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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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將至,枉死城的夜色濃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汁來。

  送終紙鋪內,那盞人油燈的火苗已經調到了最小,只維持著一點慘綠的幽光。

  店鋪大門緊閉,掛在門外的「打烊」木牌在陰風中輕輕撞擊著門框,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陳旦盤腿坐在櫃檯後的太師椅上,面前擺放著三具剛剛紮好的草扎骨架。

  既然那屍陰宗的客戶要的是「替死傀儡」,那就不能光用紙。紙輕,承載不了太重的因果和殺孽。得用草,而且必須是生長在亂葬崗、吸飽了屍水的「陰煞草」。

  這種草莖稈呈紫黑色,堅韌如鐵絲,編織起來極費指力。

  陳旦的左手——那隻異化的、纏滿符紙的手,此刻正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草莖間穿梭。他的動作很快,卻沒有任何聲音,每一根草莖的連接處都被他用一種特製的「屍膠」粘合。那屍膠是他用黑水河裡水漂子的皮熬製的,粘性極強,一旦定型,除非燒成灰,否則絕不會散架。

  「替身替身,要有生辰。」

  陳旦低聲喃喃,手指並未停歇。

  雖然那客戶沒給生辰八字,但這難不倒陳旦。通用的替死傀儡,講究一個「無相」。

  他拿起剪刀,在那張昂貴的人皮紙上剪出了三個五官空白的面具,然後小心翼翼地糊在草扎的頭部。

  接著,是最關鍵的一步。

  陳旦從懷裡掏出那袋客戶給的下品靈石。他挑出三塊色澤最純淨的,放在掌心用力一握。

  咔嚓。

  靈石碎裂,化作純淨的靈力粉末。

  陳旦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的《儺戲》法門,將這些靈力粉末混合著自己的舌尖血,均勻地灑在三個傀儡的胸口處——那裡預留了一個空腔,是用來模擬「心臟」的。

  「心有靈犀,代僵之木。」

  隨著陳旦的指尖在傀儡胸口畫下一道複雜的「移花接木符」,那三個原本死氣沉沉的草人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它們的胸腔里傳來了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咚咚聲。

  那是靈石粉末在符咒的作用下,模擬出了生命的律動。

  但這還不夠。

  既然是黑吃黑,不加點「佐料」怎麼行?

  陳旦眼神微冷,左手食指微微勾起。

  身後的黑色紙棺蓋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一縷極其細微的黑氣飄了出來,纏繞在陳旦的指尖。

  這是怪嬰的伴生煞氣,帶有極強的污染性和隱蔽性。

  陳旦將這縷煞氣分成了三份,極其隱蔽地封入了三個傀儡的「脊椎」位置。

  「藏好了。」

  陳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縷煞氣平時不會發作,甚至能幫助使用者增幅傀儡的靈性。但只要陳旦心念一動,或者傀儡承受致命傷害碎裂的那一刻,這煞氣就會順著因果線,反向侵蝕使用者的神魂。

  到時候,那個屍陰宗的執事就會發現,他買的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鬼。

  「掌柜的,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陣陰風卷過,一張薄薄的白紙從門縫下面滑了進來,然後在空中舒展、充氣,眨眼間變回了白無常謝必安的模樣。

  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但眼窩裡的鬼火卻有些閃爍,顯然是這一趟偵查消耗不小。

  「說。」陳旦頭也不抬,繼續給傀儡做最後的潤色。

  「那黑袍人出了巷子,確實很警惕,繞了半個城,最後進了一家叫『醉骨樓』的窯子。」白無常尖著嗓子匯報,語氣裡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那是黑煞幫的產業,表面上是做皮肉生意的,但小的發現,那樓底下別有洞天。」

  「哦?」陳旦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那樓底下有一股很沖的屍臭味,比亂葬崗還濃。」白無常繼續說道,「而且,那黑袍人進去後,見了一個被稱為『刑長老』的老傢伙。小的沒敢靠太近,那老傢伙是個結丹初期的硬茬子,身上養著一隻很厲害的『屍嬰』,差點就發現我了。」

