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劫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液體攪動的聲響從最近的血池中央傳來。
所有人把刀對準了血池。
很快，一團模糊的影子緩緩上浮。
先是散亂的長髮，然後是後腦勺，最後是整具軀體。
四名護衛強忍著不適，迅速上前，合力將這具軀體從池中撈出，放在了池邊。一人將其翻過身，讓面容朝向燭光。
「是....是小姐！！！」
驚呼聲響起，王歌立刻上前。只見少女面色慘白，嘴唇泛紫，雙目緊閉。
王歌單膝跪地，伸手探向她脖頸一側。一片死寂，沒有脈搏。他心裡一沉，又貼近她口鼻，沒有呼吸。
王歌起身，眉頭緊鎖，周圍護衛看到他這副表情，臉上開始出現絕望。
突然，地上的少女猛地一顫，一大口暗紅色血液被她吐出。緊接著，她猛地睜大雙眼，開始大口喘氣。
她，活過來了。
少女的胸膛劇烈起伏，嘴唇顫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她頭一偏，再度失去了意識。
「小姐！」
「又沒氣了！！」
護衛們頓時慌亂了起來。
「安靜！都別亂！」王歌一聲低喝，壓下了眾人的躁動。他迅速伸手，再度探向少女頸側。
這次，他感受到了微弱的脈搏。再度附身貼近口鼻，也能感受到一絲氣息。
「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他的話瞬間安定了人心。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來幾個人，把你們家小姐抬上去。」
四個高大的護衛出列，小心翼翼地將她抬起。
王歌轉向其他護衛：「其餘人！立刻仔細搜查這四個池子，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其他人！任何可疑之物都不得遺漏！」
「是！」
眾護衛強忍著噁心，迅速分為四組，各自奔向一座血池，開始謹慎探查。
王歌和四名護衛抬著少女，快速沖回地表。他們將少女輕輕放在乾燥的石板地上。
王歌對護衛吩咐道：「警戒四周。」
然後轉身再度進入地下。
大概十分鐘後，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王歌先走出，眉頭緊皺。
而身後的護衛們，則是臉色發白，有的人甚至忍不住扶牆乾嘔，顯然在下面見到了十分可怕的景象。
兩名護衛抬著一具年輕男屍，放在了一旁，這是霍卡的兒子。
一名護衛顫抖匯報：「上師....都仔細翻查過了，再無活口。請問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們所有人，帶著人和屍體，立刻撤出，一直退到峽谷入口。」
「來兩個護衛跟我回大殿。若是兩炷香後，我們仍未出來......」
「你們便立刻返回，將此地所見所聞，一字不漏的稟報上去，明白了嗎！」
眾護衛齊聲低喝：「明白！」
「立刻行動！」
隨著王歌一聲令下，護衛們抬著少女和屍體快速朝著寺外退去。
目送他們離開後，王歌看向身旁主動留下的兩名最沉穩的老護衛。
「我們時間不多，走！」
三人快速朝著大殿前進。
等回到大殿後，他們看到，黑日倒在地上，身軀逐漸化作灰塵消散。而慧聞，正背對著大門，站在黑日屍體旁。
「師父？」
王歌站在門口，輕聲說道。
慧聞緩緩轉過身，他臉色蒼白，眉宇間帶著疲憊。他看向王歌，微微點頭道：「情況如何？」
王歌快步上前，簡單講述了一遍情況。慧聞靜靜聽著，等到王歌講完後，開口想說些什麼。
結果，一大口血猛地噴出。他的身體晃了晃，雙目一閉，整個人便向後倒去。
「師父！」
王歌一個箭步上前，在慧聞倒地前將人扶住。
「撤！」
王歌對兩名驚呆的護衛喝道。他迅速背起慧聞，隨後三人快速離開了此地，與外面的隊伍匯合，快速返回貴族領地。
三天後，清晨。
客房內，床上，慧聞眼皮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守在床邊的王歌幾乎是立刻察覺，猛地起身，低聲說道：「師父，您醒了！」
