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降價我偏不降!呂家軍逆向操作,推出「VIP預存服務」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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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透,棚戶區的公雞叫得人心煩。

  屋裡的煤油燈亮了一宿。

  桌上擺著三套西裝。

  深藍色,雙排扣,墊肩很高,袖口磨得發白,那是舊貨市場淘來的。

  還有一摞剛從印刷廠取回來的卡片。

  銅版紙,硬得割手,上面燙著金字。

  這年頭,只有大酒店的請柬才用這種紙。

  毛子盯著那摞卡片,眼珠子全是紅血絲,手有點抖。

  「二娃,這上面印的……是真的?」

  呂家軍正在系領帶。

  領帶是紅色的,有點舊,他打了個溫莎結,扯緊。

  「字是你看著印的,還能有假。」

  毛子拿起一張卡片,對著燈光看。

  金字反光,刺眼。

  【兄弟車行VIP至尊會員卡】

  下面一行小字:預存五百,抵七百消費。

  毛子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發乾。

  「五百塊……頂一個工人仨月工資。陳國強那邊換個機油才十五,還送洗車。咱們這一張卡就要人家五百?」

  他把卡片放下,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汗。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搶劫。」

  梅老坎蹲在牆角,正在硬塞那雙皮鞋。

  鞋小了一碼,腳後跟磨得疼,他咧著嘴。

  「二娃說能行就能行。俺信二娃。」

  呂家軍轉過身。

  西裝穿在他身上,有點寬大,但他背挺得直,硬是撐出了一股子狠勁。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摞卡片,像拿撲克牌一樣洗了一下。

  嘩啦響。

  「毛子,你覺得陳國強是在賣什麼?」

  毛子愣了一下。

  「賣修車啊。還能賣啥。」

  「錯。」

  呂家軍抽出一張卡片,拍在桌上。

  「他在賣苦力。換機油,打黃油,緊螺絲,那是力氣活。誰都能幹,所以他不值錢。他降價,是因為他賤。」

  呂家軍指著那張卡片。

  「咱們不賣苦力。」

  「那賣啥?」

  「賣命。」

  毛子和梅老坎都抬起頭,看著他。

  呂家軍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那些跑長途的貨車司機,車就是命。壞在半道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車貨幾萬塊,耽誤一天就是幾百塊的損失。要是遇到劫道的,連人帶車都得搭進去。」

  他盯著毛子。

  「這時候,有人告訴他,只要你有這張卡,不管在渝城哪個角落,半小時內肯定有人到,修不好賠你一輛新車。你覺得這五百塊,貴嗎?」

  毛子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天晚上那輛五十鈴,那個老闆為了趕時間,兩百塊給得眼都不眨。

  「可是……陳國強現在把路都堵死了。」

  毛子指著外面。

  「咱們只要一露頭,那就是過街老鼠。那些司機現在都信陳國強的話,說咱們是騙子。」

  呂家軍冷笑。

  「那是因為咱們之前太便宜。」

  他把領帶塞進西裝背心裡。

  「便宜沒好貨,這是死理。咱們要比陳國強貴,貴十倍,貴一百倍。只有貴了,別人才覺得咱們是真的。」

  這邏輯太反常。

  毛子腦子轉不過彎。

  在這個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年代,漲價反而能招攬生意?

  呂家軍看出了他的疑慮。

  「這就是為什麼要叫VIP。」

  「啥屁?」梅老坎把腳塞進鞋裡,站起來跺了跺。

  「Very Important Person。」


  呂家軍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往外蹦。

  「意思是,非常重要的人。咱們不伺候所有人,只伺候那些肯掏錢買命的人。」

  他從兜里掏出一盒煙,那是昨天特意買的紅塔山。

  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

  「陳國強想把咱們餓死在價格戰里。咱們就跳出來,站在岸上看他在泥坑裡打滾。」

  呂家軍把菸灰彈在地上。

  「今天,咱們不發傳單,不求人。咱們是去挑選客戶。」

  毛子看著呂家軍。

  那個熟悉的二娃變了。

  變得讓他有點怕,又有點想跟著跑。

  這種感覺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下面是萬丈深淵,但只要跳過去,對面就是金山銀山。

  「那要是……沒人買呢?」

  毛子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

  畢竟五百塊是巨款。

  呂家軍看著窗外。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沒人買,咱們就去要飯。反正也沒退路了。」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收拾東西。帶上那一千塊錢。」

  「帶錢幹啥?」

  「租車。」

  「咱們不是有摩托車嗎?」

  「摩托車是幹活用的。去談生意,得坐轎車。」

  呂家軍整理了一下衣領。

  「去租一輛桑塔納。要把架子搭起來。既然是VIP,就得有VIP的樣子。」

  毛子倒吸一口涼氣。

  租桑塔納?

