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起!活人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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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魂谷的風,並不是那種呼嘯而過的狂風,而是一種帶著濕冷粘膩感的陰風。

  它像是一雙雙看不見的手,在你耳邊低語,在你脖頸後吹氣,試圖鑽進你的骨縫裡,將你的魂魄一點點從肉體中剝離出來。

  陳旦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腳下的路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粉末——那是千百年來死在這裡的生靈風化後的骨粉。

  他身穿一件由阿蠻親手縫製的黑色符甲。這甲冑並非金屬,而是用陰鬼山洞中特有的陰沉木樹皮,經過藥水浸泡九九八十一天後變得柔軟如皮,再混合某種高階妖獸的皮革製成。甲冑表面用銀線繡滿了細密的防禦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流轉著微光。

  左臂上的繃帶已經拆除,那隻玉色的【慈悲手】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經過「儺神淚」的洗禮,原本玉色的皮膚下多了一層極淡的金紋,手肘處的倒刺在風中微微震顫,仿佛在渴望著鮮血的滋潤。

  「喂,陳木頭。」

  身後傳來紅豆的聲音。她背著那把比她人還大的赤紅大刀,走起路來卻像只靈巧的貓,甚至還有閒心踢著路邊的一塊頭骨玩。

  「這破風颳得人臉疼,你確定不用我走前面?我這皮糙肉厚的,比你那小白臉抗造多了。」

  「不用。」

  陳旦頭也不回,左手輕輕一揮。

  嗡。

  一層淡淡的金光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圓形護罩,將身後的兩人也包裹在內。

  那些足以撕裂金石的罡風撞在護罩上,只發出了輕微的噗噗聲,就像是雨點打在窗戶上,就被神骨的力量化解於無形。

  「哇哦,這烏龜殼挺硬啊。」紅豆有些羨慕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層金光,「比我那金剛身還好使。這是什麼法術?能不能教教我?」

  「這是佛光,不是烏龜殼。」

  走在最後的阿蠻淡淡糾正道。

  她提著那盞彼岸花燈籠,腳步輕盈得像只幽靈,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燈籠里的藍色火苗在風中跳動,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吸力。周圍那些被罡風裹挾著的、試圖靠近的遊魂野鬼,一接觸到那藍光,就像是被磁鐵吸住的鐵屑,身不由己地被吸進了燈籠里,變成了火苗的養料。

  「都一樣,反正能扛揍就行。」紅豆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隨即又有些興奮地湊到陳旦身邊,「誒,你說那個什麼五毒教的聖子,身上是不是有很多寶貝?聽說玩蟲子的都有錢,咱們這次要是把他干趴下了,是不是能發一筆橫財?」

  陳旦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搖搖頭:「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我們是去搶太歲之心,順便救這個世界的,不是去打家劫舍的。」

  「切,順手發財又不衝突。」紅豆撇撇嘴,「再說了,救世界那是大俠幹的事,我就是個俗人,只想吃香的喝辣的。」

  三人就這樣在絕魂谷中快速穿行,雖然嘴上鬥著嘴,但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警惕著四周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形開始發生劇變。

  原本狹窄逼仄的峽谷豁然開朗,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人頭皮發麻,甚至產生了一種生理上的不適。

  那是一片巨大的、凹陷下去的盆地。

  盆地里沒有任何正常的草木,地面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仿佛是被鮮血反覆澆灌過。地面上布滿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洞窟,大大小小,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被摔碎在地上,又像是大地的毛孔被強行撐開。

  每一個洞窟里都冒著五顏六色的毒煙,紅的、綠的、紫的……這些煙霧糾纏在一起,在盆地上空形成了一層厚厚的毒瘴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味,混合著腐爛和藥物的味道。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聳立著一座像心臟一樣還在搏動的紅色肉山。

  那肉山足有三十丈高,表面覆蓋著一層層肉膜,連接著地下的無數條粗大的血管狀脈絡。每一次跳動,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震得周圍的地面都在顫抖,並噴出一股紅色的血霧。

  「那就是萬蠱窟。」

  阿蠻停下腳步,眼神凝重地看著那座肉山,「那座肉山,就是太歲之心的封印之地。看樣子……封印已經被破壞得很嚴重了。那種紅色的血霧,是太歲力量外泄的表現。」

  陳旦開啟【神之凝視】。

  在他的視野中,那座肉山周圍的景象變得更加清晰和殘酷。


  他看到肉山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線,那是一個巨大的、邪惡的陣法——五毒教的「煉血大陣」。

