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吃人
天剛蒙蒙亮，四人已經回到了昨日藏身的沙丘背後。
琉璃川手裡捧著一隻不斷掙動的沙蠍，因為發動「生命共感」後本體會失去意識，她只能一路捏著這隻小生物，直到靠近城牆才準備釋放。
「開始吧。」楚歌壓低聲音說。
琉璃川點頭，閉上雙眼，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
這一次她注入了更多生命能量，光點如墨綠色的露珠般滴落，滲入沙蠍的甲殼。
那小東西突然靜止了一瞬，隨即掙扎減弱，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接管了身體。
楚歌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隻新的仿生鳥，拎起那隻已被控制的沙蠍，便往城牆靠近。
在昨日被發現的極限距離外，楚歌貼地輕輕放下被琉璃川控制的沙蠍。
沙蠍落地後頓了頓，隨即開始朝著城牆方向爬行，動作略顯僵硬。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楚歌口中喃喃自語，隨即收回小鳥。
和其他兩位同伴守好琉璃川失去知覺的身體。他舉起望遠鏡，盯著那個幾乎和地面融為一色的小小黑點緩慢移動。
沙蠍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極淺的痕跡，遠遠看去只是一個緩慢移動的小黑點。
看著小小黑點跨進了昨日仿生鳥被瞬間擊毀、觸發警報的那個範圍，楚歌屏住了呼吸。
一息、兩息……哨塔安靜如常。
警報沒被觸發。高牆上的哨塔依舊安靜，圓球狀的機械造物保持恆定的速度緩緩旋轉。
「成了！」楚歌一拳砸在沙地上，濺起一小片沙塵。
他回頭看向葉素柔和石岩，兩人眼中也露出鬆一口氣的神色。楚歌咧嘴笑了笑，壓低聲音說：「看來韋家再謹慎，也防不住這種偏門手段。我就說嘛，琉璃川的職業這麼稀有，機械師遍地都是，可薩滿……他們大概想都沒想過。」
不過他們的興奮很快就被漫長的等待所消磨。
沙蠍爬得太慢，城牆看著近，實際距離卻遠超預估。
楚歌舉著望遠鏡的手臂開始發酸，他換了個姿勢，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太陽漸漸升高，沙地蒸騰起熱浪，遠處景物微微扭曲。石岩默默遞過來水囊，楚歌灌了一口，繼續盯著那個小點。
「這都幾個小時了，咋感覺還沒爬到呢？」
日頭快到頭頂時，沙蠍終於蹭到了城牆根。它在牆基處摸索片刻，找到一道金屬板材銜接處的缺損裂縫鑽了進去。
先是黑暗，隨後是向下傾斜的沙土通道，最後「噗」地一聲，掉進了城牆內側的陰影里。
視野陡然開闊。
石板鋪就的街道整齊得近乎刻板，兩旁是清一色的金屬建築，方方正正，毫無裝飾，只在高處開著小窗。偶爾有身穿暗紅勁裝的武者三人一組走過，步伐整齊劃一，腰間佩刀。
沙蠍貼著牆根，借著陰影緩緩移動。琉璃川操控它避開主路，鑽入狹窄的巷弄。
穿過縱橫交錯的小巷，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巨大的廣場。
沙蠍爬上廣場邊緣的矮牆，俯瞰整個廣場一覽無餘。
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清一色紅衣武者，至少兩百之數，列隊整齊，鴉雀無聲。
他們面前是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台上站著五道身影。其中四人披著暗紅色重甲，頭盔覆面，只露出冰冷的眼縫，身形魁梧如鐵塔，從體型上判斷就絕非善與之輩。
而站在正中的，卻是個穿著錦袍的瘦高青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琉璃川呼吸一滯，正是他們在林家村門口遇到的那個跋扈公子。
