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考驗
王歌活動了一下四肢，走到老僧旁。
「上師，昨晚....那些是什麼啊？」他低聲問道。
老僧看向他：「你都聽到了？」
王歌點了點頭。
老僧緩緩道：「是過去的影子。」
王歌再次問道：「它們還會再來嗎？」
「會。只要我仍在行走，它們便會一直跟隨。」
此時，太陽完全升空，光芒灑向整片大草原。
老僧緩緩起身，對多吉合十道：「多謝款待，我該繼續上路了。」
多吉慌忙躬身還禮。王歌望著老僧即將離去的背影，他知道，此時他面臨一個選擇。
他忽然向前一步，跪倒在地，額頭著地：「上師，弟子想跟隨您學習佛法。」
多吉臉色驟變，厲聲喝道：「放肆！不知死活的東西！」
隨即轉向老僧，聲音發顫：「上師，他在胡言亂語，您不用管這個.......」
老僧抬起手，止住了多吉未說完的話。他轉過身，看向長跪於地的王歌。
老僧的目光在王歌身上停留許久，多吉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卻不敢出聲，只能狠狠瞪著跪在地上的王歌。
終於，老僧開口道：「學佛，不是為了避禍，也未必能得到安寧。相反，你將會面對比昨夜更深更暗的影子。」
王歌沒有抬頭：「弟子明白，但弟子不願就這麼渾渾噩噩苟活一生。」
老僧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影子因光而生，你欲學法，那便是主動走向光源。」
「屆時，你的影子也會被照得無比清晰。而其中的黑暗，你可敢直面？」
王歌抬頭，看向老僧：「弟子不怕被黑暗吞噬，而是怕連什麼時候被吞噬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多吉像是在看瘋子一樣看著王歌。草原上的人敬畏佛法，也敬畏著那些與佛法糾纏不清的詭異力量。
尋常人避之不及，哪有主動往上湊的。
老僧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背對著太陽，朝著草原深處走去。腳步不快，但沒有停留。
王歌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邁步跟了上去。
多吉看著一前一後兩個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有喊出來。
他重重跺了跺腳，嘟囔著：「這下可好......往後這堆活，全得我自己扛了....」
走了大約十幾米，前方傳來老僧平淡的聲音：
「跟得上，便是你的緣法。跟不上，或是半路見了什麼迷了魂、折了腿，也莫怨旁人。」
王歌精神一振：「是！！」
而這一走，便是三個日夜。草原仿佛沒有盡頭，只有綿延起伏的地平線和不停歇的風。
王歌此時腳步虛浮踉蹌，他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時不時的眼前還會發黑。
更折磨的人，是從第二個夜晚開始，就不斷在耳邊環繞的詭異低語。
「停下吧......」
「你撐不住的.......」
「回頭.....趁現在還能回頭.....」
每一次，當那個低語幾乎要將他拖入瘋狂時，他便會咬向自己的舌尖。
劇痛和血腥味瞬間衝上頭頂，將那低語暫時驅散。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腳步不曾停歇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這趟跋涉的意義是什麼。
老僧自從那天起，便在未與他說過一句話，只是沉默的前進。
又是一個黃昏，殘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王歌已經幾乎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每呼吸一次，都會感受到一股疼痛。
眼前景象開始搖晃，老僧的背影在他眼中已經疊成了重影。而就在此時，前方的老僧，終於停下了腳步。
王歌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用力揉了揉乾澀的雙眼，看向前方。
一座山，矗立在不遠處。
老僧朝著那座山的方向再次邁步，王歌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跟了上去。
片刻後，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石路。
路的兩旁散落著許多小石堆，路旁還立著幾棵老樹，枝頭懸掛著五彩的布旗。旗面上繡著奔騰的駿馬，在風裡靜靜飄揚。
石路的盡頭，山道蜿蜒向上，王歌機械地移動雙腿。
天色越來越晚，就在王歌覺得最後一絲力氣即將耗盡時，地勢忽然平坦。