  數千名身穿五毒教服飾的弟子正站在陣法節點上忙碌。他們手裡提著一個個還在滴血的鐵桶,將裡面鮮紅的血液倒入地下的凹槽中。那些血液並非來自牲畜,而是……人。

  在盆地邊緣,堆積著如山般的屍體。有誤入此地的散修,有被抓來的凡人,甚至還有一些低階妖獸。他們的血被放干,屍體被隨意丟棄,成為了蠱蟲的溫床。

  而在肉山的頂端,坐著一個身穿紫袍、面容妖艷的青年。

  正是五毒教聖子,藍蠍。

  此時的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陶罐,正將一隻只猙獰的蠱蟲倒在肉山上。

  那些蠱蟲形態各異,有長著翅膀的蜈蚣,有渾身是眼的蜘蛛,還有全身流膿的蟾蜍。它們一接觸到肉山,就會瘋狂地撕咬、鑽入,仿佛在給這顆心臟做「針灸」,刺激它甦醒。

  「他在用萬毒攻心。」

  阿蠻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手段,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他想用這種極端的痛苦刺激太歲之心甦醒,削弱它的神性,然後趁機種下自己的本命蠱,將其煉化成他的第二元嬰。這是一種禁忌之術,一旦失敗,太歲之心就會徹底暴走。」

  「想得美。」

  陳旦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怎麼搞?」紅豆拔出了大刀,刀身上的火雲紋路開始發亮,她一臉躍躍欲試,「這幫孫子太噁心了,直接衝下去砍了他們?」

  「別急。」

  陳旦按住了紅豆的肩膀,示意她冷靜,「這煉血大陣有點門道。它不僅僅是個祭祀陣法,還是個防禦陣法。那些紅線連接著地脈,一旦硬沖,會被陣法之力反噬。而且你看那肉山下面……」

  陳旦指了指肉山底部的三個方位。

  那裡盤坐著三個身穿黑袍的老者,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結丹初期的氣息,周圍環繞著濃郁的毒霧。

  「那下面至少有三個結丹初期的長老在護法。再加上藍蠍這個結丹中期,硬拼我們不占優勢。」

  「那怎麼辦?在這兒看戲?等那個娘炮把太歲煉化了?」紅豆有些急躁地跺了跺腳。

  「當然不。」

  陳旦從懷裡掏出了一疊紙人。

  這些紙人很小,只有巴掌大,而且做工極其粗糙,沒有五官,沒有衣服,甚至連手腳都只是隨便剪出來的,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這是什麼?好醜。」紅豆嫌棄地看著那些紙人,「你手藝退步了?」

  「這是『替死鬼』,也叫『亂魂紙』。」

  陳旦解釋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雖然丑,但好用。它們不需要精緻,只需要承載一點點『惡意』。阿蠻,借你的火一用。」

  阿蠻聞言,沒有多問,將手中的彼岸花燈籠遞了過來。

  陳旦將那疊紙人在燈籠的藍火上點燃。

  呼——

  紙人並沒有燃燒成灰燼,而是化作了一縷縷黑色的煙霧。這些煙霧在空中扭曲、盤旋,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

  「去。」

  陳旦向著盆地一指,口中輕念咒語。

  那些黑煙並沒有消散,而是順著峽谷的風勢,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飄進了盆地里。

  它們沒有實體,沒有靈力波動,就像是普通的山嵐瘴氣,根本不會觸發那些針對修士的防禦陣法。它們的目標,是那些正在維持陣法的五毒教普通弟子。

  片刻後。

  盆地邊緣的一個陣法節點上。

  一名五毒教弟子正在機械地往凹槽里倒血。他的眼神有些麻木,長時間的勞作和血腥味讓他有些神情恍惚。

  突然,他感覺脖子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衣領里。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摸到了一張薄薄的、冰涼的紙片。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紙片猛地鑽進了他的皮膚里,融化進了他的血液中。

  「啊——!」

  那弟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隨後被一種瘋狂的紅色所取代。

  緊接著,他像是中了邪一樣,突然拔出腰間的彎刀,對著身邊毫無防備的同伴狠狠砍去。


  「老三!你瘋了?!」

  同伴大驚失色,想要格擋,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刀砍斷了手臂,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那發狂弟子一臉。

  同樣的場景,在盆地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數十名、上百名五毒教弟子突然反水,開始瘋狂地攻擊自己人。雖然他們的修為不高,但這突如其來的內亂,瞬間打亂了煉血大陣的節奏。

  「敵襲!」

  「有人在搞鬼!快鎮壓!」

  「啊!我的腿!」

  盆地里亂作一團,慘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肉山頂端的藍蠍猛地睜開眼,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是那個姓陳的小子!」