高台上，瘦高青年韋子期正在對台下武者講話，但沙蠍的聽覺太差，只能看到他的嘴唇開合。講話持續了約半盞茶時間，韋子期最後做了個手勢，右手橫切。
兩百人齊聲應和，聲浪如雷，震得沙蠍所在的矮牆簌簌落灰。沙蠍八足一滑，險些跌落，慌忙鉗住牆縫。
廣場一側的金屬建築大門轟然打開。
幾名紅衣武者押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走出來。
那是個開羅人，穿著已經破損的銀色緊身衣，頭頂彎彎的觸角無力垂著。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拼命扭動身體，嘴唇快速開合，似乎在說什麼，但距離太遠，什麼也聽不清。
韋子期走下高台，來到開羅人的面前，似乎說了什麼。那名開羅人情緒激動，不斷地訴說、哀求著什麼。
韋子期搖了搖頭，開羅人突然劇烈掙扎，猛地向前撞去，但被武者死死按住。
韋子期轉身走回高台，隨後，從高台後的陰影里走出一個異形生物。
是恐翼人。
恐翼人走到開羅人面前，低頭俯視，利爪抬起。
巨大的身高差讓這一幕充滿壓抑感，開羅人停止了掙扎，抬頭看著它，頭頂的觸角垂了下來。
利爪揮落，淡藍色的粘稠鮮血濺在石板地上。
恐翼人俯身，利爪撕開屍體，開始進食。咀嚼聲、撕裂聲、骨骼碎裂聲。
這些聲音沙蠍聽不見，但畫面已足夠清晰。
高台上，韋子期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下兩百武者依舊靜立，只有少數人喉結滾動，別開了視線。
琉璃川操控的沙蠍身體開始顫抖起來，眼前的畫面激起了她童年內心的創傷。遠在沙丘後的本體同步劇烈顫抖，額角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葉素柔連忙按住她的肩膀，低聲喚她的名字，石岩則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動靜引來注意。
過了好一陣子，琉璃川的身體平靜下來，繼續操控沙蠍移動。
沙蠍爬下矮牆，鑽入廣場的排水通道。管道錯綜複雜，沙蠍憑著本能向深處爬去。
終於在通道盡頭，透過柵欄縫隙，它看到了一個地下空間。
那是一個巨大的牢房。
數十個開羅人被關在金屬籠子裡，有男有女，大多衣衫破損，身上帶傷。他們或坐或躺，神情麻木，只有眼睛偶爾轉動時還殘留著些許光亮。牢門外只有四名紅衣武者看守，兩人靠牆打盹，一人擦拭刀鞘，另一人正低頭擺弄手中的什么小物件。
比起外面的森嚴，這裡鬆懈得多。也許韋家覺得，關在地底深處的囚犯根本插翅難飛。
那名擦拭刀鞘的武者忽然抬眼，目光掃過柵欄外。
他看見了沙蠍。
他輕笑著對同伴說了句什麼，隨手彈出一記空氣彈。
微弱的氣流破空而來，精準擊中沙蠍。
甲殼碎裂的觸感傳來，視野開始模糊。
在最後的餘光里，沙蠍看見牢房深處還有一個單獨的鐵籠。
裡邊關著一個特別矮小的開羅人，觸角比其他人長一倍，正將手按在籠底，掌心泛著微弱的藍光。
畫面中斷。
琉璃川身體一軟，向前傾倒。
楚歌連忙伸手扶住她，過了一陣子，琉璃川捂住腦袋，清醒了過來。
楚歌連忙扶住她。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睜開眼，捂住額頭，聲音沙啞：「韋家開始殺人了……他們恐怕已經完全放棄了和開羅人溝通的可能。
而且恐翼人……當著很多人的面吃掉了一個開羅人。」
葉素柔輕聲道：「恐翼人出現在韋家的地盤，還是這種秘密要地，能夠自由行動，這兩個勢力可能達成了某種合作。」
「不管他們在合作什麼，」楚歌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沙土，「那些還活著的開羅人隨時可能被殺。奈奈香的飛船什麼時候能到？」
「她說最快明天黃昏。」琉璃川撐著地面坐直，臉色仍有些發白，「但就算飛船來了，我們怎麼進城？怎麼突破守衛？怎麼打開牢籠？怎麼帶著幾十個人撤退？」
