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暗流涌動
金靈子身上的，正是這種氣息。
「所以，那幾個黑衣人，確實是幽冥殿的餘孽。」太上長老緩緩道，「三百年了，他們終於又出現了。」
石室中的氣氛，驟然凝重。
離陽子開口問道：「他們為何會與金靈子勾結？金靈子雖然恨陳灼入骨，但畢竟是五行宗弟子，怎會投身邪道？」
太上長老看了陳灼一眼。
陳灼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將從雲遊子那裡得到的消息、劍無名的警告、以及自己對焚靈丹的調查，一一道來。
「弟子懷疑，焚靈丹的配方，很可能就是幽冥殿傳出來的。」他說。
「丹霞峰與五行宗那位太上長老勾結，用炎髓煉製禁藥，而那些禁藥的源頭，就是幽冥殿。」
石室中一片譁然。
有人不信，有人震驚，也有人若有所思。
太上長老抬手，壓下議論聲。
「陳灼的推測，與老夫掌握的情報吻合。」他說，「三百年前，幽冥殿被五大宗門圍剿，但他們的核心人物並未全滅。
那個殿主血冥，雖然被五位老祖聯手擊殺，但他的弟子、他的舊部，有不少逃了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
「這些年來，老夫一直在暗中追查他們的下落。
如今看來，他們不僅沒有消亡，反而在暗中積蓄力量，圖謀東山再起。」
執法堂首座問：「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太上長老看著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炎髓心火。」
石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陳灼的手，微微握緊。
太上長老繼續道：「炎髓心火是天地間至陽至純之火，可以淨化一切陰邪。但同時，它也可以重塑肉身，只要方法得當。」
「幽冥殿的殿主血冥，雖然當年被擊殺，但他的魂魄逃出了一縷。那一縷魂魄，一直在暗中蟄伏，等待覆活的機會。」
「而要讓他復活，就需要一具能夠承受他魂魄的肉身，需要至陽之火來融合魂魄與肉身。」
他的目光落在陳灼身上。
「那丫頭體內的炎髓心火，就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陳灼沉默。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事情已經超出了個人恩怨的範疇。
這不是他和金靈子的私仇。
這是離火宗與幽冥殿的對抗。
是正邪之爭，是生死之戰。
消息傳開後，整個離火宗都震動了。
三百年前被剿滅的邪修組織，竟然死灰復燃？他們潛伏了三百年，如今終於開始行動？他們的目標，是那個剛剛築基的小丫頭？
各種猜測、議論、謠言，在宗門內迅速傳播。有人恐慌，有人憤怒，也有人懷疑消息的真實性。
但太上長老親自確認的事，沒有人敢公開質疑。
那一夜，蘇曉燭來找陳灼。
她站在院中，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卻很亮。
「陳師兄，」她輕聲問，「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陳灼看著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蘇曉燭低下頭，久久沒有說話。
陳灼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怕嗎？」
蘇曉燭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怕。」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陳灼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會的。」
蘇曉燭抿了抿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信任，有依賴，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陳師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相信你。」
陳灼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
但他心裡清楚，從今往後，他要守護的，不再只是一個需要他照顧的小丫頭。
而是一個被整個幽冥殿盯上的目標。
那是一次普通的偵察任務。
離火宗與水行宗在青石靈脈外圍對峙已逾半月，雙方都在試探、騷擾、消耗，誰也不肯率先發動總攻。
統領需要更多情報關於水行宗的防線布置、金丹期修士的站位、是否有援軍正在路上。
陳灼主動請纓。
「你確定？」霍驍看著他，眉頭緊鎖，「敵後偵察，九死一生。」
陳灼點頭：「我的功法適合隱匿氣息。而且，我速度快。」
霍驍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小心。」
陳灼沒有告訴他，這次任務，還有另一個目的。
他要找冰魄玄晶。
那是出發後的第三夜。
陳灼繞過水行宗三道防線，深入青石山腹地。按照孫執事那張地圖的標註，冰魄玄晶可能出沒的區域，就在這片山脈的深處。
他本以為這只是碰運氣，畢竟孫執事說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誰知道那東西還在不在。
但命運，偏偏就讓他撞上了。
那是一座被冰雪封住的山谷。
青石山脈四季如春，這座山谷卻常年積雪，寒氣逼人。
陳灼一踏入谷中，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與周圍的靈氣格格不入。
他沿著谷地向深處走去，越走越冷。靈識探出，發現谷底有一處靈力異常，那是極寒靈力與地脈靈力交匯形成的漩渦，漩渦的中心，隱隱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陳灼加快腳步。