  他對這股扎紙術的氣息太熟悉了,那種獨特的陰煞之力,化成灰他都認得,「他竟然沒死在陰鬼山洞裡?!命真大啊!」

  「搜!給我搜!」

  藍蠍怒吼道,聲音尖銳刺耳,「把這隻老鼠給我揪出來!我要把他扔進萬蛇窟!」

  「機會來了。」

  山崖上,陳旦看著下方混亂的局面,知道時機已到。

  「紅豆,你負責左邊。那裡有個護法長老,他的防禦比較薄弱,但攻擊很高,你要小心。」

  「阿蠻,你負責右邊。那個長老擅長精神攻擊,你的彼岸花正好克制他。」

  「我去切中路。那個最強的長老交給我,順便……去會會那個聖子。」

  「記住,不要戀戰。我們的目標是破壞那個肉山,打斷他的儀式。」

  「好!」

  紅豆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燒著戰意,「終於可以動手了!我都快憋壞了!」

  她第一個沖了出去。

  她沒有走尋常路,而是直接從百丈高的山崖上一躍而下。

  在半空中,她手中的赤紅大刀亮起耀眼的紅光,整個人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

  「烈火斬!」

  轟!

  一道長達十丈的火焰刀氣從天而降,帶著滾滾熱浪,直接劈向左側那個最大的陣法節點。

  「什麼人?!」

  守在那裡的護法長老大驚,連忙祭出一面骨盾抵擋。

  當——!

  一聲巨響。

  那長老竟然被這一刀劈得連連後退,腳下的地面都裂開了,手中的骨盾更是出現了裂紋。

  「哈哈!爽!」

  紅豆落地,大刀一橫,如同一頭下山的母暴龍般殺入人群,「姑奶奶紅豆在此!誰敢來送死!」

  另一邊,阿蠻則安靜得多。

  她就像是一朵雲,飄飄忽忽地落在了右側的人群中。

  她沒有用刀,也沒有用劍。

  她只是提著那盞燈籠,在那群人中間走了一圈。

  凡是被燈籠藍光照到的人,動作都會變得遲緩,眼神變得迷離,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美好的事物。然後,他們就那樣帶著詭異的微笑,緩緩倒在地上,再也沒有醒來。

  那是靈魂被抽走了。

  「攝魂妖女!」

  右側的守陣長老看得頭皮發麻,這手段太詭異了,比他們五毒教還要邪門!他剛想發動精神攻擊,卻發現自己的識海一陣劇痛,仿佛有一朵花在他腦子裡綻放。

  左右兩翼都被牽制住了。

  中路空門大開。

  「該我了。」

  陳旦站在山崖上,深吸一口氣。

  他並沒有像紅豆那樣直接跳下去。

  他抬起左手,袖口一抖。

  「扎紙·天降神兵。」

  呼啦啦——

  無數張白紙從他袖口飛出,在空中迅速摺疊、變幻。

  這一次,他扎的不是人,而是……炸彈。

  那是數百隻摺紙飛鳥。每一隻飛鳥的肚子裡,都塞滿了他在陰鬼山洞裡收集的「陰煞石」粉末。這種石頭是太歲氣息長期侵蝕岩石形成的,極不穩定,一旦受到劇烈撞擊就會爆炸。


  「去吧。」

  陳旦一揮手。

  數百隻紙鳥如同一群白色的轟炸機,呼嘯著沖向肉山頂端的藍蠍。

  「雕蟲小技!」

  藍蠍冷哼一聲,伸手一指。

  他身邊的那隻本命碧綠蠍子猛地變大,張開大嘴噴出一股濃綠色的毒霧,想要將這些紙鳥腐蝕掉。

  但這些紙鳥在接觸毒霧的前一刻。

  「爆!」

  陳旦打了個響指。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肉山頂端響起。

  陰煞石的爆炸威力雖然不如陰雷,但勝在數量多,而且那種陰煞之氣對蠱蟲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毒霧被強行炸散。

  藍蠍被炸得灰頭土臉,那身紫袍被炸成了乞丐裝。那隻本命蠍子也被炸斷了一條腿,發出吱吱的慘叫,痛苦地蜷縮起來。

  「混帳!混帳!」

  藍蠍徹底暴怒了。這不僅僅是受傷,更是奇恥大辱!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血紅色的小鼓。那鼓皮看起來像是人皮,上面畫滿了扭曲的蟲紋。

  咚。

  一聲鼓響。

  這一聲並不大,但卻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盆地里那些洞窟中冒出的毒煙突然變成了黑色。