慧聞輕輕點頭，王歌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低呼聲在門口響起，王歌來到門口，開門，是霍卡。
霍卡進入屋內，看到慧聞醒了，欣喜道：「上師！您終於醒了！感覺如何？可還有不適？」
慧聞試圖撐起身，王歌上前攙扶，在他背後墊上軟墊。慧聞靠坐起來，雙手合十道：「我已無大礙，勞霍卡德巴拉費心了。」
霍卡連忙合十道：「上師言重了！若非兩位上師深入險地，我的女兒又豈能回到我的身邊。」
「上師為此事重傷至此，區區醫藥，不足掛齒。」
這時，一名侍女將藥湯奉上，慧聞接過，道謝，緩緩喝下。
待侍女拿著藥碗離開後，霍卡知道慧聞還需要靜養，又關切叮囑了幾句後，離開了房間。
房門合上，室內重歸安靜。
又過了兩日，傍晚時分，霍卡府邸的大廳內。
長長的木桌上鋪著白色織錦，上面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
霍卡坐在主位，他的夫人緊挨著他坐著，目光時不時瞥向身旁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女兒。
慧聞和王歌被奉為上賓，安排在霍卡的右手邊。慧聞的氣色比前兩日好多了。
霍卡舉起金杯，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今日設宴，一是為感謝慧聞上師和心住上師救命之恩。」
「此恩，霍卡家族永不會忘。」
大廳內所有家族成員紛紛舉杯致意。
「二來.....雖犬子不幸遇難，但所幸遺骸尋回，不至於曝屍邪地。」
說到這，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隨後放下酒杯，看向慧聞：「我已請白瑪林寺的幾位上師，在三日後為犬子舉行法事。屆時，還要勞煩慧聞上師住持法儀，送他一程。」
慧聞雙手合十：「分內之事，自當盡力。」
宴席隨後正式開始。
王歌安靜用餐，目光偶爾掠過那位霍卡小姐。
她穿著華服，由侍女伺候著，小口吃著東西。只是眼神時常失焦，顯得有些恍惚，顯然還未完全從驚嚇中恢復。
霍卡夫人時不時低聲與女兒說話，為她夾菜，眼中滿是心疼。
宴席接近尾聲時，霍卡小姐在母親陪同下，親自端著一杯清水，來到慧聞和王歌面前。
她輕聲說道：「多謝慧聞上師、心住上師的救命之恩。」
慧聞溫聲安慰了幾句，王歌則是起身行禮道：「霍卡央金拉吉人天相。」
雙方簡單聊了幾句後，便各自離去。
次日清晨，霍卡家族大門打開。馬車緩緩駛出，慧聞和王歌向送行的霍卡夫婦道別。
霍卡再次鄭重行禮道：「兩位上師，日後若有需要，霍卡家族必傾力相助。」
慧聞合十回禮：「霍卡德巴拉客氣了，保重。」
就在王歌準備上車時，霍卡小姐在侍女陪同下，快步從門內走出。
她徑直走到王歌面前，雙手捧著一個細長的錦盒，望向他。
她鄭重說道：「心住上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此物贈與上師，聊表心意，望上師務必收下。」
說罷，她打開錦盒，裡面躺著一把帶鞘的匕首。匕首鞘身用烏木製成，鑲嵌著金絲銀線，勾勒出霍卡家族徽記圖案。
王歌看向師父，慧聞微微點頭。
「多謝霍卡央金拉厚贈。」王歌這才雙手接過錦盒，入手微沉。
就在他接過錦盒時，兩人手指無意間輕觸。霍卡小姐非但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抬眼，注視著王歌的眼睛。
那眼神深處，似乎涌動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王歌心頭一跳，臉上不動聲色，輕聲道：「霍卡央金拉保重身體，告辭。」
霍卡小姐臉色平靜，輕輕說道：「上師再見。」
隨後後退半步，不再言語。王歌抱著盒子快速上車，車夫輕揮鞭子，馬車啟動，朝著白瑪林寺前進。
車內，直到馬車駛離鎮子，王歌才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閉目養神的慧聞卻忽然淡淡開口道：「紅塵緣法，猶如朝露。修行之人，當知取捨，明去留。」
