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奇聞軼事
半個月後，王歌再度下山。
臨行前，玄磯子將他喚到靜室，遞來一本薄冊。
「還記得你先前問過，那種既會下咒、又能化身的鬼物，該如何尋其本體麼？」
玄磯子淡淡道：「拿去吧，路上好生研習。」
王歌接過冊子，怔了怔：「師父......您還真的研究出來了？」
玄磯子輕哼一聲：「為師雖道行不及歷代觀主，但若論琢磨術法、推演變化，倒還未曾怯過誰。」
他目光落在王歌臉上，停頓片刻：「雖不知你為何唯獨對此類鬼物如此執念......但只望你善用此法，勿墮邪道。」
王歌躬身，鄭重一禮：「弟子謹記，謝師父傳法。」
來到觀門口，妙妙那丫頭扯著他的袖子，眼圈紅紅的。現在妙妙已正式拜入山門，由青黛與素雪兩位師姐帶著修行。
她小聲對著王歌說道：「哥哥早些回來。」
王歌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便轉身離開了道觀。
下山路上，他從懷中拿出那張許九萬贈與的藏寶圖。
過去半個月裡，他翻閱了觀中所有堪輿古籍，一一比對圖中山水走勢、星象標記，終於大致確定了方位。
路途遙遠，至少也得走上半個多月。王歌倒不著急，只背著行囊，沿著山道不緊不慢地朝那個方向行去。
路上，王歌取出師父所贈的薄冊，細細研究了一下。
此法還未命名，其原理大致是以受咒者的鮮血為引，借地脈風水之勢遙相感應，從而追索施咒鬼物的方位。
冊末卻有玄磯子添注的一行字：「此法未經驗證，或僅能鎖定分身，未必可直指本體。慎用。」
王歌合上冊子，他並不擔心這種事情。畢竟到時候他只要依靠模擬來重複試錯就行了。
一路上，王歌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遇見了大大小小的事。
就比如某日傍晚，他來到了一處江邊小鎮。
江邊渡口，一個老船夫坐在破船上抽著旱菸。
王歌上前問路，老船夫指了路，又叮囑他注意安全。
聽他語氣有異，王歌便多問了幾句。原來在鎮外有一座荒廢的義莊，最近每到深夜時分便有女子哭聲傳出，淒涼無比。
鎮長找過幾個神婆術士，不是嚇得落荒而逃，就是胡扯一通拿錢跑路。
王歌詢問道：「哭聲已經持續幾夜了？」
老船夫吐出一口濃煙：「七夜，今夜是將是第八夜。」
王歌決定出手解決這個問題。
於是他問道：「老人家，義莊在哪個方向？」
深夜，王歌站立在義莊的院牆外。沒一會，哭聲果然如期而至。
王歌取出示警符，隨後根據符發出的光亮程度，來判斷哭聲來源的位置。
他繞到了義莊的後面，只見雜草叢中，露出一角石板。他靠近，原來是口被石板蓋住的井。
而哭聲，正是從井中傳來的。
他掀開石板，手中出現引路明燈符。
「天地清明，借我一燈。眼前迷障，此刻分明。急急如律令！」
符發出柔和的亮光，隨後王歌手一松，符慢慢往下飄去。藉助柔光，井內情況被照亮。
這是一口枯井，井底沒有屍骸，只散落著幾件沾滿污泥的女子衣裳，和一隻繡花鞋。
哭聲突然停止。
下一刻，井底的污泥翻湧，一道蒼白身影猛地竄出，朝著王歌直撲而來。
那鬼物看上去像是女子，長發遮擋住面容，十個手指的指甲像是鉤子。
王歌后退數步，手中出現三張微霆符。口訣念出，符紙飛出，三道雷絲擊中飛上來的鬼物。
攻擊正中其胸腹。鬼物身形劇顫，卻未被擊散，反而怨氣暴漲，攻勢更凶。
「日月星，護我形。諸邪不近，神清氣明！」
三光護身咒被念出，三光之力化作屏障護佑著王歌，王歌手中再度出現六張微霆符。
隨著口訣再度念出，六道雷絲衝去，接連攻擊在鬼物身上的各處要害。
王歌手中出現銅錢短劍，往短劍中灌注炁，緊接著一個箭步沖向鬼物，朝著鬼物頭顱猛地刺下。
隨著一聲極其悽慘的嚎叫，鬼物身形劇烈扭曲，然後便消散了。
一切歸於平靜。
此地恢復安寧後，王歌繼續前行。三日後，他又遇上了一樁怪事。
那是在一片老林子外的茶棚里。