琉璃川手裡捧著一隻不斷掙動的沙蠍，因為發動「生命共感」後本體會失去意識，她只能一路捏著這隻小生物，直到靠近城牆才準備釋放。
「開始吧。」楚歌壓低聲音說。
琉璃川點頭，閉上雙眼，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
這一次她注入了更多生命能量，光點如墨綠色的露珠般滴落，滲入沙蠍的甲殼。
那小東西突然靜止了一瞬，隨即掙扎減弱，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接管了身體。
楚歌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隻新的仿生鳥，拎起那隻已被控制的沙蠍，便往城牆靠近。
在昨日被發現的極限距離外，楚歌貼地輕輕放下被琉璃川控制的沙蠍。
沙蠍落地後頓了頓，隨即開始朝著城牆方向爬行，動作略顯僵硬。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楚歌口中喃喃自語，隨即收回小鳥。
和其他兩位同伴守好琉璃川失去知覺的身體。他舉起望遠鏡，盯著那個幾乎和地面融為一色的小小黑點緩慢移動。
沙蠍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極淺的痕跡，遠遠看去只是一個緩慢移動的小黑點。
看著小小黑點跨進了昨日仿生鳥被瞬間擊毀、觸發警報的那個範圍，楚歌屏住了呼吸。
一息、兩息……哨塔安靜如常。
警報沒被觸發。高牆上的哨塔依舊安靜，圓球狀的機械造物保持恆定的速度緩緩旋轉。
「成了！」楚歌一拳砸在沙地上，濺起一小片沙塵。
他回頭看向葉素柔和石岩，兩人眼中也露出鬆一口氣的神色。楚歌咧嘴笑了笑，壓低聲音說：「看來韋家再謹慎，也防不住這種偏門手段。我就說嘛，琉璃川的職業這麼稀有，機械師遍地都是，可薩滿……他們大概想都沒想過。」
不過他們的興奮很快就被漫長的等待所消磨。
沙蠍爬得太慢，城牆看著近，實際距離卻遠超預估。
楚歌舉著望遠鏡的手臂開始發酸，他換了個姿勢，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太陽漸漸升高，沙地蒸騰起熱浪，遠處景物微微扭曲。石岩默默遞過來水囊，楚歌灌了一口，繼續盯著那個小點。
「這都幾個小時了，咋感覺還沒爬到呢？」
日頭快到頭頂時，沙蠍終於蹭到了城牆根。它在牆基處摸索片刻，找到一道金屬板材銜接處的缺損裂縫鑽了進去。
先是黑暗，隨後是向下傾斜的沙土通道，最後「噗」地一聲，掉進了城牆內側的陰影里。
視野陡然開闊。
石板鋪就的街道整齊得近乎刻板，兩旁是清一色的金屬建築，方方正正，毫無裝飾，只在高處開著小窗。偶爾有身穿暗紅勁裝的武者三人一組走過，步伐整齊劃一，腰間佩刀。
沙蠍貼著牆根，借著陰影緩緩移動。琉璃川操控它避開主路，鑽入狹窄的巷弄。
穿過縱橫交錯的小巷，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巨大的廣場。
沙蠍爬上廣場邊緣的矮牆，俯瞰整個廣場一覽無餘。
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清一色紅衣武者，至少兩百之數，列隊整齊，鴉雀無聲。
他們面前是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台上站著五道身影。其中四人披著暗紅色重甲，頭盔覆面，只露出冰冷的眼縫，身形魁梧如鐵塔，從體型上判斷就絕非善與之輩。
而站在正中的，卻是個穿著錦袍的瘦高青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琉璃川呼吸一滯，正是他們在林家村門口遇到的那個跋扈公子。
高台上，瘦高青年韋子期正在對台下武者講話，但沙蠍的聽覺太差，只能看到他的嘴唇開合。講話持續了約半盞茶時間，韋子期最後做了個手勢，右手橫切。
