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給點陽光就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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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清雅和兄長上官浩然站在廳堂中央,眉頭緊鎖,目光複雜地落在地上那幾個鼓鼓囊囊、沾著泥土草屑的包裹上。

  這些東西被楚歌他們像寶貝似的帶回來,可怎麼看都像剛從哪個垃圾堆里扒拉出來的。

  楚歌還在那裡比劃著名,試圖解釋他們追蹤的艱難和這些「收穫」的價值。上官浩然有些不耐煩地抖開手中的摺扇,打斷了楚歌的話頭。

  「打住,」上官浩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你的意思我大概聽明白了。簡單說,就是你們確實發現了有天外邪魔逃竄的痕跡,但最終沒抓著活的,只帶回來這些破爛玩意兒?這個所謂的光學偽裝裝置碎片?」

  上官清雅拿起一枚碎片拿在手裡仔細端倪,隨即又閉上眼,似乎感應著什麼,扭頭對他哥哥說道:「確實不是我們的技術,能力運用上,也正如洛的後人所說,具備光學偽裝的效果。」

  上官浩然眯起眼睛,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大廳厚重的雕花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和匆忙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年輕門童略帶緊張的聲音拔高了調子唱了個大喏:

  「金晨特使,到——」

  上官清雅眉頭瞬間擰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迅速對楚歌四人做了個手勢:「站到我左手邊!」

  話音未落,一個矮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踱著官步慢悠悠地踱了進來。這人穿著一身裁剪考究、繡著雲紋的仿古官服,布料是上好的綢緞,顏色深沉,身上能量波動被收斂的極好。

  若非汪醬在他腦袋裡提示來人是始級高等的武鬥家,他還以為只是個普通人。

  金晨特使一步踏入大廳,那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立刻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主位旁的上官清雅身上。他用一種刻意拉長、帶著尖細腔調的嗓音開了口,語氣里透著倨傲:

  「喲,清雅府長!多日不見,這面見上使的規矩禮數,莫不是都忘乾淨了?怎麼連這種自身能量都收束不穩的粗鄙之人,都敢放在這廳堂之上?實在是有礙觀瞻,不成體統!」

  上官清雅緩緩起身,冷聲回應特使:「上官家事還輪不到金上使操心,不知特使大人今日屈尊前來,有何貴幹?總不會是特意跑來我上官府上,只為討一頓粗茶淡飯吧?」

  那矮胖特使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發出幾聲誇張又刺耳的大笑,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哈哈哈!清雅府長這張利嘴,果然還是這般厲害!」

  笑聲戛然而止,他臉色猛地一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少在這顧左右而言他!巡查司的急報,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上官家管轄的東北洲地界,出現了天外邪魔的墜落造物!朝廷的協查通告早就發到你們手裡了!可這都過去多久了?你們遲遲拿不出半點像樣的成果!」

  他向前逼近一步,氣勢咄咄逼人:「本使倒要問問你們上官家,究竟是你們能力不足,辦事不力,還是……你們根本就在有意包庇那些天外邪魔?!」

  楚歌和葉素柔對視一眼,來者不善啊,上來就這麼扣大帽子。

  上官清雅的臉頰瞬間因憤怒而染上一抹薄紅,語氣毫不示弱:

  「金上使!你這頂『包庇邪魔』的大帽子,我上官家可戴不起!我上官一族,世世代代鎮守這東北洲門戶,已有數千年之久!先祖的榮光,我們從未敢忘,更不敢辱沒!你今日若執意要污衊我上官家對朝廷、對陛下的忠誠,那我上官清雅,現在就正式向你提出決鬥!生死不論!」

  「決鬥」二字一出,大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上官浩然手中的摺扇下意識地收攏,眼神也變得極其危險。

  顯然,上官清雅如此強硬的反應,完全出乎金晨的意料。他肥胖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忌憚,似乎沒想到對方竟敢直接以命相搏。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眼神閃爍,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質問:「哼!伶牙俐齒!本使不跟你做口舌之爭!那麼,成果呢?你們上官家不是自稱忠心耿耿嗎?拿出真憑實據來!光靠一張嘴可不行!」

  他環視大廳,語氣帶著刻意的對比和嘲諷:「你們可知道,同樣負責追剿邪魔,鎮守西北的韋家,已經往京城押送了不下五十名活捉的邪魔!西南的趙家更是雷厲風行,但凡抓住的邪魔,就地格殺勿論,頭顱都鑄成了京觀,那場面才叫一個震懾宵小!

