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金丹大典
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蘇曉燭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卻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握著他的手，握了很久，然後鬆開。
「陳師兄，」她輕聲說，「我等你。」
陳灼看著她，點了點頭。他轉身走進早已布好的渡劫陣法中，盤膝坐下。
陣法是他花三個月時間親手布置的，以《炎帝焚天訣》為核心，引地火為輔助，可以抵消部分天雷之威。
但他知道，真正的劫數，陣法擋不住。
第一道天雷在子時落下。
那雷聲不像雷，倒像天塌了一角。紫色的雷光撕裂夜空，直直劈在他頭頂。
陳灼沒有躲，也躲不開。
天雷入體，如萬箭穿心。他的肉身在雷光中顫抖，經脈寸寸斷裂，又在《炎帝焚天訣》的運轉下急速癒合。
一口鮮血噴出，瞬間被雷光蒸發。
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
第二道天雷緊隨而至。這一次更猛，更烈，雷光中帶著一絲金色。
他的衣袍化為灰燼，皮膚上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丹田中的金丹雛形在雷光中瘋狂旋轉，吸納著天雷的力量，又將其反哺到四肢百骸。
每一次反哺，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霸道。
他的肉身在雷光中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重生。
每一次重生，他的氣息就強一分，金丹雛形就凝實一分。
第六道天雷落下時，陣法碎了。
他親手布置三個月的大陣，在這一道天雷面前，如同紙糊。
雷光穿透他的身體，在地面上炸開一個數丈深的大坑。他倒在坑底，渾身是血，幾乎站不起來。
但他咬著牙，撐起身，重新盤膝坐好。
第七道。第八道。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成一片混沌，只有雷光在閃爍，只有劇痛在持續。
他的肉身已經到了極限，經脈寸斷，骨骼碎裂，丹田中的金丹雛形也在雷光中搖搖欲墜。
他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撐過最後一道。
太上長老的話在耳邊迴響：「你的金丹大劫，會比別人更猛。」不是更猛，是猛了十倍。
他的根基太紮實了，積累太雄厚了。天道不允許這樣的人輕易成功，必須用最猛烈的雷劫，將他徹底抹殺。
第九道天雷開始醞釀。
烏雲翻滾，雷光在雲層中遊走，像一條紫色的巨龍在盤旋。
這一道天雷的威壓，比前八道加起來還強。它還沒有落下，陳灼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條蓄勢待發的雷龍。
他的嘴角溢出血絲，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知道，自己扛不住這一道。
他的靈力已經耗盡，肉身已經崩潰，金丹雛形已經到了極限。
這一道雷落下，他必死無疑。
但他沒有閉上眼睛。他只是望著那道雷光，等著它落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進了渡劫陣法。
「曉燭——！」
太上長老的驚呼聲從遠處傳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蘇曉燭衝進陣法，跪在陳灼身邊，雙手按住他的胸口。她的掌心，金色的母火在燃燒。
「你做什麼？！」陳灼嘶聲大喊，想推開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蘇曉燭沒有說話。她只是將體內的母火之力，一縷一縷渡入他的身體。
那火焰至陽至純，與他體內的《炎帝焚天訣》同源，如同一股暖流，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碎裂的骨骼、崩潰的金丹。
「你瘋了！」陳灼掙扎著，「這是金丹大劫！你插手，天雷會加倍！」
蘇曉燭抬起頭看著他。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我知道。」
「那你還——」
「因為你說過，你會擋在我前面。」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陳師兄，你擋了那麼多次。
這一次，換我擋在你前面。」
天雷落下。
紫色的雷龍咆哮著撲向兩人。
蘇曉燭緊緊抱住陳灼，將全身的母火之力化作一層金色的護罩，擋在他身前。
天雷劈在護罩上，炸開。
護罩碎了，蘇曉燭的身體在雷光中顫抖，一口鮮血噴在陳灼胸口。
但她沒有鬆手。
第二道雷光緊接著落下。這一次，是金色的——不是母火的金，是天雷的金。那金色雷光穿透蘇曉燭的身體，與陳灼丹田中的金丹雛形相連。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融為一體，不分彼此。陳灼的《炎帝焚天訣》與蘇曉燭的母火之力在雷光中交融、共鳴、升華。
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猛，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烈。
但兩人抱在一起，誰也沒有鬆手。
陳灼的肉身在雷光中重塑，蘇曉燭體內的火毒在雷光中消融。兩人同時經歷著這場劫數，又同時在這場劫數中涅槃。
不知過了多久。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陳灼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只是抱著蘇曉燭，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感受著她還在他懷裡。
雷光在他體內遊走，將最後一絲雜質滌盪乾淨。
丹田中，那枚金丹雛形終於凝實，化作一枚赤金色的丹丸，懸在丹田中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雷雲散去，天降甘霖。
金色的雨絲從天而降，落在兩人身上，滋潤著他們殘破的肉身。
陳灼睜開眼睛，望著天空中那輪剛剛鑽出雲層的月亮。
