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公主,躲在車裡,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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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一片拐角,看得並不清楚。

  她並未走進,而是等越庭欲自己走出來。

  「公主怎知道暗室?」越庭欲的聲音帶著幾分涼意,他從黑暗中踏出,轉身將暗室關上。

  君歲寧對他的問題避而不談,而是將重要的事再說了一遍,「衛小姐那邊,要派人保護。」

  越庭欲面上沒什麼變化,「昨夜就已調去高手,衛將軍也有派人手保護。」

  他蹙著的眉心不知何時展開,此刻倒沒了方才那副兇狠模樣,只是依舊泛著冷意。

  一邊感慨於自己的多慮,一邊有些吃味的君歲寧,忽地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臉頰。

  隨後又極快地收回,就怕被他又攥住了手。

  好在,他並未動作。

  君歲寧得逞了,輕快地說道:「還好你不是真的冰塊做的,走啦。」

  越庭欲斂著眸,目送她轉身離去後,又打開了暗室,轉身走了進去。

  ……

  東街。

  回皇宮的路上,經過道寬人多的東街。

  因為最近殺人案頻發,太陽落山後,街面上就沒了人影。

  如今雖是青天白日,但也比平日裡少了一半人,繁華的街市都顯得有些蕭條了。

  途經某巷時,低調的馬車驟然停下。

  「公主,前面發生事故,堵了去路。」蒼憫渾厚的聲音從馬車外傳入內。

  車門打開,君歲寧見寬敞的前路,竟讓三輛馬車相撞而擋住去路,街面上人不多,可圍在前方看戲的人卻不少。

  ……

  無奈之下,她只好道:「繞路,往西巷走。」

  西巷稍偏些,路雖然沒大街這般寬敞,但走的人少,也不至於堵路。

  蒼憫聞言,便將馬車掉頭,朝著西巷駛去。

  馬車外的喧囂漸漸遠去,進入了一條沉靜的巷子,除了車軲轆在石板路上滾動的聲音外,什麼動靜都沒有。

  而不過一刻鐘功夫,馬車又猝然駛停。

  一個不注意,君歲寧便往前傾去。

  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她的腦海中又出現了前世死前的景象,也許是因為死過一次,她對危機的直覺非常的靈敏。

  仿佛是為證實她心中所想一般,蒼憫沉重的聲音從車外低低傳來——

  「公主,躲在車裡,別出來。」

  ……

  果然。

  可君歲寧卻不聽他的,今日她身邊只有蒼憫一人,若是蒼憫打不過對方,難道她躲在車裡還能安全些嗎?

  難道她不應該趁他們打鬥的時間,抓緊跑嗎?

  ……

  想明白了之後,她便打開車門,輕躍下車。

  腳底剛觸碰到地面,君歲寧就看清了面前的景象,巷中無人,只有一個身著白衣的男人與蒼憫對立。

  除了天色大亮外,那白衣人與昨夜並無差別。

  白衣,蒙面,軟劍。

  蒼憫未必打得過他。

  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的危險,君歲寧便準備趁著兩人打鬥之時,溜走去尋人。

  乘馬車縱然跑得快些,可這巷子狹窄,想要掉頭都需得好一會兒,她轉身便朝著來時的道路跑去。

  她甚至還未跑出多遠,身後的白衣人便已幾招將蒼憫打倒在地,幾個瞬息便飛到她身前擋住了去路。

  君歲寧手心出了汗,她轉身看了眼倒在不遠處的蒼憫——他正趴在地上,起不來身。

  她忽而又看著朝自己穩步走近的白衣人,他一手提著軟劍,不知為何,他走得極慢,仿佛是溫水煮青蛙一般,要她緊張,要她害怕。

  可越到了這緊要關頭,她卻越沒了平日裡的害怕和恐懼,她告訴自己,自己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說不準,他一刀,她又重生了呢!對吧?

  君歲寧不過在說服自己,迫使自己冷靜,她忽而笑道:「看得出來,你很有原則。」

  白衣人並未停住,又聽她譏諷道——

  「只殺女人。」


  「你是不是城內的殺人魔?」

  君歲寧又問道。

  白衣人自然不會回答她任何問題。

  他走得那麼慢,隨著他越走越近,君歲寧也在緩緩後退,他不急著殺,她也不急著死。

  看誰先急。

  說不準,待會兒就有人經過這裡了呢,說不準,生機在下一瞬就會出現。

  白衣人手中劍柄轉動。

  一直趴著的蒼憫艱難地爬起了身,他忍著腹部的疼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大些——

  「你若敢傷公主,你定會被碎屍萬段!株連九族!」

  像這樣殘忍的人,哪裡會在意蒼憫的這句沒什麼威懾力的威脅……君歲寧這般想著。

  乞料,白衣竟頓住了腳步。

  見狀,君歲寧也不再退後,她靜靜地盯著白衣,他的臉被遮得嚴實,只留一雙眼睛在外。

  君歲寧沒想到他會顧及自己的身份,難道他當真不知自己的身份?她雖與敖承不熟,但敖承也沒道理不認識她。

  當初,抓著敖阿芙教訓時,還是敖承來接的人。

  大小場合,都必定見過她的。

  看來,真的不是敖承。

  心中明明有了答案,君歲寧也不知為何,在他沉默不動身之時,她竟鬼使神差地試探道——

  「今早,父皇還說要讓大皇兄跟著敖校尉習武,可他卻不知,敖家竟養出一個惡魔,他該有多痛心啊。」

  她並未明說白衣就是敖承,她不過是試探。

  倘若他不是,那她說的只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罷了。

  倘若他是,那她恐怕……

  凶多吉少。

  白衣人的神色忽然變得兇狠,他再也沉不住氣,雙腳在地面漂移,轉瞬便到了君歲寧的面前。

  他伸手扼住她的喉嚨,將她拎小雞一般地舉了起來,輕而易舉。

  這力道比彭淑狠多了。

  「公主!」蒼憫嘶啞吼道。

  君歲寧無法扭動脖子,呼吸苦難致使她面色漲紅,她背著的小手艱難地做小動作,想暗示身後的蒼憫快點離去。

  蒼憫有功夫在身,即便受傷了也比她跑得快。

  君歲寧方才說破了敖承的身份,如若蒼憫不跑,恐怕兩人都得死在這兒,那就沒人能將消息帶回去。

  那就真的白死了。

  「唰」的一把劍頓時從君歲寧的眼前飛過,劍光閃過她閉上的眼皮,下一瞬君歲寧的身子跌落在地。

  隨她一起跌在地上的,還有……一條血淋淋的斷臂。

  她震驚地失了語,偏開了頭。

  那把劍竟是精準地斬斷了敖承的手臂……君歲寧尋著房梁望去,只見少年鶴立在房樑上,銀白色的面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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