一樣流失，最後只剩下了一具枯骨，和一件空蕩蕩的紅嫁衣。
畫卷飛到了阿蠻的手中。
阿蠻顫抖著打開畫卷。
畫裡的女子依舊微笑著，但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份安詳。
「姐姐……」
阿蠻抱著畫卷，淚如雨下。
但這一次，是釋然的淚。
戰鬥結束了。
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真……真刺激啊。」
紅豆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地方怎麼儘是這種變態玩意兒。」
「因為這裡是太歲神宮。」
陳旦看著那具枯骨，「這裡是用來製造『神』的實驗室。只不過，所有的實驗都失敗了。」
他站起身，走到祭壇前。
剛才拔出來的那把黑劍，正靜靜地躺在地上。
這把劍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劍身上刻著兩個古篆字：
【斬神】
陳旦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極沉，至少有千斤重。而且一股冰冷的煞氣順著劍柄鑽入他的體內，試圖侵蝕他的經脈。
「好劍。」
陳旦眼睛一亮。這絕對是一把超越了結丹期的法寶，甚至可能是元嬰期的靈寶。
「系統，鑑定。」
【物品：斬神劍（殘缺）】【品級：准靈寶】【特性：破法（無視護盾）、弒神（對神性生物有額外傷害）】【來歷：當年儺神用來斬殺太歲分身的佩劍。因沾染了太歲之血而被污染，需淨化後方可發揮全部威力。】
原來是儺神的佩劍！
怪不得能鎮壓那具屍傀這麼多年。
陳旦將劍收起。這東西對他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這地方不能久留。」
陳旦環顧四周。宮殿雖然看似平靜，但他感覺到，隨著紅衣女子的死亡，這裡的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地下的太歲氣息正在變得狂暴。
「那邊有個出口。」
紅豆指了指宮殿後方的一扇小門。
那是之前被紅衣女子擋住的地方。
三人休整了一下，阿蠻收起畫卷，紅豆背起大刀，陳旦提著斬神劍，走進了那扇小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藏書閣。
這裡的書架上，擺滿了竹簡和玉簡。
「這是……」
陳旦隨手拿起一卷竹簡。
《太歲培育法》、《人丹煉製術》、《換頭術》……
這裡竟然是當年那個幕後黑手留下的「研究資料庫」！
這對於陳旦來說，簡直是一座寶庫。
他雖然有儺神頭骨的傳承，但那些知識太古老、太晦澀。而這裡的資料，卻是經過無數次實驗總結出來的「實操手冊」。
「都帶走。」
陳旦大手一揮。
他的儲物袋裝不下，就用紅豆的。紅豆的裝不下，就用阿蠻的燈籠（那燈籠內部另有空間）。
三人像是蝗蟲過境一樣，將整個藏書閣搬了個空。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陳旦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那盒子沒有鎖，也沒有任何禁制。
但陳旦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裝著的東西，可能比整個藏書閣都要珍貴。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一塊……面具的碎片。
那是一塊黑色的、材質非金非玉的碎片。看形狀，應該是面具的「下巴」部分。
【檢測到高階神性殘留物：儺神面具碎片（下顎）】【相性匹配度：100%】【功能：言出法隨（初級）】
陳旦的手顫抖了一下。
儺神面具！
這可是儺神身上最核心、最神秘的部件！
雖然只是一個碎片，但它的價值甚至超過了斬神劍。
「言出法隨……」
陳旦喃喃自語。
這可是傳說中只有合道期大能才能掌握的規則之力啊。
他沒有猶豫，直接拿起碎片，貼在了自己的儺面下巴位置。
嗡——
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水乳交融的舒適感。
那塊碎片瞬間融化，與他原本的儺面合二為一。
陳旦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多了一股熱流。
他張開嘴，試著說了一個字：
「火。」
呼！
一團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是天地規則響應了他的號召。
「我靠！神了！」
紅豆看得目瞪口呆，「你這是成精了？」
「差不多吧。」
陳旦收起火焰，心中狂喜。
有了這個能力，他在接下來的酆都爭霸中，底牌就更硬了。
「走吧。」
陳旦意氣風發，「這次咱們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把這老巢給端了。」
「下一站，回酆都。」
「去找那個五毒教算總帳。」
三人離開了太歲神宮。
當他們走出地面的那一刻，發現外面已經是深夜。
但絕魂谷里卻並不安靜。
遠處的天空中，數道流光正在向這邊飛來。
那是五毒教的援兵。
藍蠍的死，顯然已經驚動了五毒教的高層。
「來得正好。」
陳旦摸了摸下巴上的新面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正好拿你們練練手。」
「紅豆，阿蠻。」
「準備打獵。」
那個躺在祭壇上的紅衣女子，此刻已經緩緩坐了起來。她拔掉了插在胸口的那把黑劍，傷口處並沒有流血，反而湧出了無數紅色的細絲，像是有生命的蟲子一樣在空氣中舞動。
「姐姐……」
阿蠻手中的燈籠掉在地上，那個一向冷靜如冰的少女，此刻卻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淚水。
「真的是你嗎？阿青姐？」
「阿蠻？」