谷底，是一面冰壁。冰壁上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掛著冰凌，寒氣如刀。
他側身擠入洞穴，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前。
洞穴深處，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天然的冰窟。
冰窟四壁晶瑩剔透，倒映著幽藍色的光芒。穹頂上垂下無數冰柱，如水晶簾幕。而冰窟中央，有一塊天然形成的冰台。
冰台上，封存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冰藍色晶體。
冰魄玄晶。
陳灼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它。
他找了大半年的東西，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他能感應到，那晶體中蘊含的極寒靈力，足以與蘇曉燭體內的炎髓心火抗衡。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冰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站住。」
陳灼猛然回頭。
洞穴入口處，站著三名水行宗修士，都是築基後期。
為首那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盯著陳灼手中的冰魄玄晶。
「離火宗的探子？」那人冷笑，「膽子不小。」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將冰魄玄晶收入懷中，握緊赤焰劍。
「交出來。」那人道，「留你全屍。」
陳灼沒有交。您收到了一個新的章節更新：《第189章 暗流涌動》，閱讀連結。
他出劍。
那一戰，是陳灼這輩子打過最兇險的一戰。
三名築基後期，在水行宗都是精銳。
他們的功法以水為基，在這冰天雪地的環境中如魚得水，靈力幾乎無窮無盡。
而陳灼孤立無援，靈力有限，還要分心護住懷中的冰魄玄晶。
十招，他左臂中了一劍。
二十招，他後背被一掌擊中，鮮血狂噴。
三十招，他拼著硬挨一刀，斬殺一人。
五十招，他渾身浴血，又斬一人。
最後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陳灼沒有追。
他撐著劍，站在屍橫遍野的冰窟中，大口喘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鮮血從數道傷口中湧出，將腳下的冰面染成紅色。
但他懷中的冰魄玄晶，完好無損。
他低頭看著那枚冰藍色的晶體，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找到了……」
陳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離火宗陣地的。
他只記得自己一路奔逃，身後是水行宗的追兵，頭頂是呼嘯的法術，腳下是崎嶇的山路。他跌跌撞撞，摔倒了爬起來，爬起來了再摔倒。
懷裡那枚冰魄玄晶，一直貼著他的心口，冷得他渾身發抖。
但它始終沒有丟。
當他終於看見離火宗的旗幟時，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有人在大喊
「陳灼！陳灼受傷了！快叫醫師！」
他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陳灼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他躺在營帳中，渾身纏滿了繃帶。霍驍坐在床邊，臉色很不好看。
「你瘋了。」霍驍開口，聲音低沉，「一個人闖進敵後，還跟三個築基後期拼命？」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枚冰魄玄晶，遞到霍驍面前。
霍驍愣住了。
他看著那枚冰藍色的晶體，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冰魄玄晶。」陳灼的聲音沙啞，「給那丫頭的。」
霍驍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陳灼渾身是傷、臉色蒼白，卻死死握著那枚晶體的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我讓人送回去。」
陳灼點了點頭，終於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陳灼從昏迷中醒來時，霍驍已經在營帳里等了他很久。
營帳外，前線鏖戰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但霍驍的表情，比戰場上的廝殺更讓陳灼警覺。他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枚玉簡，指節捏得發白。
「你醒了。」霍驍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陳灼撐起身體，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了。「出什麼事了？」
霍驍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枚玉簡遞過來，靈識探入，一道光幕浮現在兩人之間。
光幕上，是一封信的拓本。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陳灼心裡。
「五行宗那位太上長老，動了。」
霍驍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他暗中聯絡舊部，已經集結了一批人手。
名義上是『例行巡查』，實際上是在調兵遣將。我們的暗哨發現，他的親信頻繁出入他的閉關之地，而且……」他頓住，目光幽深\/