  再看看你們上官家……」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再次逼視上官清雅,「……到現在為止,滿打滿算也就抓了兩個吧?這效率,這成果,實在是……很難讓人不懷疑你們的用心和能力啊!」


  金晨這番話,不僅質疑忠誠,更是赤裸裸的貶低和羞辱。上官清雅被問得一滯,臉色微微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迅速轉向一直站在她左手邊的楚歌,聲音清晰地說道:「洛家的後人,把你們此次進山的『斬獲』,拿出來給金上使過目吧。」

  楚歌趕緊應聲:「是!」他動作麻利地把剛才收拾到牆角的幾個大帆布袋子又拖了過來,在金晨特使面前「嘩啦」一下全部打開。裡面放著奈奈香的光學偽裝系統,以及被楚歌自己拆壞掉的幾台雷頓公司產品。

  金晨特使皺著眉,帶著滿臉的狐疑,彎腰從袋子裡隨手抓起一把碎片放在手上仔細打量,發出疑問:「這是何意呀?陛下命你們抓捕的是活生生的天外邪魔,是禍亂人間的妖孽!你們就給我看這些……這些破銅爛鐵?一堆廢料?你們是去山裡撿垃圾了嗎?」

  「呵。」一直冷眼旁觀的上官浩然此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重新打開摺扇,輕輕搖著,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看向金晨:「金上使有所不知啊……哦,瞧我這記性,倒是我疏忽了。像您這樣一心只追求武道巔峰、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頂尖武鬥家,對這些邪魔機械不甚了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這些,可正是我們上官家此次誅滅天外邪魔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據!這些碎片,就是那邪魔用來藏匿身形的工具,你上交皇家科學院成果自然不小!」

  金晨特使面色有些難看,他最忌諱別人說他文盲。他指著上官浩然,手指氣得微微發抖:「你……!」

  上官浩然摺扇掩面,眼神毫不示弱的盯著特使。

  僵持了數息,金晨特使終究沒敢再發作,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上官浩然,轉而把矛頭再次對準了主位旁的上官清雅,聲音陰沉:

  「府長大人!這就是你們上官家,給朝廷、給陛下的交代?這就是你們對待本使的態度嗎?!」

  上官清雅咬牙切齒的開口:「上使一路風塵僕僕,想必是舟車勞頓,太過疲乏了,才會說出這些……有欠思量的話。是我上官家招待不周了。」

  她的話語聽起來像是服軟,但語氣里的冰冷絲毫未減。「至於執行陛下的旨意,我上官家從來都是全力以赴,絕無半分懈怠!只是這東北洲山林廣袤,地形複雜,那天外邪魔又極其狡猾,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這一點,想必金上使親臨此地,也能感同身受吧?」

  說到這裡,上官清雅不再多言,她伸出右手,對著空氣清脆地打了一個響指。

  聲音剛落,早已候在側門外的四名健壯門童,兩人一組,合力抬著兩個看起來異常沉重、覆蓋著厚布的大木箱,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門童們深吸一口氣,同時用力,將兩個沉重的箱蓋猛地向上掀開!

  隨著箱子打開,楚歌四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地碼放著一塊塊晶體!這些晶體大小不一,最小的有拇指粗細,最大的堪比嬰兒拳頭。

  「汪……汪醬!快!幫我算算!這裡……這裡總共得有多少希?我眼睛有點花,感覺面板上的數字都在跳……」

  楚歌內心呻吟,嗓音帶著乾澀朝汪醬詢問道。

  汪醬眨巴眨巴眼睛:「主人,眼前的能量結晶合計53917希,但雜質很高,有85.7%,所以其實真正能夠吸收的能量是……」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楚歌心中揮揮手,「我有眼睛。」

  汪醬似乎有些委屈,在楚歌腦海里「哼」了一聲,不再說話,默默生起了悶氣。

  而另一邊,當那兩箱光芒璀璨的能量結晶完全展露在眼前時,金晨特使臉上的陰雲和怒氣,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張胖臉上立刻堆滿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哎呀呀!好說!好說!哈哈哈!」金晨特使搓著手,語氣變得極其和藹可親,仿佛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發生過,「上官家果然是人才濟濟,棟樑輩出啊!這守土安民、牧養一方的赫赫功勳,陛下他老人家可是一直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本使這次來,雖然路途遙遠頗費周折,但能看到貴府治下真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盡發的境界。實在是深感欣慰!深感欣慰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熱烈地掃視著箱子裡的結晶,嘴裡嘖嘖有聲:「該看的,本使都已經看到了!上官家的忠心,本使心中已然有數!那麼,本使這就告辭了。清雅府長,咱們……後會有期!」他迫不及待地表明態度。

  上官清雅面無表情,冷聲開口:「上使請回,恕某不送了!」

  金特使此刻心情大好,對上官清雅的冷淡毫不在意。他樂呵呵地走上前,驚人的膂力展現出來,竟一手一個,輕鬆地扛起了那兩個沉甸甸的大木箱,穩穩地放在了自己寬厚的肩膀上。他甚至還不忘扭頭,對旁邊有些不知所措的門童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地上那些『證物』也一併收拾了,給本使搬到車上去!」

  很快,他那肥胖的身影和滿載的車輛,就徹底消失在了上官府宏偉的大門之外。

  「砰!」上官清雅猛地一掌拍在身旁桌案上。她胸膛劇烈起伏:「什麼東西!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不過是仗著陛下身邊得寵,就敢如此肆無忌憚!不給足油水,就要到陛下面前去搬弄是非,詆毀我上官家嗎?!」

  上官浩然也收起了摺扇,臉色鐵青。他走到妹妹身邊,聲音低沉::「清雅,消消氣。跟這種小人置氣不值得。若非擔心給老頭添亂,我真想找讓他遇到交通事故。」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浩然胸中的怒氣才稍稍平息一些。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歌一行人:「翻遍了家族所有的古籍和先祖手札!從開府立族至今,我上官家歷代先祖門下,從未有過一個名叫『洛』的學生!說,你們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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