那紅衣女子轉過頭，那張原本僵硬的臉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絲生動的表情。那是阿蠻記憶中熟悉的、溫柔的笑。
「阿蠻，你長大了。」
女子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阿蠻的臉，「快過來，讓姐姐看看。」
這聲音，這語氣，甚至連那種眼神，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阿蠻下意識地邁出了腳步。
「別去！」
陳旦猛地扣住了阿蠻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肩胛骨。
「痛……」阿蠻回過神來，茫然地看著陳旦。
「那是假的。」
陳旦的聲音冰冷刺骨，「用你的心眼好好看看。那東西身上，有一點活人的氣味嗎？」
「可是……」
「沒有可是。」陳旦打斷了她，「扎紙術里有一種禁術叫『畫皮』。只要有死者的皮囊和記憶，就能做出一個完美的傀儡。你姐姐……早就死了。」
「你胡說！」
祭壇上的紅衣女子突然尖叫起來。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猙獰無比，原本溫柔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個漩渦狀的黑洞。
「多管閒事的蟲子！既然你想死，那我就先吃了你！」
轟！
無數根紅色的觸手從她裙下射出，如同一張天羅地網，鋪天蓋地地向陳旦罩來。
「紅豆，護住阿蠻！」
陳旦一把將阿蠻推給紅豆，自己則不退反進。
「扎紙·金剛身！」
他再次給自己貼上一張符紙，左臂上的神骨光芒大盛，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硬抗這一波攻擊。
砰砰砰！
觸手撞擊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陳旦只覺得手臂發麻，腳下的玉石地板被踩出了深深的裂紋。這紅衣女子的力量，竟然比剛才那隻八翼天蠶還要強！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紅豆拖著阿蠻躲到一根柱子後面，探出頭看著那邊的激戰，臉色發白。
「她是『太歲屍傀』。」
陳旦一邊格擋，一邊冷靜地分析，「有人用太歲的血肉重塑了她的身體，又把一縷殘魂封印在裡面。她是活著的太歲，也是死去的怨靈。」
「怨靈……」
阿蠻靠在柱子上，聽著陳旦的話，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終於看清了。
那個「姐姐」，雖然有著熟悉的皮囊，但那雙眼睛裡並沒有真正的感情，只有無盡的飢餓和貪婪。
那是對血肉的渴望。
「阿蠻，別哭了。」
紅豆拍了拍她的背，「哭也沒用。那玩意兒不是你姐，那是害死你姐的兇手。咱們得把它幹掉，讓你姐安息。」
安息……
阿蠻抬起頭，擦乾了眼淚。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定。
「你說得對。」
她撿起地上的彼岸花燈籠。
「那是我的執念，也該由我親手斬斷。」
……
戰局膠著。
陳旦雖然肉身強橫，但面對這種幾乎不死的太歲生物，也感到十分棘手。
無論他怎麼撕碎那些觸手，它們都會在一瞬間重生。而且這紅衣女子似乎能吸收宮殿裡的靈氣，力量源源不斷。
「不能這麼耗下去。」
陳旦心中暗道。
必須找到她的核心。
「神之凝視！」
陳旦額頭的豎眼猛地睜開。
金色的目光穿透了紅衣女子的皮囊，穿透了那一層層紅色的血肉。
他在她的胸口深處，看到了一幅畫。
沒錯，就是一幅畫。
那畫卷只有巴掌大小，被無數紅線纏繞著，散發著微弱的靈魂波動。
那是……真正的阿青的殘魂！
原來，那個幕後黑手並沒有完全抹去阿青的靈魂，而是將她封印在畫裡，作為驅動這具屍傀的電池。
「該死。」
陳旦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這比殺了她還要殘忍一百倍。
「阿蠻！她的核心在胸口！是一幅畫！」
陳旦大喊道，「你能感應到嗎？」
阿蠻聞言，立刻閉上眼。
手中的彼岸花燈籠輕輕搖晃。
「感應到了……」
阿蠻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在叫我……她在求我殺了她。」
「好。」
陳旦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
「紅豆，給我開路！」
「收到！」
紅豆從柱子後面沖了出來。她雙手握住那把赤紅大刀，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
「霸刀·斬紅塵！」
她高高躍起，對著那漫天的觸手網狠狠劈下一刀。
轟！
一道長達二十丈的火焰刀氣橫掃而出。
那些觸手雖然堅韌，但在這種極高溫度的刀氣面前，也被瞬間燒斷、逼退。
趁著這個缺口。
陳旦動了。
「縮地成寸！」
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祭壇上方。
「給我出來！」
陳旦左手化作玉色利爪，直接插進了紅衣女子的胸口。
「啊——！！！」
紅衣女子發出悽厲的尖叫。她想要掙扎，想要用觸手把陳旦絞碎。
「阿蠻！快！」
陳旦大吼。
阿蠻站在十丈外，手中的燈籠猛地一拋。
「九幽·引魂！」
那盞燈籠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精準地飛向陳旦手中的位置。
嗡！
燈籠里的藍火瞬間暴漲，形成了一個漩渦。
陳旦感覺到指尖觸碰到的那幅畫卷，正在劇烈震動，似乎想要掙脫紅線的束縛，飛向那個燈籠。
「給我斷！」
陳旦五指發力，一把扯斷了那些纏繞在畫卷上的紅線。
噗！
他從紅衣女子的胸口裡，硬生生地抓出了一幅捲軸。