棚子簡陋，只擺了三四張舊木桌。煮茶的是個獨眼老漢，沉默地扇著爐火。
王歌要了碗粗茶，剛坐下，就聽到了隔壁桌的幾人壓著嗓音說話。
「真的！我親眼瞧見的！那廢宅白日裡好好的，一到夜裡就亮起了光，裡頭人影晃來晃去....」
「湊近些，還能聽見嘻嘻哈哈的笑聲。可一旦走得太近，又什麼都沒了！」
「嘶.....這說法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啊！莫不是『狐仙娶親』？」
「狐仙？我看啊，是那廢宅舊主陰魂不散！我聽說前些年，那戶人家一夜之間就全沒了，查了小半年都沒查出頭緒來。」
王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卻注意到在茶棚的角落，蹲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
大概八九歲，手裡捧著半塊餅，小口小口地啃著。
小孩很瘦，眼睛卻很亮，一直望著一個方向。
茶棚老漢順著王歌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那是阿土。沒爹沒娘，吃百家飯長大的。」
王歌放下茶碗，走到男孩子面前，從包里拿出一塊油紙包著的甜糕。
男孩愣了愣，沒有接，而是警惕地看著他。
「帶我去看看那個廢宅，這塊糕點就是你的。」
男孩盯著糕點看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廢宅位於老林的邊緣位置，牆面上爬滿綠藤，門上牌匾也掉在地上，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難辨。
阿土躲在王歌身後，拽著他的衣角，小聲說：「天...快黑了...」
王歌輕輕拍了拍阿土的頭，低聲道：「別怕。」
二人就這樣在宅外安靜等候，直到夜晚降臨。又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忽然，宅子裡亮起了光。
光影搖曳間，果然有人影走動，還能聽到笑聲、交談聲和孩童嬉戲打鬧聲。
可當王歌快步走近，聲音瞬間消失，燈火也瞬間消失。
「有點意思....」
王歌回頭看向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阿土，低聲道：「跟緊我。有我在，無需害怕。」
說罷，他便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庭院內，荒蕪一片，雜草過膝。王歌帶著阿土在宅中走了一圈，並未發現有任何異樣。
他於是回到庭院中間，緩緩閉眼，細細感應著周圍的一切。
許久過後，在廢宅的某個角落，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被他捕捉到。
王歌睜開眼，看向了那個方向，隨後朝著那裡前進。
很快二人來到廢宅後院，眼前是一片乾涸的池塘。他環視四周，最終在池塘一角，看見了什麼東西。
王歌下到池底，阿土也跟了下來。他牽住孩子的手，一步步靠近那個角落。
很快，一尊和碗差不多大小的雕像出現在二人眼前。通體漆黑，拿在手中的手感像是玉石。
形狀是只蟾蜍，頭生三眼，左右兩眼緊閉，中間的眼睛卻是睜開的。
王歌思索了一下，念起了淨心驅邪安神咒。
「天清地寧，日月光明。吾身正心，邪氣不侵。五臟清明，六腑安寧。經絡通暢，病濁散形。」
「魂守其舍，魄歸其庭。心火自降，腎水上升。三焦調和，正氣充盈。天地正氣，護佑真靈。」
「敕令：散！」
安神咒結束，玉蟾像飄出縷縷黑煙，隨後黑煙消散，那枚睜開的獨眼也緩緩閉合。
王歌將玉蟾像收入包中，帶著阿土離開了此地。
王歌在此地又逗留了兩個晚上，確認那古怪異象不再出現後，便與阿土和茶攤老漢道別，繼續踏上旅程。