他的丹田中，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金丹，成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蘇曉燭。她還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但呼吸平穩。
她的體內，那縷母火還在燃燒，比之前更加純淨、更加旺盛。
她體內的火毒，在這場天雷中，已經消融了大半。
陳灼抱緊她，閉上眼睛。
遠處，太上長老站在山崖上，望著這一幕，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離去。
山下，離火宗的弟子們從睡夢中驚醒，望著山頂那片金色的甘霖，議論紛紛。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有兩個人一起度過了一場劫數。
也沒有人知道，從這一夜起，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連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天降甘霖，整整持續了一夜。
陳灼坐在山頂的碎石中，抱著昏迷的蘇曉燭，直到最後一滴金色雨絲落入泥土。
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來，清冷的光輝灑在滿目瘡痍的山頂，將那些被天雷劈出的深坑照得明暗交錯。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蘇曉燭。
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嘴角甚至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輕輕將她放在一旁，自己站起身。
腳下的大地滿目瘡痍。
他親手布置的渡劫陣法已經化為灰燼，山頂被削平了三尺，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
但在他腳下，在他站立的這一小片土地上，有幾株野草正從裂縫中探出頭來，嫩綠的葉片上還掛著甘霖的水珠。
他內視丹田。
那枚赤金色的金丹懸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向外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火焰那樣熾烈，倒像晨光，像黃昏，像一切溫暖而不會灼傷人的東西。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火焰。
赤金色的火焰，焰心處有一點溫潤的白。他看了很久，將火焰收回體內。
金丹初成。他的實力比築基後期強了十倍不止。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還不夠。」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陳灼回頭，看見太上長老站在山崖邊，負手望著遠處。
月光將他的白髮染成銀色，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元嬰和金丹，是雲泥之別。」老者沒有回頭，「十個金丹大圓滿，也敵不過一個元嬰初期。
你覺得自己現在很強，但在血冥面前，不過是一隻螞蟻。」
陳灼沒有說話。
太上長老轉過身看著他，月光下，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憂，也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三百年前，五大宗門五位元嬰老祖聯手，才將血冥的肉身擊毀。
如今五位老祖已去其四，只剩水行宗那一位，也已是風燭殘年。
血冥蟄伏三百年，一朝突破元嬰，捲土重來。」他頓了頓，看著陳灼，「你說，拿什麼擋？」
陳灼沉默了很久。「拿命擋。」
太上長老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欣慰。「好。有這句話，就夠了。」他轉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那丫頭體內的火毒，被天雷化去了大半。
但沒有根除。要徹底根除，要麼找到萬年寒玉，要麼讓她也渡過金丹大劫。」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陳灼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蘇曉燭醒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陳灼坐在她身邊，正望著遠處的天際線。
他的側臉在晨曦中很好看，下頜的線條比三年前硬朗了許多，眉心卻還是那副永遠皺著的樣子，像有什麼心事化不開。
「陳師兄。」她輕聲喚道。
陳灼低下頭看著她。蘇曉燭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外袍。
陳灼低下頭看著她。蘇曉燭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外袍。
她的衣裙在天雷中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但他的外袍很暖，帶著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草木氣息。
她把外袍裹緊了一些，沒有還給他。
「我們……成功了嗎？」
陳灼點頭。「成功了。」
蘇曉燭感應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忽然愣住了。丹田中，那縷母火還在燃燒，但它不再是之前那副隨時會失控的樣子。
它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像一盞燈，像一顆心臟，像一隻蜷縮著沉睡的小獸。
她的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比之前渾厚了數倍。
築基後期巔峰，離金丹只差一步。而體內的火毒，那個從她血脈覺醒以來就一直折磨著她的火毒——消融了大半。
她抬起頭，看著陳灼。「你……」
陳灼微微一笑。「天雷化去了你體內的火毒。雖然沒有根除，但短時間內不會發作了。」