  結丹期。

  陳旦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枉死城,結丹期已經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黑煞幫的幫主也不過是結丹期。看來屍陰宗這次是下了血本,連長老級別的人物都派出來了。


  「聽到他們說什麼了嗎?」陳旦問。

  「聽了個大概。」白無常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他們提到了『太歲』。說是之前在黑水河谷丟了個重要的『道胎』,懷疑被人截胡帶進了枉死城。那個刑長老正在布置『搜魂大陣』,準備在萬鬼大宴那天啟動,把那個偷道胎的小賊揪出來。」

  陳旦的手指輕輕一顫,刻刀在傀儡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極淺的痕跡。

  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或者說,是衝著棺材裡那個「好大兒」來的。

  陳旦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棺。那棺材靜靜地立在陰影里,像是一塊沉默的墓碑。

  怪不得屍陰宗要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進入枉死城,甚至不惜與黑煞幫合作。太歲道胎是他們宗門謀劃了百年的成仙契機,如今變成了陳旦的兒子,他們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還有呢?」陳旦恢復了平靜,繼續手中的活計。

  「還有就是!他們在做一筆大買賣。」白無常似乎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身體哆嗦了一下,「他們在收購『生魂』。大量的生魂。而且指名要那種剛死不久、怨氣極重的。聽說黑煞幫最近在城外大肆捕殺路過的散修,就是為了給他們供貨。」

  收購生魂,布置搜魂大陣。

  陳旦心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這屍陰宗不僅要找回道胎,恐怕還想借著這次萬鬼大宴,血祭半個枉死城,來煉製某種更邪惡的東西。

  「知道了。」陳旦點點頭,「做得不錯。」

  他隨手抓起一把紙錢,掌心噴出綠火點燃。

  「賞你的。」

  白無常大喜,張開大嘴猛地一吸,將那些燃燒的紙錢煙霧全部吞進肚子裡。他的身體瞬間凝實了幾分,原本閃爍的鬼火也變得旺盛起來。

  「多謝主公賞賜!」

  就在這時。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三聲敲門聲。

  不急不緩,每一下間隔的時間都一模一樣。

  「子時到了。」

  陳旦揮了揮手,示意白無常退到陰影里。

  「進來。」

  門被推開。

  那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屍陰宗執事,如同幽靈般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屍臭味比白天更重了,顯然是剛去過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東西做好了嗎?」黑袍人開門見山,聲音依舊沙啞冰冷。

  陳旦指了指櫃檯上的三個草扎傀儡。

  它們靜靜地立在那裡,雖然沒有五官,但卻給人一種正在冷冷注視著一切的錯覺。胸口處微微起伏,仿佛裡面真的有一顆心臟在跳動。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這三個傀儡的不凡。

  這種用陰煞草編制、靈石做心、符籙為骨的手藝,哪怕是在屍陰宗內部,也只有那幾個專門負責煉器的長老才能做出來。

  「好手藝。」黑袍人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伸出一隻枯瘦如雞爪的手,抓向其中一個傀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傀儡的瞬間。

  嗡——

  傀儡表面亮起一層淡淡的血光,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反震之力傳來,竟然將他的手彈開了。

  「嗯?」黑袍人眉頭一皺,看向陳旦。

  「還沒有認主。」陳旦淡淡地說道,「滴上一滴精血在眉心,它就是你的了。替你擋一次致命傷,或者幫你承受一次必死的詛咒。」

  黑袍人沒有猶豫,立刻咬破指尖,擠出一滴泛著黑氣的精血,按在傀儡那空白的面具眉心處。

  嗤!

