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貴族
兩天後，準備完畢的王歌正式應考「林賽格西」。
這是白瑪林寺內部的學階考核，雖不對外，卻制度嚴明，全程由寺內高僧監督。
一天後，考核結果公布：心住順利通過。
然而，若想考更高一級的「多然巴格西」，便要等到寺院大法會期間，於全寺僧眾面前公開辯經，接受問難與考驗。
至於「措然巴格西」，也就是慧聞的學位，則需在更為隆重的傳昭大法會期間，在來自各寺的數千僧眾面前公開辨經考取。
而最高等級的「拉然巴格西」，除了必須在傳昭大法會中通過初試，還要經過複試，最終由甘丹赤巴尊者親自主持答辯。
不過王歌暫時不急，畢竟寺院大法會要在幾個月後才會舉行，時間尚且充裕。
就在王歌準備前往經堂繼續學習佛法時，一位執教僧找到了王歌，合十道：「心住格西，慧聞格西請您過去。」
王歌還禮：「有勞，我這就去。」他當即朝慧聞的單人僧舍走去。
很快來到門口，他敲了敲門，慧聞說道：「進來。」
王歌推門進入，關上門，向端坐榻上的師父恭敬合十：「師父。」
慧聞抬手示意他就坐。
等到王歌在對面蒲團坐下，慧聞才緩緩開口：「你稍作收拾，隨我下山一趟。」
「是。」王歌沒有多問，起身一禮便退出房外。
回到自己僧舍，他將兩個水囊灌滿，又包好幾塊乾糧，系成一個小包袱，便再度出門。
寺門前，慧聞已經在靜立等候。見王歌到來，二人便一前一後，下山。
一天一夜的跋涉後，兩人抵達了一座依山而建的鎮子。慧聞帶著王歌徑直穿過鬧市，抵達鎮子深處。
在地勢略高之處，矗立著一座氣派的府邸。二人來到門前止步，王歌上前叩門。
很快，側邊一道小門開啟，一位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走出，神色恭敬地雙手合十行禮：「慧聞上師，您終於到了，主人已恭候多時。」
慧聞微微點頭：「有勞帶路。」
老者側身，目光在王歌身上短暫停留，並未多言。王歌緊跟慧聞身後，邁過高高的門檻。
府內庭院開闊，擺設奢靡，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薰香。
他們被帶到正廳，一位穿著錦緞袍服，頭戴珠寶織錦帽的中年男子從座位上起身。
他臉上帶著焦急，快步上前，向慧聞深深一禮：「上師遠來辛苦，這次，實在不得不勞煩您了。」
貴族請二人入座，待僕人端上酥油茶後，廳內便只剩他們三人。
他沉默片刻後，終於緩緩開口：「上師，此番冒昧相請，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兩天前，我的一支商隊從北方返回，運送的不僅是貨物，還有我從那邊聘請的幾位匠人。以及...我的一對兒女，他們隨隊去見見世面。」
「然而，行駛至桑格卡峽谷一帶時，商隊遭了劫。不是尋常土匪，而是一群....僧人打扮的人。」
「他們手段詭異，不似凡人。商隊護衛幾乎瞬間失去了抵抗之力。貨物被劫，匠人被擄，我的兩個孩子也被他們帶走了。」
他猛地緊握拳頭：「我派人去尋，去交涉，甚至報了官。但是峽谷內地形複雜，那些人又神出鬼沒，幾次搜尋都無功而返。」
「派去談判的人，只帶回一句話........」
貴族看向慧聞，眼中是深深的無力和被羞辱的怒火。
「他們說，『讓白瑪林寺的和尚來換』。」
廳內一片寂靜，慧聞一直垂眸靜聽，此時才抬起眼，問道：「可知對方來歷？」
貴族搖頭：「只知自稱『黑教』，行事乖張，所用之法....帶著邪氣。」
「他們盤踞在桑格卡峽谷深處的廢棄古寺，據說已經有數年，本地人避之不及。」
慧聞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霍卡德巴拉，此事我寺自當盡力。」