蘇曉燭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忽然，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那裡有一道新生的疤痕，是天雷留下的。
疤痕很長，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像一條蜿蜒的河流。
「疼嗎？」她問。
陳灼搖頭。「不疼。」
蘇曉燭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指輕輕按在那道疤痕上。她的指尖很涼，帶著清晨露水的溫度。
陳灼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從疤痕上移開。
「該回去了。」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蘇曉燭握住他的手，站起身。兩人並肩向山下走去。
晨曦在他們身後升起，將整座離火宗染成一片金紅。
回到洞府時，陳灼在院牆上看見了那個血色的印記。
它還在那裡，紋路如火焰，又如骷髏，散發著淡淡的邪氣。
昨天夜裡他追出去時，這個印記還沒有。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是誰留下的？他盯著那個印記，沉默了很久。
「陳師兄？」蘇曉燭站在他身後，有些不安地看著那個印記，「這是什麼？」
陳灼沒有回答。他抬手，掌心的赤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利劍，將那塊刻著印記的牆磚整塊切下。
火焰包裹著牆磚，將印記連同磚石一起焚為灰燼。
「沒什麼。」他說，「走吧。」
蘇曉燭看著他，沒有追問。
她只是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進洞府。
身後，那堆灰燼在晨風中散去，了無痕跡。
當夜，陳灼獨自坐在院中。月光如水，灑在火楓樹的葉片上，泛著銀色的光。
他手中握著一枚傳音符——那枚寫著「小心」的傳音符。
三年前，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是誰在提醒他？為什麼要提醒他？是敵，是友？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將傳音符收入懷中，抬起頭，望向夜空。
月亮很圓，很亮，將整個離火宗照得如同白晝。遠處，幽冥殿的方向，烏雲密布。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還沒睡？」
蘇曉燭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她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睡不著。」
陳灼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很柔和，眉心有一點金色的印記，那是母火認主後留下的。
雖然平時看不太清，但在月光下會微微發光，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陳師兄，」她忽然開口，「你在擔心什麼？」
陳灼沉默片刻，緩緩道：「很多。」
蘇曉燭沒有追問，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蘇曉燭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卻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握著他的手，握了很久，然後鬆開。
「陳師兄，」她輕聲說，「我等你。」
陳灼看著她，點了點頭。他轉身走進早已布好的渡劫陣法中，盤膝坐下。
陣法是他花三個月時間親手布置的，以《炎帝焚天訣》為核心，引地火為輔助，可以抵消部分天雷之威。
但他知道，真正的劫數，陣法擋不住。
第一道天雷在子時落下。
那雷聲不像雷，倒像天塌了一角。紫色的雷光撕裂夜空，直直劈在他頭頂。
陳灼沒有躲，也躲不開。
天雷入體，如萬箭穿心。他的肉身在雷光中顫抖，經脈寸寸斷裂，又在《炎帝焚天訣》的運轉下急速癒合。
一口鮮血噴出，瞬間被雷光蒸發。
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
第二道天雷緊隨而至。這一次更猛，更烈，雷光中帶著一絲金色。
他的衣袍化為灰燼，皮膚上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丹田中的金丹雛形在雷光中瘋狂旋轉，吸納著天雷的力量，又將其反哺到四肢百骸。
每一次反哺，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霸道。
他的肉身在雷光中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重生。
每一次重生，他的氣息就強一分，金丹雛形就凝實一分。
第六道天雷落下時，陣法碎了。
他親手布置三個月的大陣，在這一道天雷面前，如同紙糊。
雷光穿透他的身體，在地面上炸開一個數丈深的大坑。他倒在坑底，渾身是血，幾乎站不起來。
但他咬著牙，撐起身，重新盤膝坐好。
第七道。第八道。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成一片混沌，只有雷光在閃爍，只有劇痛在持續。
他的肉身已經到了極限，經脈寸斷，骨骼碎裂，丹田中的金丹雛形也在雷光中搖搖欲墜。
他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撐過最後一道。
太上長老的話在耳邊迴響：「你的金丹大劫，會比別人更猛。」不是更猛，是猛了十倍。
他的根基太紮實了，積累太雄厚了。天道不允許這樣的人輕易成功，必須用最猛烈的雷劫，將他徹底抹殺。
第九道天雷開始醞釀。
烏雲翻滾，雷光在雲層中遊走，像一條紫色的巨龍在盤旋。
這一道天雷的威壓，比前八道加起來還強。它還沒有落下，陳灼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條蓄勢待發的雷龍。
他的嘴角溢出血絲，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知道，自己扛不住這一道。
他的靈力已經耗盡，肉身已經崩潰，金丹雛形已經到了極限。
這一道雷落下，他必死無疑。
但他沒有閉上眼睛。他只是望著那道雷光，等著它落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進了渡劫陣法。