王歌身軀微震，隨後合十道：「弟子明白。」
所有人把刀對準了血池。
很快，一團模糊的影子緩緩上浮。
先是散亂的長髮，然後是後腦勺，最後是整具軀體。
四名護衛強忍著不適，迅速上前，合力將這具軀體從池中撈出，放在了池邊。一人將其翻過身，讓面容朝向燭光。
「是....是小姐！！！」
驚呼聲響起，王歌立刻上前。只見少女面色慘白，嘴唇泛紫，雙目緊閉。
王歌單膝跪地，伸手探向她脖頸一側。一片死寂，沒有脈搏。他心裡一沉，又貼近她口鼻，沒有呼吸。
王歌起身，眉頭緊鎖，周圍護衛看到他這副表情，臉上開始出現絕望。
突然，地上的少女猛地一顫，一大口暗紅色血液被她吐出。緊接著，她猛地睜大雙眼，開始大口喘氣。
她，活過來了。
少女的胸膛劇烈起伏，嘴唇顫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她頭一偏，再度失去了意識。
「小姐！」
「又沒氣了！！」
護衛們頓時慌亂了起來。
「安靜！都別亂！」王歌一聲低喝，壓下了眾人的躁動。他迅速伸手，再度探向少女頸側。
這次，他感受到了微弱的脈搏。再度附身貼近口鼻，也能感受到一絲氣息。
「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他的話瞬間安定了人心。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來幾個人，把你們家小姐抬上去。」
四個高大的護衛出列，小心翼翼地將她抬起。
王歌轉向其他護衛：「其餘人！立刻仔細搜查這四個池子，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其他人！任何可疑之物都不得遺漏！」
「是！」
眾護衛強忍著噁心，迅速分為四組，各自奔向一座血池，開始謹慎探查。
王歌和四名護衛抬著少女，快速沖回地表。他們將少女輕輕放在乾燥的石板地上。
王歌對護衛吩咐道：「警戒四周。」
然後轉身再度進入地下。
大概十分鐘後，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王歌先走出，眉頭緊皺。
而身後的護衛們，則是臉色發白，有的人甚至忍不住扶牆乾嘔，顯然在下面見到了十分可怕的景象。
兩名護衛抬著一具年輕男屍，放在了一旁，這是霍卡的兒子。
一名護衛顫抖匯報：「上師....都仔細翻查過了，再無活口。請問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們所有人，帶著人和屍體，立刻撤出，一直退到峽谷入口。」
「來兩個護衛跟我回大殿。若是兩炷香後，我們仍未出來......」
「你們便立刻返回，將此地所見所聞，一字不漏的稟報上去，明白了嗎！」
眾護衛齊聲低喝：「明白！」
「立刻行動！」
隨著王歌一聲令下，護衛們抬著少女和屍體快速朝著寺外退去。
目送他們離開後，王歌看向身旁主動留下的兩名最沉穩的老護衛。
「我們時間不多，走！」
三人快速朝著大殿前進。
等回到大殿後，他們看到，黑日倒在地上，身軀逐漸化作灰塵消散。而慧聞，正背對著大門，站在黑日屍體旁。
「師父？」
王歌站在門口，輕聲說道。
慧聞緩緩轉過身，他臉色蒼白，眉宇間帶著疲憊。他看向王歌，微微點頭道：「情況如何？」
王歌快步上前，簡單講述了一遍情況。慧聞靜靜聽著，等到王歌講完後，開口想說些什麼。
結果，一大口血猛地噴出。他的身體晃了晃，雙目一閉，整個人便向後倒去。
「師父！」
王歌一個箭步上前，在慧聞倒地前將人扶住。
「撤！」
王歌對兩名驚呆的護衛喝道。他迅速背起慧聞，隨後三人快速離開了此地，與外面的隊伍匯合，快速返回貴族領地。
三天後，清晨。
客房內，床上，慧聞眼皮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守在床邊的王歌幾乎是立刻察覺，猛地起身，低聲說道：「師父，您醒了！」
慧聞輕輕點頭，王歌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低呼聲在門口響起，王歌來到門口，開門，是霍卡。