兩百人齊聲應和，聲浪如雷，震得沙蠍所在的矮牆簌簌落灰。沙蠍八足一滑，險些跌落，慌忙鉗住牆縫。
廣場一側的金屬建築大門轟然打開。
幾名紅衣武者押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走出來。
那是個開羅人，穿著已經破損的銀色緊身衣，頭頂彎彎的觸角無力垂著。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拼命扭動身體，嘴唇快速開合，似乎在說什麼，但距離太遠，什麼也聽不清。
韋子期走下高台，來到開羅人的面前，似乎說了什麼。那名開羅人情緒激動，不斷地訴說、哀求著什麼。
韋子期搖了搖頭，開羅人突然劇烈掙扎，猛地向前撞去，但被武者死死按住。
韋子期轉身走回高台，隨後，從高台後的陰影里走出一個異形生物。
是恐翼人。
恐翼人走到開羅人面前，低頭俯視，利爪抬起。
巨大的身高差讓這一幕充滿壓抑感，開羅人停止了掙扎，抬頭看著它，頭頂的觸角垂了下來。
利爪揮落，淡藍色的粘稠鮮血濺在石板地上。
恐翼人俯身，利爪撕開屍體，開始進食。咀嚼聲、撕裂聲、骨骼碎裂聲。
這些聲音沙蠍聽不見，但畫面已足夠清晰。
高台上，韋子期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下兩百武者依舊靜立，只有少數人喉結滾動，別開了視線。
琉璃川操控的沙蠍身體開始顫抖起來，眼前的畫面激起了她童年內心的創傷。遠在沙丘後的本體同步劇烈顫抖，額角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葉素柔連忙按住她的肩膀，低聲喚她的名字，石岩則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動靜引來注意。
過了好一陣子，琉璃川的身體平靜下來，繼續操控沙蠍移動。
沙蠍爬下矮牆，鑽入廣場的排水通道。管道錯綜複雜，沙蠍憑著本能向深處爬去。
終於在通道盡頭，透過柵欄縫隙，它看到了一個地下空間。
那是一個巨大的牢房。
數十個開羅人被關在金屬籠子裡，有男有女，大多衣衫破損，身上帶傷。他們或坐或躺，神情麻木，只有眼睛偶爾轉動時還殘留著些許光亮。牢門外只有四名紅衣武者看守，兩人靠牆打盹，一人擦拭刀鞘，另一人正低頭擺弄手中的什么小物件。
比起外面的森嚴，這裡鬆懈得多。也許韋家覺得，關在地底深處的囚犯根本插翅難飛。
那名擦拭刀鞘的武者忽然抬眼，目光掃過柵欄外。
他看見了沙蠍。
他輕笑著對同伴說了句什麼，隨手彈出一記空氣彈。
微弱的氣流破空而來，精準擊中沙蠍。
甲殼碎裂的觸感傳來，視野開始模糊。
在最後的餘光里，沙蠍看見牢房深處還有一個單獨的鐵籠。
裡邊關著一個特別矮小的開羅人，觸角比其他人長一倍，正將手按在籠底，掌心泛著微弱的藍光。
畫面中斷。
琉璃川身體一軟，向前傾倒。
楚歌連忙伸手扶住她，過了一陣子，琉璃川捂住腦袋，清醒了過來。
楚歌連忙扶住她。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睜開眼，捂住額頭，聲音沙啞：「韋家開始殺人了……他們恐怕已經完全放棄了和開羅人溝通的可能。
而且恐翼人……當著很多人的面吃掉了一個開羅人。」
葉素柔輕聲道：「恐翼人出現在韋家的地盤，還是這種秘密要地，能夠自由行動，這兩個勢力可能達成了某種合作。」
「不管他們在合作什麼，」楚歌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沙土，「那些還活著的開羅人隨時可能被殺。奈奈香的飛船什麼時候能到？」
「她說最快明天黃昏。」琉璃川撐著地面坐直，臉色仍有些發白，「但就算飛船來了，我們怎麼進城？怎麼突破守衛？怎麼打開牢籠？怎麼帶著幾十個人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