金靈子，幽冥殿，五行宗那位被逼閉關的太上長老。
這些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他想起劍無名的警告，想起雲遊子信中提到的那些黑衣人，想起金靈子臨走前那句陰冷的「你等著」。
一張大網，正在收攏。
而網的中央，是他和蘇曉燭。
「他想幹什麼？」陳灼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冷意。
霍驍沉默片刻，緩緩道：「坐收漁利。」他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掀開帘子，望向遠處青石山的方向。
「離火宗和水行宗打得兩敗俱傷，他正好趁機出手。奪靈脈，搶地盤，順便……」
他沒有說下去，陳灼替他說了：「順便，把我們這些礙事的人，一網打盡。」
霍驍回頭看著他，目光複雜。
「不止是你。那丫頭，也在他們的名單上。」
營帳中陷入沉默。遠處戰場上的廝殺聲隱約傳來，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陳灼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掌心裡，那枚冰魄玄晶的寒意似乎還在殘留。
他握緊拳頭，抬起頭。「他們有多少人？」
霍驍搖頭：「不清楚。但以那位太上長老的勢力，至少能調動上百名築基修士，甚至可能有一到兩名金丹。」
他頓了頓，「五行宗不會公開支持他，但他那些舊部，足夠讓我們喝一壺了。」
陳灼沉默。離火宗的主力正在與水行宗鏖戰，根本分不出人手來對付這股暗中的勢力。
而他身邊，只有一個百人隊，一個霍驍，一個還不知道在哪裡的劍無名。
「還有一件事。」霍驍的聲音更低了，「太上長老讓我轉告你，那丫頭，不能再留在前線了。」
陳灼抬起頭，看著他。霍驍一字一句道：「她的炎髓心火，與青石靈脈有共鳴。離靈脈越近，共鳴越強。萬一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陳灼的心猛然一沉。
他掀開被子，站起身。傷口撕裂，鮮血滲出繃帶，但他渾然不覺。「她在哪兒？」
霍驍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緩緩道：「已經在路上了。」
陳灼衝出營帳時，差點與一個人撞個滿懷。
那人一身淡青色衣裙，風塵僕僕，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眼睛卻很亮。
她看見陳灼渾身繃帶、鮮血滲出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陳師兄……」
蘇曉燭站在營帳外，手裡握著一枚玉符，正是陳灼留給她的那枚。
她的嘴唇在發抖，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陳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心疼，憤怒，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柔軟。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曉燭低下頭，小聲道：「我聽說你受傷了……我、我擔心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陳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太上長老知道嗎？」
蘇曉燭搖頭，又點頭。「我留了信……但師父肯定生氣了……」她抬起頭，看著陳灼，眼中滿是倔強，「陳師兄，我不是來添亂的。冰魄玄晶呢？給我，我能煉化它。」
陳灼看著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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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幾個黑衣人，確實是幽冥殿的餘孽。」太上長老緩緩道，「三百年了，他們終於又出現了。」
石室中的氣氛，驟然凝重。
離陽子開口問道：「他們為何會與金靈子勾結？金靈子雖然恨陳灼入骨，但畢竟是五行宗弟子，怎會投身邪道？」
太上長老看了陳灼一眼。
陳灼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將從雲遊子那裡得到的消息、劍無名的警告、以及自己對焚靈丹的調查，一一道來。
「弟子懷疑，焚靈丹的配方，很可能就是幽冥殿傳出來的。」他說。
「丹霞峰與五行宗那位太上長老勾結，用炎髓煉製禁藥，而那些禁藥的源頭，就是幽冥殿。」
石室中一片譁然。
有人不信，有人震驚，也有人若有所思。
太上長老抬手，壓下議論聲。
「陳灼的推測，與老夫掌握的情報吻合。」他說，「三百年前，幽冥殿被五大宗門圍剿，但他們的核心人物並未全滅。
那個殿主血冥，雖然被五位老祖聯手擊殺，但他的弟子、他的舊部，有不少逃了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
「這些年來，老夫一直在暗中追查他們的下落。
如今看來，他們不僅沒有消亡，反而在暗中積蓄力量，圖謀東山再起。」
執法堂首座問：「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太上長老看著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炎髓心火。」
石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陳灼的手，微微握緊。
太上長老繼續道：「炎髓心火是天地間至陽至純之火，可以淨化一切陰邪。但同時，它也可以重塑肉身，只要方法得當。」
「幽冥殿的殿主血冥，雖然當年被擊殺，但他的魂魄逃出了一縷。那一縷魂魄，一直在暗中蟄伏，等待覆活的機會。」