  血液瞬間被吸收。

  原本空白的面具上,竟然浮現出了五官的輪廓。那五官!竟然與黑袍人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黑袍人感覺到自己與這個傀儡之間建立了一種玄妙的聯繫。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多了一條命。

  「妙!實在是妙!」

  黑袍人狂喜。有了這三個東西,他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存活率至少提高了三成。


  他看向陳旦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深意。

  「掌柜的,有沒有興趣跟我走?」黑袍人突然說道,「以你的手藝,窩在這個小小的紙紮鋪太屈才了。加入我屍陰宗,我可以保舉你做內門供奉,資源任你取用。」

  陳旦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那把骨剪,發出一聲輕笑。

  「我這人懶散慣了,受不得約束。」

  「而且!」

  陳旦抬起眼皮,透過儺面的孔洞看著對方,「你們屍陰宗的飯,不好吃。我怕吃了爛肚子。」

  黑袍人臉色一沉,顯然沒想到陳旦會拒絕得這麼幹脆,甚至還帶著幾分嘲諷。

  「不識抬舉。」黑袍人冷哼一聲,「在這枉死城,還沒有人敢拒絕屍陰宗的招攬。你最好祈禱自己能一直躲在這家店裡。」

  說完,他大袖一揮,收起三個傀儡,轉身就走。

  「慢走不送。」陳旦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哦對了,友情提示,這傀儡雖然好用,但也有個缺點。」

  黑袍人腳步一頓,回頭:「什麼缺點?」

  「它能替死,但不能替疼。」陳旦幽幽地說道,「疼還是要你自己受的。」

  黑袍人冷笑一聲,沒有理會,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確認對方走遠了,一直躲在暗處的黑無常范無救才走了出來,悶聲說道:「主公,為何不直接殺了他?這人在城外殺了不少散修,是個禍害。」

  「殺他容易。」

  陳旦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但殺了他,就會驚動那條大魚。那個刑長老手裡有『搜魂大陣』,若是這時候暴露了,咱們就是眾矢之的。」

  「那!」

  「放長線,釣大魚。」陳旦關上門,眼神變得深邃,「那三個傀儡身上有我的『線』。只要他回到那個醉骨樓,我就能透過傀儡的『眼睛』,看到那地底下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陳旦回到櫃檯後,並沒有休息。

  他鋪開一張新的黃紙。

  這次,他要扎的不是紙人,而是一張地圖。

  那是根據白無常的描述,以及即將通過傀儡傳回來的畫面,繪製的「醉骨樓」地下結構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陳旦提起筆,閉上眼,心神沉入那根無形的因果線中。

  !

  醉骨樓,地底密室。

  這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牆壁上掛滿了還在滴血的人皮,地面上刻滿了暗紅色的陣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福馬林的味道。

  那個黑袍人——屍陰宗執事「厲鬼」,正恭敬地跪在一個巨大的血池前。

  血池中央,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這老者雖然看起來仙風道骨,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他的肩膀上,趴著一個只有巴掌大小、渾身青紫的嬰兒。

  那嬰兒沒有眼睛,眼窩處是兩個黑漆漆的深洞,嘴裡長滿了鋸齒狀的尖牙。

  這就是屍陰宗刑長老,以及他煉製的本命屍嬰。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刑長老閉著眼,聲音如同從腹部發出,沉悶異常。

  「回長老,生魂已經收集了八百條,還差兩百條就能湊齊千魂祭。」厲鬼恭敬地回答,「另外,屬下在城西一家紙紮鋪里,發現了幾個極品傀儡,特意買來獻給長老。」

  說著,他獻寶似的取出了那三個從陳旦那裡買來的替死傀儡。

  刑長老睜開眼,目光落在傀儡上。

  「嗯?」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好精純的手藝。這上面!竟然有一絲太歲神性的味道?」

  厲鬼心中一驚,太歲神性?那紙紮鋪老闆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還沒等他想明白,刑長老突然伸手一抓,將其中一個傀儡攝入手中。

  「有點意思。」

  刑長老仔細端詳著傀儡,那趴在他肩頭的屍嬰也湊了過來,聳動著鼻子嗅了嗅。

  「嘰嘰!」

  屍嬰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顯得有些不安。


  「怎麼?你也覺得這東西有問題?」刑長老撫摸著屍嬰的光頭,眼神變得陰冷。

  他猛地一用力,想要捏碎這個傀儡查看內部構造。

  然而,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那個原本安安靜靜的草扎傀儡,突然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充滿嘲諷的、畫上去的眼睛。

  緊接著,傀儡的嘴巴裂開,發出了陳旦的聲音:

  「老東西,偷窺可不是好習慣。」

  轟——!