臨行前，玄磯子將他喚到靜室，遞來一本薄冊。
「還記得你先前問過，那種既會下咒、又能化身的鬼物，該如何尋其本體麼？」
玄磯子淡淡道：「拿去吧，路上好生研習。」
王歌接過冊子，怔了怔：「師父......您還真的研究出來了？」
玄磯子輕哼一聲：「為師雖道行不及歷代觀主，但若論琢磨術法、推演變化，倒還未曾怯過誰。」
他目光落在王歌臉上，停頓片刻：「雖不知你為何唯獨對此類鬼物如此執念......但只望你善用此法，勿墮邪道。」
王歌躬身，鄭重一禮：「弟子謹記，謝師父傳法。」
來到觀門口，妙妙那丫頭扯著他的袖子，眼圈紅紅的。現在妙妙已正式拜入山門，由青黛與素雪兩位師姐帶著修行。
她小聲對著王歌說道：「哥哥早些回來。」
王歌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便轉身離開了道觀。
下山路上，他從懷中拿出那張許九萬贈與的藏寶圖。
過去半個月裡，他翻閱了觀中所有堪輿古籍，一一比對圖中山水走勢、星象標記，終於大致確定了方位。
路途遙遠，至少也得走上半個多月。王歌倒不著急，只背著行囊，沿著山道不緊不慢地朝那個方向行去。
路上，王歌取出師父所贈的薄冊，細細研究了一下。
此法還未命名，其原理大致是以受咒者的鮮血為引，借地脈風水之勢遙相感應，從而追索施咒鬼物的方位。
冊末卻有玄磯子添注的一行字：「此法未經驗證，或僅能鎖定分身，未必可直指本體。慎用。」
王歌合上冊子，他並不擔心這種事情。畢竟到時候他只要依靠模擬來重複試錯就行了。
一路上，王歌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遇見了大大小小的事。
就比如某日傍晚，他來到了一處江邊小鎮。
江邊渡口，一個老船夫坐在破船上抽著旱菸。
王歌上前問路，老船夫指了路，又叮囑他注意安全。
聽他語氣有異，王歌便多問了幾句。原來在鎮外有一座荒廢的義莊，最近每到深夜時分便有女子哭聲傳出，淒涼無比。
鎮長找過幾個神婆術士，不是嚇得落荒而逃，就是胡扯一通拿錢跑路。
王歌詢問道：「哭聲已經持續幾夜了？」
老船夫吐出一口濃煙：「七夜，今夜是將是第八夜。」
王歌決定出手解決這個問題。
於是他問道：「老人家，義莊在哪個方向？」
深夜，王歌站立在義莊的院牆外。沒一會，哭聲果然如期而至。
王歌取出示警符，隨後根據符發出的光亮程度，來判斷哭聲來源的位置。
他繞到了義莊的後面，只見雜草叢中，露出一角石板。他靠近，原來是口被石板蓋住的井。
而哭聲，正是從井中傳來的。
他掀開石板，手中出現引路明燈符。
「天地清明，借我一燈。眼前迷障，此刻分明。急急如律令！」
符發出柔和的亮光，隨後王歌手一松，符慢慢往下飄去。藉助柔光，井內情況被照亮。
這是一口枯井，井底沒有屍骸，只散落著幾件沾滿污泥的女子衣裳，和一隻繡花鞋。
哭聲突然停止。
下一刻，井底的污泥翻湧，一道蒼白身影猛地竄出，朝著王歌直撲而來。
那鬼物看上去像是女子，長發遮擋住面容，十個手指的指甲像是鉤子。
王歌后退數步，手中出現三張微霆符。口訣念出，符紙飛出，三道雷絲擊中飛上來的鬼物。
攻擊正中其胸腹。鬼物身形劇顫，卻未被擊散，反而怨氣暴漲，攻勢更凶。
「日月星，護我形。諸邪不近，神清氣明！」
三光護身咒被念出，三光之力化作屏障護佑著王歌，王歌手中再度出現六張微霆符。
隨著口訣再度念出，六道雷絲衝去，接連攻擊在鬼物身上的各處要害。
王歌手中出現銅錢短劍，往短劍中灌注炁，緊接著一個箭步沖向鬼物，朝著鬼物頭顱猛地刺下。
隨著一聲極其悽慘的嚎叫，鬼物身形劇烈扭曲，然後便消散了。
一切歸於平靜。
此地恢復安寧後，王歌繼續前行。三日後，他又遇上了一樁怪事。
那是在一片老林子外的茶棚里。
棚子簡陋，只擺了三四張舊木桌。煮茶的是個獨眼老漢，沉默地扇著爐火。
王歌要了碗粗茶，剛坐下，就聽到了隔壁桌的幾人壓著嗓音說話。