「而要讓他復活，就需要一具能夠承受他魂魄的肉身，需要至陽之火來融合魂魄與肉身。」
他的目光落在陳灼身上。
「那丫頭體內的炎髓心火，就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陳灼沉默。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事情已經超出了個人恩怨的範疇。
這不是他和金靈子的私仇。
這是離火宗與幽冥殿的對抗。
是正邪之爭，是生死之戰。
消息傳開後，整個離火宗都震動了。
三百年前被剿滅的邪修組織，竟然死灰復燃？他們潛伏了三百年，如今終於開始行動？他們的目標，是那個剛剛築基的小丫頭？
各種猜測、議論、謠言，在宗門內迅速傳播。有人恐慌，有人憤怒，也有人懷疑消息的真實性。
但太上長老親自確認的事，沒有人敢公開質疑。
那一夜，蘇曉燭來找陳灼。
她站在院中，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卻很亮。
「陳師兄，」她輕聲問，「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陳灼看著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蘇曉燭低下頭，久久沒有說話。
陳灼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怕嗎？」
蘇曉燭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怕。」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陳灼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會的。」
蘇曉燭抿了抿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信任，有依賴，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陳師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相信你。」
陳灼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
但他心裡清楚，從今往後，他要守護的，不再只是一個需要他照顧的小丫頭。
而是一個被整個幽冥殿盯上的目標。
那是一次普通的偵察任務。
離火宗與水行宗在青石靈脈外圍對峙已逾半月，雙方都在試探、騷擾、消耗，誰也不肯率先發動總攻。
統領需要更多情報關於水行宗的防線布置、金丹期修士的站位、是否有援軍正在路上。
陳灼主動請纓。
「你確定？」霍驍看著他，眉頭緊鎖，「敵後偵察，九死一生。」
陳灼點頭：「我的功法適合隱匿氣息。而且，我速度快。」
霍驍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小心。」
陳灼沒有告訴他，這次任務，還有另一個目的。
他要找冰魄玄晶。
那是出發後的第三夜。
陳灼繞過水行宗三道防線，深入青石山腹地。按照孫執事那張地圖的標註，冰魄玄晶可能出沒的區域，就在這片山脈的深處。
他本以為這只是碰運氣，畢竟孫執事說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誰知道那東西還在不在。
但命運，偏偏就讓他撞上了。
那是一座被冰雪封住的山谷。
青石山脈四季如春，這座山谷卻常年積雪，寒氣逼人。
陳灼一踏入谷中，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與周圍的靈氣格格不入。
他沿著谷地向深處走去，越走越冷。靈識探出，發現谷底有一處靈力異常，那是極寒靈力與地脈靈力交匯形成的漩渦，漩渦的中心，隱隱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陳灼加快腳步。
谷底，是一面冰壁。冰壁上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掛著冰凌，寒氣如刀。
他側身擠入洞穴，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前。
洞穴深處，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天然的冰窟。
冰窟四壁晶瑩剔透，倒映著幽藍色的光芒。穹頂上垂下無數冰柱，如水晶簾幕。而冰窟中央，有一塊天然形成的冰台。
冰台上，封存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冰藍色晶體。
冰魄玄晶。
陳灼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它。
他找了大半年的東西，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他能感應到，那晶體中蘊含的極寒靈力，足以與蘇曉燭體內的炎髓心火抗衡。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冰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站住。」
陳灼猛然回頭。
洞穴入口處，站著三名水行宗修士，都是築基後期。
為首那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盯著陳灼手中的冰魄玄晶。
「離火宗的探子？」那人冷笑，「膽子不小。」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將冰魄玄晶收入懷中，握緊赤焰劍。
「交出來。」那人道，「留你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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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是陳灼這輩子打過最兇險的一戰。