  那個傀儡竟然自爆了!

  雖然只是一個替身傀儡,爆炸的威力並不足以傷到結丹期的大修,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讓刑長老猝不及防。

  一股黑色的煞氣瞬間炸開,直接噴了刑長老一臉。

  這煞氣沒有殺傷力,但卻像是一盆髒水,極具侮辱性。

  「混帳!」

  刑長老勃然大怒,周身靈力爆發,瞬間將那團黑氣震散。但他的臉上已經被熏得漆黑,鬍子都被燒焦了一半,看起來狼狽不堪。

  跪在地上的厲鬼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長老饒命!屬下不知!屬下真的不知啊!」

  「廢物!」

  刑長老一腳將厲鬼踹飛,撞在牆壁上狂吐鮮血。

  他站起身,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那個紙紮鋪在哪裡?」

  刑長老的聲音冷得如同九幽寒風。

  「在!在城西陰角巷!」厲鬼掙扎著爬起來,顫抖著回答。

  「好。很好。」

  刑長老擦去臉上的黑灰,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原本還想等大陣布置好了再動手。既然你主動挑釁,那就別怪老夫提前開席了。」

  他轉頭看向肩頭的屍嬰。

  「寶貝,餓了嗎?」

  「嘰嘰!」屍嬰興奮地尖叫起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去吧。」

  刑長老一揮手,「去把那個不知死活的扎紙匠,連皮帶骨給我吃乾淨!」

  送終紙鋪內。

  陳旦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筆「啪」的一聲折斷。

  「被發現了。」

  他並沒有驚慌,反而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傀儡自爆是他故意的。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的連接中,他已經看清了那個地底密室的全貌,也看到了那個刑長老的真面目。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個血池底下壓著的東西。

  那是一塊巨大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骨頭。

  雖然只有一角,但陳旦體內的《儺相》系統卻給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反應:

  【檢測到高階神性殘留物:儺神遺骨(左臂骨)】【相性匹配度:99%】【獲取建議:不惜一切代價】

  儺神遺骨。

  那是傳說中上古儺神隕落後留下的骨骼,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若是能將其融入自己的左臂!

  陳旦看了一眼自己那隻異化的左手。現在的左手雖然強,但畢竟只是太歲觸鬚的寄生,上限鎖死在了築基期。若是能換上這根神骨,那才是真正的脫胎換骨,甚至能直接衝擊金丹大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陳旦站起身,身上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黑爺,白爺。」

  陳旦低喝一聲。

  「在!」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他身後,殺氣騰騰。

  「關門,打狗。」

  陳旦從懷裡掏出那張還沒有完全畫好的「百鬼夜行圖」,猛地拍在櫃檯上。

  「今晚,咱們不守店了。」

  「咱們去!抄家。」

  不過,在去抄家之前,得先解決掉那個即將上門的麻煩。


  陳旦能感覺得到,一股極度邪惡、充滿惡意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陰角巷逼近。

  那是刑長老派來的先鋒——那隻本命屍嬰。

  「築基巔峰的屍嬰麼!」

  陳旦摸了摸身後的黑棺。

  「兒子,雖然是垃圾食品,但也湊合吃吧。」

  棺材裡傳來一聲不滿的哼唧聲,似乎是在嫌棄食物的檔次太低。

  陳旦笑了笑,戴上了那張猙獰的「鎮宅除煞」儺面。

  他走出店門,站在空蕩蕩的巷子裡。

  風停了。

  月光被烏雲遮蔽。

  黑暗中,傳來了一陣細碎的、如同老鼠啃食骨頭的聲音。

  「嘰嘰!」

  兩點綠油油的光芒,在巷口的陰影里亮起。

  那隻光頭、無眼、滿嘴尖牙的屍嬰,正趴在牆頭上,死死地盯著陳旦。它的速度極快,像是一隻壁虎,在牆壁上遊走。

  「只有一隻?」

  陳旦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看來那個老東西還是太小看我了。」

  他緩緩舉起左手,那把巨大的骨剪憑空出現在掌心。

  「既然來了,就留下當肥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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