  那一天得多少錢?

  這一千塊可是最後的救命錢。

  但他看著呂家軍的眼神,沒敢勸。

  瘋了。

  徹底瘋了。

  三個窮光蛋,穿著舊西裝,要去租轎車,賣五百塊一張的廢紙。

  這事要是傳出去,能讓碼頭上的人笑掉大牙。

  但不知怎麼的,毛子心裡那股火,也被點著了。

  「行!聽你的!」

  毛子咬牙切齒。

  「大不了就是個死。死也要死得體面點!」

  半小時後。

  渝城租車行。

  老闆是個胖子,正端著茶缸刷牙。

  看見三個穿著西裝的人走進來,愣了一下。

  雖然西裝有點舊,但這三個人的氣勢太足。

  尤其是中間那個年輕人,眼神冷得像刀子,走路帶風。

  「老闆,租車。」

  呂家軍把一摞大團結拍在櫃檯上。

  啪的一聲。

  胖子嚇了一跳,泡沫吞了一半。

  「租……租啥車?」

  「桑塔納。黑色的。要洗得最乾淨的那輛。」

  胖子看著那摞錢,又看看這三個人。

  不像好人。

  倒像是港片裡去收帳的黑社會。

  「押金五百,租金一天一百。油費自理。」

  胖子報了個高價。

  呂家軍沒還價,數出六張大團結,推過去。

  「鑰匙。」

  胖子趕緊把錢收進抽屜,把一串鑰匙遞過來。

  「就在門口。那輛川A的。」

  呂家軍抓起鑰匙,轉身就走。

  毛子和梅老坎跟在後面,腰杆挺得筆直。

  上了車。

  車裡有股皮革味。

  梅老坎坐在后座,摸著真皮座椅,手都不敢用力。

  「乖乖,這就是轎車啊。比拖拉機軟和多了。」


  毛子坐在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手有點抖。

  「二娃,咱們去哪?」

  呂家軍發動車子。

  桑塔納的發動機聲音很輕。

  他掛擋,松離合,車子平穩滑出。

  「去朝天門。」

  「去那幹啥?那全是陳國強的人。」

  呂家軍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

  「去告訴所有人,咱們回來了。」

  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周圍全是自行車和公交車,這輛黑色的桑塔納像個異類。

  路邊的人都在看。

  毛子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些平時對他翻白眼的修車鋪夥計,現在只能看見這輛車的尾燈。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來。

  這就是有錢人的視角嗎?

  難怪呂家軍要租車。

  坐在摩托車上發傳單,那是乞丐。

  坐在桑塔納里遞名片,那是老闆。

  身份變了,說出來的話分量就不一樣。

  車子開到朝天門碼頭外圍。

  呂家軍沒進去。

  他把車停在一個顯眼的路口。

  那是所有貨車進出碼頭的必經之路。

  「下車。」

  呂家軍熄火。

  三人站在車旁。

  西裝革履,身後是黑色的桑塔納。

  這架勢,跟周圍滿身汗臭的搬運工格格不入。

  路過的司機都放慢了車速,探頭看。

  以為是哪個大領導來視察。

  或者是什麼大老闆來談生意。

  陳國強的一個手下騎著自行車路過,看見這一幕,差點撞在電線桿上。

  他揉了揉眼睛。

  那是呂家軍?

  那個騎破摩托修車的?

  怎麼搖身一變,穿上西裝開上轎車了?

  這幾天不是說他們跑路了嗎?