霍卡聞言，立刻躬身，言辭誠懇道：「上師慈悲！但凡所需人力、物資，我必傾力相助，絕無保留！」
慧聞雙手合十，微微頷首：「有勞。動身之前，我們還需稍作準備。」
霍卡會意，當即讓管家帶著慧聞和王歌來到了府邸東側一處僻靜的客房院落。
管家行禮退去後，屋內只剩師徒二人。慧聞沒有落座，而是來到窗邊，靜靜望著院中的一顆古樹。
「師父。」
王歌開口詢問道：「那黑教，究竟是什麼來歷？他們指名要我寺的人，似乎有舊怨？」
慧聞轉身，那雙總是平靜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是惋惜，又似乎是警示。
「並非是舊怨，而是未了的，因果。」
慧聞坐下，將一切娓娓道來：「十年前，我寺有一位驚才絕艷的措然巴格西，法號【桑吉】。」
「他智慧超群，辯才無礙，於五部大論的精研，當時寺中無人能出其右。所有人都認為，他將是下一任堪布的最有力人選。」
「然而，不知為何，他對力量與即生成就的執念，日益加重。」
「他認為正統的修行之路過於緩慢，開始暗中研習那些被列為禁忌的密法殘篇，試圖另闢蹊徑，速證神通。」
「事情敗露後，寺中曾竭力規勸，試圖將他拉回正途。但他去意已決，不但拒不悔改，更是在一個雨夜盜走數卷寺中秘藏。」
「其中便包括部分與『操控』、『不死』相關的殘缺儀軌。」
慧聞看向王歌，目光沉重：「他，便是如今黑教之首，自號為黑日尊者。其門下所行，已悖正法，深入邪途。」
「他們盤踞桑格卡峽谷，劫掠商隊，擄走人口，恐怕不只是為了財物...更有可能是在進行某些危險的儀軌嘗試，或積攢『資糧』。」
他輕輕嘆了口氣。
「當年未能渡化的業，如今以這般形式，找上了寺廟。指名要我寺的僧人，或許是他的執念，亦或是他儀軌所需的一環。」
王歌此時已經徹底了解了前因後果。
他問道：「我們何時動身？」
慧聞道：「明日拂曉。今夜，靜心持咒。前路....坎坷。」
這是白瑪林寺內部的學階考核，雖不對外，卻制度嚴明，全程由寺內高僧監督。
一天後，考核結果公布：心住順利通過。
然而，若想考更高一級的「多然巴格西」，便要等到寺院大法會期間，於全寺僧眾面前公開辯經，接受問難與考驗。
至於「措然巴格西」，也就是慧聞的學位，則需在更為隆重的傳昭大法會期間，在來自各寺的數千僧眾面前公開辨經考取。
而最高等級的「拉然巴格西」，除了必須在傳昭大法會中通過初試，還要經過複試，最終由甘丹赤巴尊者親自主持答辯。
不過王歌暫時不急，畢竟寺院大法會要在幾個月後才會舉行，時間尚且充裕。
就在王歌準備前往經堂繼續學習佛法時，一位執教僧找到了王歌，合十道：「心住格西，慧聞格西請您過去。」
王歌還禮：「有勞，我這就去。」他當即朝慧聞的單人僧舍走去。
很快來到門口，他敲了敲門，慧聞說道：「進來。」
王歌推門進入，關上門，向端坐榻上的師父恭敬合十：「師父。」
慧聞抬手示意他就坐。
等到王歌在對面蒲團坐下，慧聞才緩緩開口：「你稍作收拾，隨我下山一趟。」
「是。」王歌沒有多問，起身一禮便退出房外。
回到自己僧舍，他將兩個水囊灌滿，又包好幾塊乾糧，系成一個小包袱，便再度出門。
寺門前，慧聞已經在靜立等候。見王歌到來，二人便一前一後，下山。
一天一夜的跋涉後，兩人抵達了一座依山而建的鎮子。慧聞帶著王歌徑直穿過鬧市，抵達鎮子深處。
在地勢略高之處，矗立著一座氣派的府邸。二人來到門前止步，王歌上前叩門。
很快，側邊一道小門開啟，一位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走出，神色恭敬地雙手合十行禮：「慧聞上師，您終於到了，主人已恭候多時。」
慧聞微微點頭：「有勞帶路。」
老者側身，目光在王歌身上短暫停留，並未多言。王歌緊跟慧聞身後，邁過高高的門檻。
