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打臉來得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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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妹?

  眾人面面相覷,在場的多數人都不知這位公子的身份,但從走位可以看出,他身份不一般,要比祭酒大人高許多。

  雲寒生依舊是事不關己地在不起眼的角落裡觀看著,而陸雲璞則是最震驚的,只因他上回同這位公子已經打過照面……陸雲璞的目光在嘉王和少女的身上來回打量。

  若她是嘉王的妹妹,那她豈不是……

  正當眾人在心中猜測少女和公子的身份時,走在後方的中年男子迅速上前。

  眾人只見平日裡嚴格的祭酒大人,竟對著男裝打扮的少女彎下了金貴的厚腰,態度恭敬,語氣殷勤又帶著歉疚,「微臣參見公主殿下,不知公主今日到訪,是臣的失職。」

  話音落下,庭院中一片寂靜。

  譁然於心中,安靜於表象。

  剛才還洋洋得意的阿穗本以為父親會給自己撐腰,當下卻見父親對著少女恭敬行禮,還稱其為公主,一時間驚訝得不知所措,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發不出一點兒聲音,顯然是被這事徹底驚住。

  好半晌,阿穗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語氣不安,卻還帶著一分希翼,「爹,你是不是認錯了呀……她怎麼會是……」公主呢?

  最後的三個字被她吃進了肚子裡,因為她想起了這位父親的貴客,是何人……上回她也見過,那是嘉王殿下。父親或許會認錯,可嘉王又怎麼可能認錯自己的妹妹呢?

  ……

  站於庭院中心的男裝少女微微皺起秀眉,她垂目看著面前躬身的中年男子,淡淡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涼意,「祭酒大人倒是養了個好女兒,她還明白,女子不能進入國子監的道理。」

  此言一出,中年男子的頭上便起了層薄汗。

  公主並未讓他起身,他就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低著頭只能看見腳下地面,正想為女兒辯解一番,又聽公主冷笑了一聲,清脆的聲音繼續說出讓他無法承受的言語——

  「本公主是不該來的,畢竟令千金也說了,我與她哪能相提並論,你說是不是?」

  祭酒聽了這駭人的話,嚇得腿都要站不穩了,而剛才他也只隱約聽見了庭院喧譁,並不知道女兒究竟說出了什麼話,當下聽了此言,差點就要給公主跪下了,恨不得鑽進地縫裡才好,於是連忙揮手示意女兒道歉,「阿穗,給公主賠禮!」

  一邊又說著,「小女不懂事,冒犯了公主貴體,請公主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饒了她這回吧!」

  阿穗小臉慘白,自知這事沒法轉圜,垂下腦袋不敢看少女神色,弱弱呢喃道:「我……臣女有眼不識泰山……望公主恕罪……」

  君歲寧的目光在阿穗的頭頂上停頓了一秒,便看向同樣低頭的祭酒身上,不痛不癢的語氣道:「祭酒大人,免禮吧。」

  祭酒聞言,心中一喜,以為是公主不再計較,於是便直起了腰杆,方抬起頭,便見公主依舊冷著臉,他直覺此事還未完,當下猶如被潑了盆冷水。

  「既然有規矩,就該守規矩,您身為祭酒,怎能縱容女兒帶頭破壞規矩?」君歲寧嘲弄地笑了笑,清洌地開口,「此為讀書之地,可非您家後院,可以隨意玩樂。」

  祭酒心中一咯噔,隨即又彎下了腰,連聲應是,「公主說得對,微臣今後定嚴格管束女兒,不讓她踏入國子監一步……」

  「爹……」阿穗抬頭看著爹爹,聲音輕如蚊子叫。

  「不過令千金冒犯了本公主,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君歲寧的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補充說道。

  嘉王袖手旁觀地看著這齣鬧劇,見妹妹已經把面子找回來了,眼下又準備懲處祭酒千金,這才輕咳出聲,態度仍舊是帶著幾分嚴肅,「晉陽,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話間,嘉王走到君歲寧的身旁,皺著眉將她臉上的小鬍子扯了下來,沉聲道:「像什麼樣子。」

  臉上的鬍子沒了,便更像個女相的秀氣書生了。

  而嘉王的言語中的「晉陽」兩字,準確無誤地傳入在場眾人的耳里,面上的驚訝與剛才聽聞公主身份時一樣。

  君歲寧的名諱並不廣為人知,但晉陽公主的名頭卻是紅遍順京,誰人不知皇帝陛下最疼愛的六公主,於年初時被封了晉陽公主,封地晉陽郡又是塊肥碩富庶之地,封邑五千戶,與親王封邑比肩,在歷代公主中都是沒有過的殊榮。

  這時,眾人才知這位竟然就是晉陽公主……那些剛才幫腔的學生頓時臉色青白,沒比阿穗好到哪兒去。


  阿穗接受了現實,失落地看向君歲寧,「公主殿下,臣女真的知錯了,可不可以不要限制臣女進入國子監……」

  言語中,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阿穗!」祭酒顯然是沒料到女兒這般膽大,還敢討價還價,大聲斥道。

  阿穗唇色發白,聲音輕得沒了底氣,「公主不也進了國子監嗎?」她之所以敢這般說,便是賭君歲寧的善心,至少這兩次的見面,她不覺得公主多壞,她只是不想公主搶了自己風頭才會作對。

  這時,君歲寧才認真地看了阿穗幾眼,難得認同她一回,「你說得很對,我也不該進,所以今日之後,我會同你一樣遵守規則。」

  「此處並非玩樂之地,倘若有一日國子監招收女學生,你倒能憑學生之名進來,否則……」後頭的話,不言而喻。

  待她語畢,嘉王刻板的態度稍微柔和了些,「祭酒,先將令千金帶回去吧。」

  祭酒點頭,見公主沒有別的懲罰意思了,便帶著女兒火速離去,看戲的眾學子也趕忙退散,甚至連雲寒生都旁觀完淡然離場。

  唯有陸雲璞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個被欺騙感情的良家少男,此刻他自然知道了她不可能姓雲,而是姓君。

  陸雲璞輕抿著唇瓣,固執地看著君歲寧,既沒有喊公主,也沒有喊她雲小姐,眉眼間帶著一絲被朋友背叛的憂傷,「所以,你的名字是真的嗎?」

  這會子,君歲寧才終於想起這位仁兄,看著他這副暗自傷神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騙他感情了!

  少女的神色中帶著一點點歉疚,「是真的。」

  嘉王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兜轉,隨後輕輕搖了搖頭,走到了一旁,給兩人留了些空間。

  少年愛憎分明,很不能接受被朋友欺騙,平常熱情洋溢的臉上,這會子滿是傷感之色,「至少名字是真的。」

  實則從兩人的反應看來,便能看出,少年重視感情,且對人有著信任,即便是新交的朋友,他也願意對朋友付出,畢竟他與君歲寧相識不過三面而已。

  而這三面,對君歲寧來說,卻是不算什麼,對她來說,不過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不論這位普通朋友做什麼,都很難讓她陷入傷心。

  所以當君歲寧見他傷心至此,雖有些不理解,但心中的愧疚倒是更深了些,又想到這位極有可能是雲少主,今後還得有些交集,這才溫聲哄了哄他——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初見時就已經是雲小姐了,說起來我先騙的是雲寒生……你能理解嗎?」

  這安慰的話,讓旁聽的蒼靈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道,這是安慰嗎?

  「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想騙我的。」

  少年誠篤地說著,他的聲音如林間溪流,洗淨了這一刻的所有塵埃,純淨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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