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竟還起勝負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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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縱身凌空躍下,腳步輕輕落在歲寧的身側,將她扶起,只見少女的唇角微微牽動,她的嘴型在說——

  抓住他。

  君歲寧一時失聲,無法用聲音表達自己的意思。

  她以為,阿七能明白她的意思。

  白衣敖承忍著痛,憤憤離去,阿七仿佛並未明白歲寧的意思,也並未追上去。

  君歲寧因短暫地窒息,導致腦袋以及眼前昏沉模糊,她的腳步虛浮,下一秒朝著阿七懷中倒去。

  少年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少女的腦袋重重磕在他的左臂附近,意識完全消失之前,她聽見了少年猝不及防地發出悶哼聲。

  ……

  轉醒之時,阿七已經不在她的身邊。

  阿七總是消失不見,卻不知為何,每每她出現危險,又會毫無徵兆地出現。

  他又是如何知道,她會有危險的呢?

  君歲寧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身旁是蒼靈在用熱水為她擦拭面容,見她醒了,蒼靈紅腫的眼睛又激動地流了淚——

  「公主,今年真是多事之秋,你往後還是少出宮吧!怎麼什麼刺客都找您吶!」

  ……

  君歲寧摸了摸脖子,輕輕咳了咳,發覺自己已經能發出聲了,她才開口問道——

  「是阿七送我回來的?蒼憫如何了?」

  「是,他送您回來後,便走了,」蒼靈一個個回答,「蒼憫受了重傷,好在沒傷到要害,並無性命之憂,但奴婢瞧他那傷口甚是可怖,那刀口……血肉都爛了。」

  一說到蒼憫的傷口,蒼靈又是氣憤又是後怕,「那刺客是個新手嗎,這一刀竟然還這麼不鋒利,愣是在皮肉里轉著圈的,還好這刀沒挨在公主身上……」

  轉著圈的……

  君歲寧想到了先前仵作說的話,看來這事已經很明了。

  「外頭的消息你可有?南三司是否抓到兇手?」她又問。

  蒼靈搖了搖頭,她見公主昏迷著被帶回來,脖子上的痕跡比上回還重了好幾分,她哪裡還會有心思去跟跟別人八卦呀。

  「我要出趟宮。」君歲寧起身,將架子上的衣裳取下。

  蒼靈跟在她的身旁,愣愣道:「可宮門已經下鑰了,公主有事也得等明日了。」

  頓了頓,蒼靈又猜測道:「公主是要找九千歲嗎?九千歲今夜宿在長清閣,公主——」

  話沒說完,就見公主穿著整齊,發還未簪,披散著發就跑了出去。

  「公主——」

  蒼靈跟著走到門外,喊了兩聲。

  此刻已是深夜,她自知無法阻止公主的步伐,只好回房拿了件薄的披風,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她只需等在長清閣外接人即可。

  長清閣。

  依舊是寂靜,無人阻攔。

  寢殿早已熄了燈。

  門輕輕推開,發出吱嘎的聲響,音落下,床榻上的人就睜開了眼。

  可他沒動,君歲寧便以為他還睡著。

  靠近床榻,君歲寧提著燈籠,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見他睡顏很是養眼,因為此刻,他的眉心舒展著,也沒露出那雙攝人的眼睛,倒是雋秀極了。

  君歲寧緩緩靠近,那光亮打在她的未施粉黛的臉上,她自己不曾察覺,這樣的打光有多恐怖。

  即便是長得再無害,也經不起這樣嚇人。

  「別睡了,天亮了。」

  她清了清嗓子,說道。

  ……

  越庭欲不知道她莫名其妙地又想做什麼,緩緩睜開眼時,就對上了燈籠的光亮照射下的一張純淨的小臉。

  他波瀾不驚地坐起身,外面的天色漆黑,一時有些無語,「公主從下午便開始昏睡了,可我卻是才睡下不久。」

  ……君歲寧尷尬地笑了笑,可念及抓兇手這事刻不容緩啊,若是耽擱了,指不定又得出人命呢。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是敖承,就是他傷的我。」君歲寧坐在他的床邊,一本正經地與他對視。