霍卡進入屋內，看到慧聞醒了，欣喜道：「上師！您終於醒了！感覺如何？可還有不適？」
慧聞試圖撐起身，王歌上前攙扶，在他背後墊上軟墊。慧聞靠坐起來，雙手合十道：「我已無大礙，勞霍卡德巴拉費心了。」
霍卡連忙合十道：「上師言重了！若非兩位上師深入險地，我的女兒又豈能回到我的身邊。」
「上師為此事重傷至此，區區醫藥，不足掛齒。」
這時，一名侍女將藥湯奉上，慧聞接過，道謝，緩緩喝下。
待侍女拿著藥碗離開後，霍卡知道慧聞還需要靜養，又關切叮囑了幾句後，離開了房間。
房門合上，室內重歸安靜。
又過了兩日，傍晚時分，霍卡府邸的大廳內。
長長的木桌上鋪著白色織錦，上面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
霍卡坐在主位，他的夫人緊挨著他坐著，目光時不時瞥向身旁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女兒。
慧聞和王歌被奉為上賓，安排在霍卡的右手邊。慧聞的氣色比前兩日好多了。
霍卡舉起金杯，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今日設宴，一是為感謝慧聞上師和心住上師救命之恩。」
「此恩，霍卡家族永不會忘。」
大廳內所有家族成員紛紛舉杯致意。
「二來.....雖犬子不幸遇難，但所幸遺骸尋回，不至於曝屍邪地。」
說到這，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隨後放下酒杯，看向慧聞：「我已請白瑪林寺的幾位上師，在三日後為犬子舉行法事。屆時，還要勞煩慧聞上師住持法儀，送他一程。」
慧聞雙手合十：「分內之事，自當盡力。」
宴席隨後正式開始。
王歌安靜用餐，目光偶爾掠過那位霍卡小姐。
她穿著華服，由侍女伺候著，小口吃著東西。只是眼神時常失焦，顯得有些恍惚，顯然還未完全從驚嚇中恢復。
霍卡夫人時不時低聲與女兒說話，為她夾菜，眼中滿是心疼。
宴席接近尾聲時，霍卡小姐在母親陪同下，親自端著一杯清水，來到慧聞和王歌面前。
她輕聲說道：「多謝慧聞上師、心住上師的救命之恩。」
慧聞溫聲安慰了幾句，王歌則是起身行禮道：「霍卡央金拉吉人天相。」
雙方簡單聊了幾句後，便各自離去。
次日清晨，霍卡家族大門打開。馬車緩緩駛出，慧聞和王歌向送行的霍卡夫婦道別。
霍卡再次鄭重行禮道：「兩位上師，日後若有需要，霍卡家族必傾力相助。」
慧聞合十回禮：「霍卡德巴拉客氣了，保重。」
就在王歌準備上車時，霍卡小姐在侍女陪同下，快步從門內走出。
她徑直走到王歌面前，雙手捧著一個細長的錦盒，望向他。
她鄭重說道：「心住上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此物贈與上師，聊表心意，望上師務必收下。」
說罷，她打開錦盒，裡面躺著一把帶鞘的匕首。匕首鞘身用烏木製成，鑲嵌著金絲銀線，勾勒出霍卡家族徽記圖案。
王歌看向師父，慧聞微微點頭。
「多謝霍卡央金拉厚贈。」王歌這才雙手接過錦盒，入手微沉。
就在他接過錦盒時，兩人手指無意間輕觸。霍卡小姐非但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抬眼，注視著王歌的眼睛。
那眼神深處，似乎涌動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王歌心頭一跳，臉上不動聲色，輕聲道：「霍卡央金拉保重身體，告辭。」
霍卡小姐臉色平靜，輕輕說道：「上師再見。」
隨後後退半步，不再言語。王歌抱著盒子快速上車，車夫輕揮鞭子，馬車啟動，朝著白瑪林寺前進。
車內，直到馬車駛離鎮子，王歌才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閉目養神的慧聞卻忽然淡淡開口道：「紅塵緣法，猶如朝露。修行之人，當知取捨，明去留。」
王歌身軀微震，隨後合十道：「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