  緊接著,無數隻長著翅膀、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從洞裡飛了出來。

  「萬蠱噬心陣!起!」

  隨著藍蠍的怒吼,那鋪天蓋地的黑色甲蟲如同一朵巨大的烏雲,遮蔽了天空,向著陳旦籠罩而來。

  這些甲蟲名為「鐵火蟻」,牙齒鋒利如鋼,且不懼水火,專門啃食靈氣和血肉。一旦被它們纏上,瞬間就會被啃成白骨。

  「陳木頭!小心!」

  正在左翼廝殺的紅豆見狀,大喊一聲,想要衝過來救援,卻被那個回過神來的護法長老死死纏住。

  「顧好你自己。」

  陳旦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面對的不是億萬蟲群,而是一群蒼蠅。

  他緩緩舉起了左手。

  那隻【慈悲手】上,亮起了一層玉色的光澤,隨後轉為深邃的金色。

  「你們玩蟲子,玩的是數量。」

  「而我……」

  陳旦猛地向下一按,仿佛要將這片天空都按下去。

  「玩的是規則。」

  「隻手遮天·重力場!」

  轟!

  方圓百丈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重力,在這一瞬間暴增了十倍!

  那些原本飛得極快的鐵火蟻,在這突如其來的重力壓迫下,脆弱的翅膀瞬間折斷。它們像是下雨一樣,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發出密集的脆響。有些甚至直接被壓爆了身體,流出綠色的漿液。

  不僅是蟲子。

  就連站在肉山頂端的藍蠍,也被這股重力壓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感覺自己身上仿佛背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什麼神通?!」

  藍蠍滿臉驚駭。這不是扎紙術!這絕對不是扎紙術!這是涉及到規則層面的力量!

  「要你命的神通。」

  陳旦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肉山下方。

  他沒有去理會藍蠍,而是直接一拳轟在了肉山的山腳處。

  那裡,是煉血大陣的一個關鍵節點,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砰!

  地面炸裂。

  那個節點被暴力摧毀。

  隨著節點的破碎,整個大陣瞬間失衡。肉山發出一聲痛苦的轟鳴,那些連接地下的脈絡開始崩斷,噴出大量的鮮血。

  「不好!太歲之心要失控了!」

  藍蠍大驚失色。

  他顧不得殺陳旦,連忙想要用手中的罐子去鎮壓肉山。


  但已經晚了。

  噗——!

  一股濃郁到實質的紅色血氣,從肉山的裂縫中噴涌而出。

  這血氣中蘊含著太歲的瘋狂意志。

  離得最近的幾個五毒教弟子,被這血氣一衝,身體瞬間發生了畸變。他們的皮膚裂開,長出了無數隻眼睛和嘴巴,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怪物,開始瘋狂攻擊周圍的一切。

  「跑!」

  陳旦對著紅豆和阿蠻大喊一聲。

  他雖然想要太歲之心,但這第一波爆發的衝擊波太強了,硬抗就是找死。

  三人反應極快,藉助爆炸的反衝力,迅速向後撤退,拉開了距離。

  而盆地里,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那些失控的蠱蟲、變異的弟子、還有暴走的陣法之力,混在一起瘋狂廝殺。

  藍蠍仗著有法寶護身,勉強在肉山頂端穩住了身形。

  但他看著下方毀於一旦的大陣,看著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眼中滿是怨毒和瘋狂。

  「陳旦……」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個血紅色的小鼓上。

  「請……聖蠱降臨!」

  咚!咚!咚!

  鼓聲變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是某種巨獸在甦醒。

  隨著鼓聲,盆地中央最大的那個洞窟里,傳來了一聲令人心悸的嘶鳴。

  咔嚓咔嚓。

  岩石碎裂的聲音響起。

  一隻足有房屋大小的、通體雪白、長著八隻透明翅膀的巨大蠶寶寶,緩緩爬了出來。

  它看起來肉乎乎的,甚至有點可愛。但那張嘴裡滿是倒刺般的獠牙,以及身上散發出的結丹後期巔峰的恐怖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五毒教鎮教神獸——【八翼天蠶】。

  「看來,這才是真正的BOSS啊。」

  退到安全地帶的陳旦,看著那隻巨蠶,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紅豆,你的大刀還要磨嗎?」

  「磨個屁!」

  紅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握刀的手卻緊了幾分,眼神里透著興奮,「這麼大的蟲子,夠我砍一年的!它的皮一定能做好多甲!」

  「阿蠻,還能控嗎?」陳旦問。

  「試試。」

  阿蠻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的群體攝魂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不過,我需要時間。它的神魂很強。」

  「好。」

  陳旦站直了身體,左臂上的神骨光芒大盛,脊柱上的七尊佛像虛影若隱若現。

  「那就給它來個……三英戰呂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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