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真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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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鐘後。

  「砰!」

  玄磯子一掌拍在桌上,指著跪地的王歌怒道:「你小子,才放任你一段時日,便要翻天了不成!」

  王歌急道:「師父,您聽我解釋......」

  「還解釋什麼!」玄磯子氣得鬍鬚顫抖,「驅使殭屍,強奪財寶,你如今的本事,可比為師厲害多了!」

  王歌一時語塞。

  原來剛才,當玄磯子看到馬車裡的兩箱財寶,和山腳不遠處樹林中的一群殭屍後,當即臉一黑,拎起他的衣領便直奔道觀。

  王歌趕忙辯道:「師父,那些殭屍真不是弟子的!」

  玄磯子盯著他:「那是何人的?」

  王歌便將養棺師一事道出,只是其中種種略作刪減,隱去部分細節。

  玄磯子接過他遞來的養棺師秘籍,沉聲問道:「你可曾修煉其中術法?」

  王歌瘋狂搖頭:「弟子絕對沒有修煉!」

  玄磯子冷哼一聲,將秘籍收起。

  「那財寶呢?又作何解釋?」

  王歌答道:「這些皆是不義之財。師父可還記得妙妙是弟子從一群不明之人手中救下的?這兩箱財物,也正是從他們手中奪來。」

  「只是當時弟子正在趕路,身處荒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實在不知該將錢財歸還何處,只能暫且帶在身邊。」

  玄磯子沉聲問道:「這些錢財,你打算如何處置?」

  「全憑師父做主......不過,也許可以稍微用一點點,來修繕觀中房屋?」

  玄磯子瞪了他一眼,王歌立即低頭不語。

  「至於那群殭屍......」玄磯子起身,袍袖一拂,「等你兩位師兄歸來,一同處置。」

  「是。師父,師兄們何時能回?」

  「也就這一兩日了,」玄磯子望向門外,「再過幾天,便是祖師壽辰。」

  玄磯子重新看向王歌,沒好氣地說道:「滾吧滾吧,眼不見為淨。」

  王歌咧嘴一笑,麻溜地站起身:「好嘞,弟子這就滾。」

  才邁出一步,他又折返回來。

  「還有什麼事?」玄磯子皺眉。

  王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鐵盒,遞上前:「對了師父,這也是從那養棺師身上搜到的,弟子不知道這是個啥。」

  說著,王歌便打開盒蓋。

  玄磯子一看到盒中黑丸後,眼神瞬間變得犀利,瞬間起身來到王歌面前。

  王歌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只見玄磯子一把奪過鐵盒,仔細觀察著黑丸,臉色陰沉。

  王歌小心翼翼問道:「師父,這是什麼東西?」

  玄磯子沉默片刻,沉聲吐出三字:「偽金丹。」

  王歌撓了撓頭,金丹他知道,可偽金丹是個啥。

  玄磯子沒有解釋,只是將盒蓋輕輕合上,低聲道:「你去忙吧。」

  話音未落,他已握緊鐵盒,轉身離去。

  三日後,山腳樹林中,幾道身影正揮動鐵鍬挖土。

  候墨直起腰,抹了把汗,朝不遠處的王歌喊道:「小師弟,你這惹事的能耐,可真是一等一啊!」

  王歌也跟著直起身,訕訕一笑:「師兄過獎、過獎.....」

  候墨搖頭嘆氣。

  今天一早,他與石堅剛回觀,就被師父拽來這片林子。

  當看到一群殭屍站立在林中時,二人險些當場上去開打。等到他們得知全是王歌帶回來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哼,少說閒話,多出力!」

  玄磯子在旁監工,眾人只得繼續埋頭挖坑。

  一般來說,尋常紫僵、毛僵這類低階殭屍,拖至太陽底下焚燒即可。但若遇上跳僵,就有些麻煩。

  處理跳僵需先散去屍氣,再淨化軀體,最後入土,舉行儀式。

  眼下這二十多具跳僵,甚至還有一具更難對付的飛僵,天知道要處理到什麼時候。

  就這麼又過去了一天,馬上就是祖師壽辰,眾人只得暫將殭屍擱置。由玄磯子親自一一施咒鎮住,這才回到觀中行賀壽之儀。


  玄磯子先是帶著王歌與候墨下山,前往最近的城鎮採買。

  他們用那兩箱財寶中的些許銀錢,購置了一批糧食與衣物,用作救濟周遭貧苦人家。

  王歌和候墨也順便挑了些木料瓦片,用於修繕道觀。

  準備齊全後,在那些百姓的連聲道謝中,三人駕著馬車,載滿貨物,悠悠駛回了青山道觀。

  祖師壽辰當天,天還未亮,古戍派上下便已經開始忙碌。

  玄磯子沐浴焚香,換上了那件唯有重大儀式才可請出的靛青色雲紋道袍。

  青黛、素雪和妙妙在廚房間生火做飯。

  另一邊,石堅、候墨和王歌將房屋內外打掃的一塵不染,隨後將那幅祖師畫像高懸於北面牆壁。

  至於朱小八、孫仁和王二喜,也在整理著觀中雜物。

  忽然,當的一聲,鐘聲響起。

  玄磯子站立在殿前,手持一個青銅小鍾,連擊三下。眾弟子聽到聲音後,按照長幼順序靜立在殿前。

  就在此時,晨光從空中照射進入庭院,光照在了祖師畫像上。

  玄磯子整理衣物,焚香,然後躬身一拜。身後弟子也跟著玄磯子行禮。

  禮畢,玄磯子起身,轉身看向眾弟子,緩緩開口道:「本門立派四百載,祖師所訓,不過四字。」

  「守正,渡人。」

  「正者,心正、術正、行正。渡者,非獨渡厄,亦渡迷途,渡疾苦,渡蒼生一線生機。」

  他目光逐一掃過眾弟子,唯獨在王歌身上稍作停留。

  「今日儀式雖簡,但貴在心誠。但祈此後香火,皆承此念。」

  「山門不必闊,心門須常開。」

  說罷,他將香插入爐中。裊裊青煙升起,縈繞在祖師畫像前。

  恍惚間,王歌似乎看到了畫中道人微微點頭。

  早齋過後,觀門開啟,一些貧苦百姓陸陸續續來到觀中,候墨和石堅便在山道上引導著百姓們。

  觀門口,玄磯子親手將一袋糧食和一套衣物,遞到百姓手中。

  有個老者顫顫巍巍準備跪下道謝,但是被玄磯子輕輕扶住。

  王歌在一旁協助分發,忽然看到一個母親將領到的衣服緊緊裹住懷中的嬰兒,他眼眶忽然一熱。

  那兩箱染了血的財寶,此刻化作救命稻草,遞到了一雙雙微微顫抖的手中。

  原來,這便是「渡」。

  中午時分,觀內人數變多。妙妙躲在青黛身後,小心探出頭,看向那些領了糧食的人緩緩離開。

  看安靜站立在門邊的玄磯子,看低頭整理米袋的王歌。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的母親塞給自己半個冷饃,而那時的母親,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太陽開始緩緩落下,最後一位百姓也已經離開。玄磯子關上觀門,轉身看見眾人都站立在院中,無人散去。

  他目光掃過眾人疲憊卻明亮的眼睛,最後望向那輪即將沉下的落日。

  他緩緩道:「今日事畢。明日,繼續挖坑。」

  眾人一愣,對視一眼,隨後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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