隨著畫卷的離體，紅衣女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眼中的紅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釋然。
「謝……謝……」
她的嘴唇微動，發出了最後一聲嘆息。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崩潰。
那些紅色的血肉像沙子一樣流失，最後只剩下了一具枯骨，和一件空蕩蕩的紅嫁衣。
畫卷飛到了阿蠻的手中。
阿蠻顫抖著打開畫卷。
畫裡的女子依舊微笑著，但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份安詳。
「姐姐……」
阿蠻抱著畫卷，淚如雨下。
但這一次，是釋然的淚。
戰鬥結束了。
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真……真刺激啊。」
紅豆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地方怎麼儘是這種變態玩意兒。」
「因為這裡是太歲神宮。」
陳旦看著那具枯骨，「這裡是用來製造『神』的實驗室。只不過，所有的實驗都失敗了。」
他站起身，走到祭壇前。
剛才拔出來的那把黑劍，正靜靜地躺在地上。
這把劍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劍身上刻著兩個古篆字：
【斬神】
陳旦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極沉，至少有千斤重。而且一股冰冷的煞氣順著劍柄鑽入他的體內，試圖侵蝕他的經脈。
「好劍。」
陳旦眼睛一亮。這絕對是一把超越了結丹期的法寶，甚至可能是元嬰期的靈寶。
「系統，鑑定。」
【物品：斬神劍（殘缺）】【品級：准靈寶】【特性：破法（無視護盾）、弒神（對神性生物有額外傷害）】【來歷：當年儺神用來斬殺太歲分身的佩劍。因沾染了太歲之血而被污染，需淨化後方可發揮全部威力。】
原來是儺神的佩劍！
怪不得能鎮壓那具屍傀這麼多年。
陳旦將劍收起。這東西對他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這地方不能久留。」
陳旦環顧四周。宮殿雖然看似平靜，但他感覺到，隨著紅衣女子的死亡，這裡的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地下的太歲氣息正在變得狂暴。
「那邊有個出口。」
紅豆指了指宮殿後方的一扇小門。
那是之前被紅衣女子擋住的地方。
三人休整了一下，阿蠻收起畫卷，紅豆背起大刀，陳旦提著斬神劍，走進了那扇小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藏書閣。
這裡的書架上，擺滿了竹簡和玉簡。
「這是……」
陳旦隨手拿起一卷竹簡。
《太歲培育法》、《人丹煉製術》、《換頭術》……
這裡竟然是當年那個幕後黑手留下的「研究資料庫」！
這對於陳旦來說，簡直是一座寶庫。
他雖然有儺神頭骨的傳承，但那些知識太古老、太晦澀。而這裡的資料，卻是經過無數次實驗總結出來的「實操手冊」。
「都帶走。」
陳旦大手一揮。
他的儲物袋裝不下，就用紅豆的。紅豆的裝不下，就用阿蠻的燈籠（那燈籠內部另有空間）。
三人像是蝗蟲過境一樣，將整個藏書閣搬了個空。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陳旦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那盒子沒有鎖，也沒有任何禁制。
但陳旦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裝著的東西，可能比整個藏書閣都要珍貴。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一塊……面具的碎片。
那是一塊黑色的、材質非金非玉的碎片。看形狀，應該是面具的「下巴」部分。
【檢測到高階神性殘留物：儺神面具碎片（下顎）】【相性匹配度：100%】【功能：言出法隨（初級）】
陳旦的手顫抖了一下。
儺神面具！
這可是儺神身上最核心、最神秘的部件！
雖然只是一個碎片，但它的價值甚至超過了斬神劍。
「言出法隨……」
陳旦喃喃自語。
這可是傳說中只有合道期大能才能掌握的規則之力啊。
他沒有猶豫，直接拿起碎片，貼在了自己的儺面下巴位置。
嗡——
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水乳交融的舒適感。
那塊碎片瞬間融化，與他原本的儺面合二為一。
陳旦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多了一股熱流。
他張開嘴，試著說了一個字：
「火。」
呼！
一團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是天地規則響應了他的號召。
「我靠！神了！」
紅豆看得目瞪口呆，「你這是成精了？」
「差不多吧。」
陳旦收起火焰，心中狂喜。
有了這個能力，他在接下來的酆都爭霸中，底牌就更硬了。
「走吧。」
陳旦意氣風發，「這次咱們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把這老巢給端了。」
「下一站，回酆都。」
「去找那個五毒教算總帳。」
三人離開了太歲神宮。
當他們走出地面的那一刻，發現外面已經是深夜。
但絕魂谷里卻並不安靜。
遠處的天空中，數道流光正在向這邊飛來。
那是五毒教的援兵。
藍蠍的死，顯然已經驚動了五毒教的高層。
「來得正好。」
陳旦摸了摸下巴上的新面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正好拿你們練練手。」
「紅豆，阿蠻。」
「準備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