他們登上了山頂，而在不遠處，一座寺廟靜靜坐落。寺廟恢弘大氣，金光閃閃的牌匾掛在門框之上。
【白瑪林】。
老僧在寺門前站定，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王歌身上。
「到了。」
話音落下，王歌鬆了口氣。結果瞬間感到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王歌才漸漸甦醒。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在朦朧的視野中，首先看到的是一盞酥油燈。
借著光，他慢慢看清了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
這裡是一間僧房，靠牆處有一座佛龕，龕前地上安放著一個圓形的法座。
房中央有一張低矮的木桌，桌上整齊地疊放著幾本書，桌旁還放著一個小木箱。
就在他環視屋內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很快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僧人站立在門外。
僧人手中托著一個木質托盤，托盤上有個碗，碗正冒著白氣。
他進來後，將托盤放在了木桌上，隨後合掌道：「施主，請用熱湯。待休息妥當，若欲走動，可在屋外尋我。」
說罷，僧人離開，關好門。王歌看著那碗熱湯，慢慢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他朝著木桌一步一步艱難走去，隨後雙手撐著桌子緩緩坐下。
他湊近熱湯，聞了一下，然後用微微發顫的手捧住碗，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將熱湯吞入腹中。
又休息了將近半天，王歌總算能勉強走動。他找到了那位年輕僧人，對方讓王歌原地稍微等候一會，便轉身離去。
王歌站在太陽下，任由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他微微眯眼，下意識運轉修行法，卻感覺修行的效果似乎更好了。
還沒等他思考，腳步聲傳來。王歌收斂心神，看向來人。
那個老僧和一個中年僧人出現在面前。
王歌朝著老僧雙手合十，深深鞠躬道：「上師。」
老僧微微點頭，目光轉向身旁的中年僧人：「他，便是我與你提起的那位弟子。」
中年僧人聞言，仔細端詳了王歌片刻，點頭道：「確實是一塊璞玉。」
「上師，昨晚....那些是什麼啊？」他低聲問道。
老僧看向他：「你都聽到了？」
王歌點了點頭。
老僧緩緩道：「是過去的影子。」
王歌再次問道：「它們還會再來嗎？」
「會。只要我仍在行走，它們便會一直跟隨。」
此時，太陽完全升空，光芒灑向整片大草原。
老僧緩緩起身，對多吉合十道：「多謝款待，我該繼續上路了。」
多吉慌忙躬身還禮。王歌望著老僧即將離去的背影，他知道，此時他面臨一個選擇。
他忽然向前一步，跪倒在地，額頭著地：「上師，弟子想跟隨您學習佛法。」
多吉臉色驟變，厲聲喝道：「放肆！不知死活的東西！」
隨即轉向老僧，聲音發顫：「上師，他在胡言亂語，您不用管這個.......」
老僧抬起手，止住了多吉未說完的話。他轉過身，看向長跪於地的王歌。
老僧的目光在王歌身上停留許久，多吉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卻不敢出聲，只能狠狠瞪著跪在地上的王歌。
終於，老僧開口道：「學佛，不是為了避禍，也未必能得到安寧。相反，你將會面對比昨夜更深更暗的影子。」
王歌沒有抬頭：「弟子明白，但弟子不願就這麼渾渾噩噩苟活一生。」
老僧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影子因光而生，你欲學法，那便是主動走向光源。」
「屆時，你的影子也會被照得無比清晰。而其中的黑暗，你可敢直面？」
王歌抬頭，看向老僧：「弟子不怕被黑暗吞噬，而是怕連什麼時候被吞噬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多吉像是在看瘋子一樣看著王歌。草原上的人敬畏佛法，也敬畏著那些與佛法糾纏不清的詭異力量。
尋常人避之不及，哪有主動往上湊的。
老僧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背對著太陽，朝著草原深處走去。腳步不快，但沒有停留。
王歌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邁步跟了上去。
多吉看著一前一後兩個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有喊出來。
他重重跺了跺腳，嘟囔著：「這下可好......往後這堆活，全得我自己扛了....」
走了大約十幾米，前方傳來老僧平淡的聲音：