府內庭院開闊，擺設奢靡，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薰香。
他們被帶到正廳，一位穿著錦緞袍服，頭戴珠寶織錦帽的中年男子從座位上起身。
他臉上帶著焦急，快步上前，向慧聞深深一禮：「上師遠來辛苦，這次，實在不得不勞煩您了。」
貴族請二人入座，待僕人端上酥油茶後，廳內便只剩他們三人。
他沉默片刻後，終於緩緩開口：「上師，此番冒昧相請，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兩天前，我的一支商隊從北方返回，運送的不僅是貨物，還有我從那邊聘請的幾位匠人。以及...我的一對兒女，他們隨隊去見見世面。」
「然而，行駛至桑格卡峽谷一帶時，商隊遭了劫。不是尋常土匪，而是一群....僧人打扮的人。」
「他們手段詭異，不似凡人。商隊護衛幾乎瞬間失去了抵抗之力。貨物被劫，匠人被擄，我的兩個孩子也被他們帶走了。」
他猛地緊握拳頭：「我派人去尋，去交涉，甚至報了官。但是峽谷內地形複雜，那些人又神出鬼沒，幾次搜尋都無功而返。」
「派去談判的人，只帶回一句話........」
貴族看向慧聞，眼中是深深的無力和被羞辱的怒火。
「他們說，『讓白瑪林寺的和尚來換』。」
廳內一片寂靜，慧聞一直垂眸靜聽，此時才抬起眼，問道：「可知對方來歷？」
貴族搖頭：「只知自稱『黑教』，行事乖張，所用之法....帶著邪氣。」
「他們盤踞在桑格卡峽谷深處的廢棄古寺，據說已經有數年，本地人避之不及。」
慧聞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霍卡德巴拉，此事我寺自當盡力。」
霍卡聞言，立刻躬身，言辭誠懇道：「上師慈悲！但凡所需人力、物資，我必傾力相助，絕無保留！」
慧聞雙手合十，微微頷首：「有勞。動身之前，我們還需稍作準備。」
霍卡會意，當即讓管家帶著慧聞和王歌來到了府邸東側一處僻靜的客房院落。
管家行禮退去後，屋內只剩師徒二人。慧聞沒有落座，而是來到窗邊，靜靜望著院中的一顆古樹。
「師父。」
王歌開口詢問道：「那黑教，究竟是什麼來歷？他們指名要我寺的人，似乎有舊怨？」
慧聞轉身，那雙總是平靜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是惋惜，又似乎是警示。
「並非是舊怨，而是未了的，因果。」
慧聞坐下，將一切娓娓道來：「十年前，我寺有一位驚才絕艷的措然巴格西，法號【桑吉】。」
「他智慧超群，辯才無礙，於五部大論的精研，當時寺中無人能出其右。所有人都認為，他將是下一任堪布的最有力人選。」
「然而，不知為何，他對力量與即生成就的執念，日益加重。」
「他認為正統的修行之路過於緩慢，開始暗中研習那些被列為禁忌的密法殘篇，試圖另闢蹊徑，速證神通。」
「事情敗露後，寺中曾竭力規勸，試圖將他拉回正途。但他去意已決，不但拒不悔改，更是在一個雨夜盜走數卷寺中秘藏。」
「其中便包括部分與『操控』、『不死』相關的殘缺儀軌。」
慧聞看向王歌，目光沉重：「他，便是如今黑教之首，自號為黑日尊者。其門下所行，已悖正法，深入邪途。」
「他們盤踞桑格卡峽谷，劫掠商隊，擄走人口，恐怕不只是為了財物...更有可能是在進行某些危險的儀軌嘗試，或積攢『資糧』。」
他輕輕嘆了口氣。
「當年未能渡化的業，如今以這般形式，找上了寺廟。指名要我寺的僧人，或許是他的執念，亦或是他儀軌所需的一環。」
王歌此時已經徹底了解了前因後果。
他問道：「我們何時動身？」
慧聞道：「明日拂曉。今夜，靜心持咒。前路....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