  那手下連滾帶爬地騎車跑回去報信。

  呂家軍沒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拿出一盒卡片,遞給毛子。

  「記住我說的話。別卑躬屈膝。腰挺直了。」

  「要是有人問價,就說五百。少一分不談。」

  毛子深吸一口氣,接過卡片。

  手心全是汗。

  第一輛大貨車開了過來。

  是一輛解放CA141,掛著外地牌照。

  司機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正在等紅燈,好奇地打量著這三個「怪人」。

  毛子走過去。

  他沒像以前那樣點頭哈腰地把紙板塞進車窗。

  他站在駕駛室下面,敲了敲車門。

  篤篤篤。

  聲音不大,但很有節奏。

  司機搖下車窗,一臉狐疑。

  「幹啥?查車的?」

  毛子看著司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大人物。

  「師傅,跑長途辛苦。」

  他雙手遞上一張燙金的卡片。

  「這是咱們公司的VIP卡。路上要是遇到麻煩,打這個電話。」

  司機接過卡片。

  手感很硬,金字晃眼。

  這一看就不是路邊修車攤那種破紙片。

  「VIP?啥意思?」

  「就是不管你在哪壞了,半小時內我們到。修不好,賠你新車。」

  毛子盯著司機的眼睛,把那句背了一晚上的話說出來。

  司機愣住了。

  賠新車?

  這口氣大得沒邊了。


  「多少錢?」司機下意識問了一句。

  「預存五百。」

  毛子說完這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等著司機罵娘,或者把卡片扔他臉上。

  就像前幾天那樣。

  但並沒有。

  司機捏著那張卡片,翻來覆去地看。

  五百塊確實貴。

  但這卡片做得太精緻,這幾個人穿得太體面,身後那輛桑塔納太鎮場子。

  這不像騙子。

  騙子捨不得下這麼大本錢。

  「半小時真能到?」司機問。

  「白紙黑字寫著。超時賠錢。」

  毛子指了指卡片背面的條款。

  司機沉默了。

  他在算帳。

  這一車貨拉到廣州,運費兩千。

  要是壞在路上,拖車費就得好幾百,還得被路邊的黑店宰一刀,隨便換個件就是千八百。

  還要耽誤時間,搞不好貨主還要扣錢。

  五百塊……買個平安?

  這時候,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

  司機把卡片揣進兜里,貼身放著。

  「行,我留著。要是真有急事,我找你們。」

  說完,掛擋起步。

  雖然沒掏錢,但卡片沒扔。

  毛子長出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呂家軍。

  呂家軍靠在桑塔納車門上,正在抽菸,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沖毛子點了點頭。

  第一步,邁出去了。

  只要他們不把咱們當乞丐,這生意就能談。

  不遠處。

  陳國強的修車鋪門口。

  那個報信的手下氣喘吁吁地跑進去。

  「強哥!不好了!那幾個外地佬回來了!」

  陳國強正躺在藤椅上喝茶。

  「回來就回來唄,還能翻天?是不是餓得受不了,回來要飯了?」

  「不……不是!」

  手下結結巴巴。

  「他們……他們開著桑塔納!穿著西裝!在路口發金卡片!」

  陳國強猛地坐起來,茶水潑了一褲襠。

  「你說啥?桑塔納?」

  「真的!黑色的!那是大老闆才開的車啊!」

  陳國強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放屁!三個窮鬼哪來的錢租車?走!去看看!」

  他帶著一幫人,氣勢洶洶地往路口沖。

  呂家軍看見了遠處涌過來的人群。

  領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疤,那是陳國強手下的打手。

  毛子有點慌。

  「二娃,他們來了。」

  呂家軍把菸頭扔在地上。

  「來得好。」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扣子。

  「正愁沒人給咱們打GG。」

  他轉頭對梅老坎說。

  「老坎,把後備箱打開。」

  「幹啥?」

  「把工具箱拿出來。待會兒可能要現場演示一下,什麼叫VIP技術。」

  梅老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俺早就手癢了!」

  桑塔納的後備箱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那套被擦得鋥亮的工具。

  在陽光下,發出冷冽的金屬光澤。

  這不是修車。

  這是亮劍。

  陳國強的人衝到跟前。

  那個光頭打手指著呂家軍的鼻子。


  「哎!這地界誰讓你們擺攤的?交費了嗎?」

  呂家軍沒看他。

  他看著光頭身後,那輛正緩緩駛來的黑色奔馳。

  那是劉老大的車。

  整個碼頭,只有劉老大坐奔馳。

  呂家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正的觀眾入場了。

  這齣戲,才剛剛開始。

  他推開光頭的手,徑直走向那輛奔馳。

  腳步沉穩,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西裝的下擺被江風吹起。

  毛子和梅老坎站在桑塔納旁邊,死死盯著呂家軍的背影。

  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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