「跟得上，便是你的緣法。跟不上，或是半路見了什麼迷了魂、折了腿，也莫怨旁人。」
王歌精神一振：「是！！」
而這一走，便是三個日夜。草原仿佛沒有盡頭，只有綿延起伏的地平線和不停歇的風。
王歌此時腳步虛浮踉蹌，他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時不時的眼前還會發黑。
更折磨的人，是從第二個夜晚開始，就不斷在耳邊環繞的詭異低語。
「停下吧......」
「你撐不住的.......」
「回頭.....趁現在還能回頭.....」
每一次，當那個低語幾乎要將他拖入瘋狂時，他便會咬向自己的舌尖。
劇痛和血腥味瞬間衝上頭頂，將那低語暫時驅散。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腳步不曾停歇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這趟跋涉的意義是什麼。
老僧自從那天起，便在未與他說過一句話，只是沉默的前進。
又是一個黃昏，殘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王歌已經幾乎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每呼吸一次，都會感受到一股疼痛。
眼前景象開始搖晃，老僧的背影在他眼中已經疊成了重影。而就在此時，前方的老僧，終於停下了腳步。
王歌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用力揉了揉乾澀的雙眼，看向前方。
一座山，矗立在不遠處。
老僧朝著那座山的方向再次邁步，王歌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跟了上去。
片刻後，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石路。
路的兩旁散落著許多小石堆，路旁還立著幾棵老樹，枝頭懸掛著五彩的布旗。旗面上繡著奔騰的駿馬，在風裡靜靜飄揚。
石路的盡頭，山道蜿蜒向上，王歌機械地移動雙腿。
天色越來越晚，就在王歌覺得最後一絲力氣即將耗盡時，地勢忽然平坦。
他們登上了山頂，而在不遠處，一座寺廟靜靜坐落。寺廟恢弘大氣，金光閃閃的牌匾掛在門框之上。
【白瑪林】。
老僧在寺門前站定，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王歌身上。
「到了。」
話音落下，王歌鬆了口氣。結果瞬間感到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王歌才漸漸甦醒。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在朦朧的視野中，首先看到的是一盞酥油燈。
借著光，他慢慢看清了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
這裡是一間僧房，靠牆處有一座佛龕，龕前地上安放著一個圓形的法座。
房中央有一張低矮的木桌，桌上整齊地疊放著幾本書，桌旁還放著一個小木箱。
就在他環視屋內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很快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僧人站立在門外。
僧人手中托著一個木質托盤，托盤上有個碗，碗正冒著白氣。
他進來後，將托盤放在了木桌上，隨後合掌道：「施主，請用熱湯。待休息妥當，若欲走動，可在屋外尋我。」
說罷，僧人離開，關好門。王歌看著那碗熱湯，慢慢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他朝著木桌一步一步艱難走去，隨後雙手撐著桌子緩緩坐下。
他湊近熱湯，聞了一下，然後用微微發顫的手捧住碗，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將熱湯吞入腹中。
又休息了將近半天，王歌總算能勉強走動。他找到了那位年輕僧人，對方讓王歌原地稍微等候一會，便轉身離去。
王歌站在太陽下，任由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他微微眯眼，下意識運轉修行法，卻感覺修行的效果似乎更好了。
還沒等他思考，腳步聲傳來。王歌收斂心神，看向來人。
那個老僧和一個中年僧人出現在面前。
王歌朝著老僧雙手合十，深深鞠躬道：「上師。」
老僧微微點頭，目光轉向身旁的中年僧人：「他，便是我與你提起的那位弟子。」
中年僧人聞言，仔細端詳了王歌片刻，點頭道：「確實是一塊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