「曉燭——！」
太上長老的驚呼聲從遠處傳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蘇曉燭衝進陣法，跪在陳灼身邊，雙手按住他的胸口。她的掌心，金色的母火在燃燒。
「你做什麼？！」陳灼嘶聲大喊，想推開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蘇曉燭沒有說話。她只是將體內的母火之力，一縷一縷渡入他的身體。
那火焰至陽至純，與他體內的《炎帝焚天訣》同源，如同一股暖流，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碎裂的骨骼、崩潰的金丹。
「你瘋了！」陳灼掙扎著，「這是金丹大劫！你插手，天雷會加倍！」
蘇曉燭抬起頭看著他。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我知道。」
「那你還——」
「因為你說過，你會擋在我前面。」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陳師兄，你擋了那麼多次。
這一次，換我擋在你前面。」
天雷落下。
紫色的雷龍咆哮著撲向兩人。
蘇曉燭緊緊抱住陳灼，將全身的母火之力化作一層金色的護罩，擋在他身前。
天雷劈在護罩上，炸開。
護罩碎了，蘇曉燭的身體在雷光中顫抖，一口鮮血噴在陳灼胸口。
但她沒有鬆手。
第二道雷光緊接著落下。這一次，是金色的——不是母火的金，是天雷的金。那金色雷光穿透蘇曉燭的身體，與陳灼丹田中的金丹雛形相連。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融為一體，不分彼此。陳灼的《炎帝焚天訣》與蘇曉燭的母火之力在雷光中交融、共鳴、升華。
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猛，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烈。
但兩人抱在一起，誰也沒有鬆手。
陳灼的肉身在雷光中重塑，蘇曉燭體內的火毒在雷光中消融。兩人同時經歷著這場劫數，又同時在這場劫數中涅槃。
不知過了多久。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陳灼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只是抱著蘇曉燭，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感受著她還在他懷裡。
雷光在他體內遊走，將最後一絲雜質滌盪乾淨。
丹田中，那枚金丹雛形終於凝實，化作一枚赤金色的丹丸，懸在丹田中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雷雲散去，天降甘霖。
金色的雨絲從天而降，落在兩人身上，滋潤著他們殘破的肉身。
陳灼睜開眼睛，望著天空中那輪剛剛鑽出雲層的月亮。
他的丹田中，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金丹，成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蘇曉燭。她還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但呼吸平穩。
她的體內，那縷母火還在燃燒，比之前更加純淨、更加旺盛。
她體內的火毒，在這場天雷中，已經消融了大半。
陳灼抱緊她，閉上眼睛。
遠處，太上長老站在山崖上，望著這一幕，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離去。
山下，離火宗的弟子們從睡夢中驚醒，望著山頂那片金色的甘霖，議論紛紛。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有兩個人一起度過了一場劫數。
也沒有人知道，從這一夜起，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連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天降甘霖，整整持續了一夜。
陳灼坐在山頂的碎石中，抱著昏迷的蘇曉燭，直到最後一滴金色雨絲落入泥土。
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來，清冷的光輝灑在滿目瘡痍的山頂，將那些被天雷劈出的深坑照得明暗交錯。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蘇曉燭。
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嘴角甚至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輕輕將她放在一旁，自己站起身。
腳下的大地滿目瘡痍。
他親手布置的渡劫陣法已經化為灰燼，山頂被削平了三尺，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
但在他腳下，在他站立的這一小片土地上，有幾株野草正從裂縫中探出頭來，嫩綠的葉片上還掛著甘霖的水珠。
他內視丹田。
那枚赤金色的金丹懸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向外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火焰那樣熾烈，倒像晨光，像黃昏，像一切溫暖而不會灼傷人的東西。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火焰。
赤金色的火焰，焰心處有一點溫潤的白。他看了很久，將火焰收回體內。
金丹初成。他的實力比築基後期強了十倍不止。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還不夠。」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陳灼回頭，看見太上長老站在山崖邊，負手望著遠處。
月光將他的白髮染成銀色，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元嬰和金丹，是雲泥之別。」老者沒有回頭，「十個金丹大圓滿，也敵不過一個元嬰初期。
你覺得自己現在很強，但在血冥面前，不過是一隻螞蟻。」
