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侵略不管以何種理由都是下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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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軻在腦海中努力勾勒楚歌描述的形象,右手下意識地垂落在左手背上,輕輕拍打著:

  「哦…對!對!以前韋家發下來的天外邪魔的通緝圖,就是那樣!是不是頭上還有個彎彎的小觸角來著?」

  楚歌點了點頭,肯定了林軻的描述。

  「唉!亂了!全亂了!」林軻猛地一拍光溜溜的腦門,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的困惑更深了,「邪魔還不止一種?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巨大的信息量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他疲憊地又嘆了口氣:「算了算了,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掰扯不清。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走吧,別在這兒待太久了。村里現在還有幾個被銀月狼王堵在這兒走不了的行商,人多眼雜,邪魔這事兒,你們幾個千萬千萬要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能往外透!」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楚歌四人重重點頭,在那一片凝重的氣氛中,眾人回到了他們居住的那棟土樓。

  剛關上客房那扇木門,琉璃川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嗚咽從指縫間溢出。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她抬起淚流滿面的臉,聲音充滿了自責和懊悔,「我太衝動了…要不是我那樣,也許…也許能從林軻大叔那兒套出更多關於恐翼人的消息…都怪我失態了!」

  葉素柔輕輕一把攬過琉璃川顫抖的身影,柔聲安慰道:「阿川,別這麼說。那場戰爭留下的傷疤,從來不是只刻在你一個人心上。我們誰沒在那場災難里失去過至親?失去過家園?你當時沒有失去理智,沒有不顧一切打破石門衝進去,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她輕輕拍著琉璃川的背,抬頭對站在一旁的楚歌和石岩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疲憊笑容,然後半扶半抱著情緒崩潰的琉璃川,走進了房間最裡面的隔間。

  房門輕輕合上,將哭聲隔絕。客廳里只剩下楚歌和石岩兩人。

  楚歌看著那張平時總是嬉皮笑臉,此刻卻寫滿陰霾的側臉,遲疑了一下,打破了沉默:

  「石岩,說起來…我還從來沒聽你講過你以前的事。」

  石岩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伸出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兩瓶尤特蘭產的酒。

  他拔掉瓶口的軟木塞,遞給楚歌一瓶,然後自己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放下酒瓶,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嘴,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淡:

  「老大,我的事兒…簡單得很。我家…就是最普通的那種農戶,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就知道在土裡刨食兒,面朝黃土背朝天,別的啥也不會。」

  「戰爭爆發那會兒,我還小,不懂事。只記得天上老有嚇人的光閃啊閃的,轟隆隆的響聲不斷。爹娘…他們看著地里剛收上來的糧食,急得團團轉。他們不知道仗在哪兒打,只知道打仗的人…不能餓肚子。」

  石岩的聲音開始發顫,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捏得酒瓶咯咯作響,

  「那天…他們倆把家裡所有的存糧,裝了整整兩大麻袋,背在肩上,天還沒亮就出門了…說是要送到城裡軍務部去…捐給在前線打仗的勇士們…讓他們有力氣打跑那些天殺的恐翼人…」

  他說不下去了,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也跟著涌了出來。

  說到這裡,石岩原本賤兮兮的臉上充滿了痛苦和自責,不那麼寬厚的身形也變得佝僂下來。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腳下,洇開深色的印記。

  「他們剛進城沒多久,恐翼人的一發宏炮落入了那個小縣城,整個城…轟的一聲…沒了…什麼都沒了…」

  「我那時候…傻啊!就在老家那個破村子裡等啊等,等得肚子餓得咕咕叫,餓得受不了了,就到處哭,到處喊爹娘…喊到嗓子都啞了…也沒人應我…」

  「後來…是老村長…他把我撿了回去…一直到我長大了…快成年了…他才告訴我…爹娘…早就…早就…」後面的話,終於被洶湧的淚水徹底淹沒。

  「老大…我恨啊!」他突然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楚歌,淚水混合著酒水糊了滿臉,

  「我恨我們尤特蘭為什麼那麼弱小!我恨當時我自己為什麼那麼沒用!連爹娘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連他們在哪兒死的都不知道!」他猛地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濺。「要是我…要是我那時就有現在這點的力量…我能做點什麼?哪怕一點點!也許就能讓我爹娘的糧食送到…也許就能讓他們…讓他們死得…有那麼一點點意義…」

  楚歌重重地將石岩摟進自己身邊,手用力在石岩背上拍打了兩下:「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的兄弟。我的父母也是犧牲在了尤特蘭號上。」

  「既然上天讓我們在這個世界又碰上了恐翼人,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我們要想辦法找到這個世界其他的尤特蘭人!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情報中心的專家分析過,這種世界,最多可能同時存在四支我們這樣的隊伍!」

  「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這些恐翼雜碎,是只有眼前這一小撮漏網之魚,還是…有更多小隊也潛入了這個世界!如果是後者…」楚歌的拳頭猛地攥緊,「我們就必須爭分奪秒地變強!藉助林軻大叔他們的力量,儘可能多的學習這個世界上掌握的進化能力,運用的知識,只有更多的帶回去,我們才能在下一次戰爭到來前重新變得強大!」

  這一夜,土樓里寂靜無聲,只有窗外風吹過的嗚咽。

  楚歌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石岩壓抑的哭聲和琉璃川崩潰的自責,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在他心頭。

  雖然他的靈魂來自藍星,但此刻,屬於「楚歌」的全部記憶、情感、痛苦,早已與這具身體、這個身份水乳交融,再難分割。那份目睹家園淪喪、至親凋零的切膚之痛,是如此清晰而尖銳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仰望著無垠的星空,嘴唇無聲地翕動,吐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低語:

  「恐翼人…就像那些記憶里的小腳盆鬼子一樣…令人作嘔的侵略者…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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