  說完,她以為能在越庭欲的臉上看見什麼情緒,可惜沒有。

  他仍是面不改色,聲音也沒有起伏,「我說過,公主不必憂心這些事。」


  君歲寧沒料到他是這樣的態度,不服氣地揚起頭,露出了頸部的痕跡,「我都這樣了,你讓我不要憂心?」

  「若不是阿七及時出現,你就見不到我了。」

  「我還想指望你呢,你哪裡指望得上啊!」

  說著說著,就陰陽怪氣起來了,可講完這幾句話,君歲寧就忽然面色古怪地想到了一些事。

  阿七今日怎麼用的是劍啊?

  但也能說得過去,他慣用雙刀,並不代表不會用劍。

  可她暈倒時,倒在了阿七的臂腕處,怎麼聽見阿七好像痛出聲了?難道阿七也受傷了?

  習武之人,受傷也很正常。

  可之前,蒼憫還說阿七和越庭欲的身形很相似呢?

  兩個身高相似的男人,體型相似也不能代表什麼吧……

  這些巧合,逐條都能解釋過去。

  可是……這麼就這麼怪呢?

  就像是敖承是殺人魔這事,君歲寧的推斷依據有好幾條,可每一條也能解釋過去。

  但是……越庭欲沒道理偽裝成阿七啊!

  可是——敖承難道有理由殺人嗎?

  ……

  兩個小人仿佛在君歲寧的心中打架,而阿七經常玩消失,下一回出現也不知何時,根本無從查證。

  越庭欲見她神遊天外,還以為她在為今日之事不高興。

  他低頭看著她脖頸處那一條觸目驚心的痕跡,頓時軟了語氣,「此事需要皇上定奪。」

  「嗯?」君歲寧神遊太久,加上有了新的心事干擾,回了神都忘了方才說到了哪裡。

  ……

  越庭欲難得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今日你那暗衛說,他已將兇手的手臂斬斷,所以若是敖承,他也無法逃脫,公主不必費心這事。」

  卻不見少女面色好轉,只見她面色愈發古怪,「阿七哪裡會說話?」

  「……寫字。」越庭欲道。

  「哦。」君歲寧勉強點了點頭。

  她覺得阿七與與越庭欲不大可能是同一人,這太匪夷所思了,哪裡有這個可能?

  越想,越覺得不可能。

  他若是阿七,前世就告訴她了!

  沒錯,所以不可能。

  拋開捕風捉影的想法,君歲寧又察覺出其他奇怪之處。

  「今日阿七一刀就把敖承手臂斬斷,但是你對上敖承卻反被打傷……所以,原來阿七那麼厲害?」君歲寧一直以為,越庭欲才是順京武力值巔峰,卻沒想到……

  難怪父皇捨不得將阿七完整地給她呢。

  惜才,也能理解。

  越庭欲神色瞥向別處,聲音冷淡卻堅定,「或許他只是碰巧,他未必能打過我。」

  聞言,歲寧有些詫異。

  難得地,他竟還起勝負欲了。

  「我方才與你說時,你就非常鎮定,白日我去找你時,也是懷疑敖承,而你卻讓我不要憂心,不要操心……」君歲寧認真地回想,復盤道,「越庭欲,我也覺得你能打過他。」

  「所以,難道你是故意輸給敖承的嗎?」

  她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質問的語氣。

  那夜,越庭欲好像是因為有片刻停頓,才落入了下乘。

  那個瞬間,他在想什麼?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越庭欲不語。

  他不想騙她。

  寢殿內的兩個人,一個坐在床榻上,一個坐在床榻邊,兩兩相望,卻相顧無言。

  鴉雀無聲。

  此時的無聲,仿佛也是一種回答。

  「你為何不說話?」君歲寧眉間染上哀愁,眸中浮現出失望之色,「你堂堂九千歲,還會忌憚敖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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