陳灼沒有說話。
太上長老轉過身看著他，月光下，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憂，也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三百年前，五大宗門五位元嬰老祖聯手，才將血冥的肉身擊毀。
如今五位老祖已去其四，只剩水行宗那一位，也已是風燭殘年。
血冥蟄伏三百年，一朝突破元嬰，捲土重來。」他頓了頓，看著陳灼，「你說，拿什麼擋？」
陳灼沉默了很久。「拿命擋。」
太上長老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欣慰。「好。有這句話，就夠了。」他轉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那丫頭體內的火毒，被天雷化去了大半。
但沒有根除。要徹底根除，要麼找到萬年寒玉，要麼讓她也渡過金丹大劫。」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陳灼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蘇曉燭醒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陳灼坐在她身邊，正望著遠處的天際線。
他的側臉在晨曦中很好看，下頜的線條比三年前硬朗了許多，眉心卻還是那副永遠皺著的樣子，像有什麼心事化不開。
「陳師兄。」她輕聲喚道。
陳灼低下頭看著她。蘇曉燭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外袍。
陳灼低下頭看著她。蘇曉燭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外袍。
她的衣裙在天雷中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但他的外袍很暖，帶著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草木氣息。
她把外袍裹緊了一些，沒有還給他。
「我們……成功了嗎？」
陳灼點頭。「成功了。」
蘇曉燭感應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忽然愣住了。丹田中，那縷母火還在燃燒，但它不再是之前那副隨時會失控的樣子。
它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像一盞燈，像一顆心臟，像一隻蜷縮著沉睡的小獸。
她的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比之前渾厚了數倍。
築基後期巔峰，離金丹只差一步。而體內的火毒，那個從她血脈覺醒以來就一直折磨著她的火毒——消融了大半。
她抬起頭，看著陳灼。「你……」
陳灼微微一笑。「天雷化去了你體內的火毒。雖然沒有根除，但短時間內不會發作了。」
蘇曉燭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忽然，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那裡有一道新生的疤痕，是天雷留下的。
疤痕很長，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像一條蜿蜒的河流。
「疼嗎？」她問。
陳灼搖頭。「不疼。」
蘇曉燭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指輕輕按在那道疤痕上。她的指尖很涼，帶著清晨露水的溫度。
陳灼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從疤痕上移開。
「該回去了。」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蘇曉燭握住他的手，站起身。兩人並肩向山下走去。
晨曦在他們身後升起，將整座離火宗染成一片金紅。
回到洞府時，陳灼在院牆上看見了那個血色的印記。
它還在那裡，紋路如火焰，又如骷髏，散發著淡淡的邪氣。
昨天夜裡他追出去時，這個印記還沒有。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是誰留下的？他盯著那個印記，沉默了很久。
「陳師兄？」蘇曉燭站在他身後，有些不安地看著那個印記，「這是什麼？」
陳灼沒有回答。他抬手，掌心的赤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利劍，將那塊刻著印記的牆磚整塊切下。
火焰包裹著牆磚，將印記連同磚石一起焚為灰燼。
「沒什麼。」他說，「走吧。」
蘇曉燭看著他，沒有追問。
她只是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進洞府。
身後，那堆灰燼在晨風中散去，了無痕跡。
當夜，陳灼獨自坐在院中。月光如水，灑在火楓樹的葉片上，泛著銀色的光。
他手中握著一枚傳音符——那枚寫著「小心」的傳音符。
三年前，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是誰在提醒他？為什麼要提醒他？是敵，是友？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將傳音符收入懷中，抬起頭，望向夜空。
月亮很圓，很亮，將整個離火宗照得如同白晝。遠處，幽冥殿的方向，烏雲密布。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還沒睡？」
蘇曉燭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她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睡不著。」
陳灼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很柔和，眉心有一點金色的印記，那是母火認主後留下的。
雖然平時看不太清，但在月光下會微微發光，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陳師兄，」她忽然開口，「你在擔心什麼？」
陳灼沉默片刻，緩緩道：「很多。」
蘇曉燭沒有追問，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