「真的！我親眼瞧見的！那廢宅白日裡好好的，一到夜裡就亮起了光，裡頭人影晃來晃去....」
「湊近些，還能聽見嘻嘻哈哈的笑聲。可一旦走得太近，又什麼都沒了！」
「嘶.....這說法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啊！莫不是『狐仙娶親』？」
「狐仙？我看啊，是那廢宅舊主陰魂不散！我聽說前些年，那戶人家一夜之間就全沒了，查了小半年都沒查出頭緒來。」
王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卻注意到在茶棚的角落，蹲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
大概八九歲，手裡捧著半塊餅，小口小口地啃著。
小孩很瘦，眼睛卻很亮，一直望著一個方向。
茶棚老漢順著王歌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那是阿土。沒爹沒娘，吃百家飯長大的。」
王歌放下茶碗，走到男孩子面前，從包里拿出一塊油紙包著的甜糕。
男孩愣了愣，沒有接，而是警惕地看著他。
「帶我去看看那個廢宅，這塊糕點就是你的。」
男孩盯著糕點看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廢宅位於老林的邊緣位置，牆面上爬滿綠藤，門上牌匾也掉在地上，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難辨。
阿土躲在王歌身後，拽著他的衣角，小聲說：「天...快黑了...」
王歌輕輕拍了拍阿土的頭，低聲道：「別怕。」
二人就這樣在宅外安靜等候，直到夜晚降臨。又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忽然，宅子裡亮起了光。
光影搖曳間，果然有人影走動，還能聽到笑聲、交談聲和孩童嬉戲打鬧聲。
可當王歌快步走近，聲音瞬間消失，燈火也瞬間消失。
「有點意思....」
王歌回頭看向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阿土，低聲道：「跟緊我。有我在，無需害怕。」
說罷，他便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庭院內，荒蕪一片，雜草過膝。王歌帶著阿土在宅中走了一圈，並未發現有任何異樣。
他於是回到庭院中間，緩緩閉眼，細細感應著周圍的一切。
許久過後，在廢宅的某個角落，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被他捕捉到。
王歌睜開眼，看向了那個方向，隨後朝著那裡前進。
很快二人來到廢宅後院，眼前是一片乾涸的池塘。他環視四周，最終在池塘一角，看見了什麼東西。
王歌下到池底，阿土也跟了下來。他牽住孩子的手，一步步靠近那個角落。
很快，一尊和碗差不多大小的雕像出現在二人眼前。通體漆黑，拿在手中的手感像是玉石。
形狀是只蟾蜍，頭生三眼，左右兩眼緊閉，中間的眼睛卻是睜開的。
王歌思索了一下，念起了淨心驅邪安神咒。
「天清地寧，日月光明。吾身正心，邪氣不侵。五臟清明，六腑安寧。經絡通暢，病濁散形。」
「魂守其舍，魄歸其庭。心火自降，腎水上升。三焦調和，正氣充盈。天地正氣，護佑真靈。」
「敕令：散！」
安神咒結束，玉蟾像飄出縷縷黑煙，隨後黑煙消散，那枚睜開的獨眼也緩緩閉合。
王歌將玉蟾像收入包中，帶著阿土離開了此地。
王歌在此地又逗留了兩個晚上，確認那古怪異象不再出現後，便與阿土和茶攤老漢道別，繼續踏上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