三名築基後期，在水行宗都是精銳。
他們的功法以水為基，在這冰天雪地的環境中如魚得水，靈力幾乎無窮無盡。
而陳灼孤立無援，靈力有限，還要分心護住懷中的冰魄玄晶。
十招，他左臂中了一劍。
二十招，他後背被一掌擊中，鮮血狂噴。
三十招，他拼著硬挨一刀，斬殺一人。
五十招，他渾身浴血，又斬一人。
最後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陳灼沒有追。
他撐著劍，站在屍橫遍野的冰窟中，大口喘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鮮血從數道傷口中湧出，將腳下的冰面染成紅色。
但他懷中的冰魄玄晶，完好無損。
他低頭看著那枚冰藍色的晶體，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找到了……」
陳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離火宗陣地的。
他只記得自己一路奔逃，身後是水行宗的追兵，頭頂是呼嘯的法術，腳下是崎嶇的山路。他跌跌撞撞，摔倒了爬起來，爬起來了再摔倒。
懷裡那枚冰魄玄晶，一直貼著他的心口，冷得他渾身發抖。
但它始終沒有丟。
當他終於看見離火宗的旗幟時，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有人在大喊
「陳灼！陳灼受傷了！快叫醫師！」
他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陳灼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他躺在營帳中，渾身纏滿了繃帶。霍驍坐在床邊，臉色很不好看。
「你瘋了。」霍驍開口，聲音低沉，「一個人闖進敵後，還跟三個築基後期拼命？」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枚冰魄玄晶，遞到霍驍面前。
霍驍愣住了。
他看著那枚冰藍色的晶體，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冰魄玄晶。」陳灼的聲音沙啞，「給那丫頭的。」
霍驍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陳灼渾身是傷、臉色蒼白，卻死死握著那枚晶體的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我讓人送回去。」
陳灼點了點頭，終於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陳灼從昏迷中醒來時，霍驍已經在營帳里等了他很久。
營帳外，前線鏖戰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但霍驍的表情，比戰場上的廝殺更讓陳灼警覺。他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枚玉簡，指節捏得發白。
「你醒了。」霍驍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陳灼撐起身體，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了。「出什麼事了？」
霍驍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枚玉簡遞過來，靈識探入，一道光幕浮現在兩人之間。
光幕上，是一封信的拓本。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陳灼心裡。
「五行宗那位太上長老，動了。」
霍驍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他暗中聯絡舊部，已經集結了一批人手。
名義上是『例行巡查』，實際上是在調兵遣將。我們的暗哨發現，他的親信頻繁出入他的閉關之地，而且……」他頓住，目光幽深\/
金靈子，幽冥殿，五行宗那位被逼閉關的太上長老。
這些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他想起劍無名的警告，想起雲遊子信中提到的那些黑衣人，想起金靈子臨走前那句陰冷的「你等著」。
一張大網，正在收攏。
而網的中央，是他和蘇曉燭。
「他想幹什麼？」陳灼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冷意。
霍驍沉默片刻，緩緩道：「坐收漁利。」他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掀開帘子，望向遠處青石山的方向。
「離火宗和水行宗打得兩敗俱傷，他正好趁機出手。奪靈脈，搶地盤，順便……」
他沒有說下去，陳灼替他說了：「順便，把我們這些礙事的人，一網打盡。」
霍驍回頭看著他，目光複雜。
「不止是你。那丫頭，也在他們的名單上。」
營帳中陷入沉默。遠處戰場上的廝殺聲隱約傳來，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陳灼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掌心裡，那枚冰魄玄晶的寒意似乎還在殘留。
他握緊拳頭，抬起頭。「他們有多少人？」
霍驍搖頭：「不清楚。但以那位太上長老的勢力，至少能調動上百名築基修士，甚至可能有一到兩名金丹。」
他頓了頓，「五行宗不會公開支持他，但他那些舊部，足夠讓我們喝一壺了。」
陳灼沉默。離火宗的主力正在與水行宗鏖戰，根本分不出人手來對付這股暗中的勢力。
而他身邊，只有一個百人隊，一個霍驍，一個還不知道在哪裡的劍無名。
「還有一件事。」霍驍的聲音更低了，「太上長老讓我轉告你，那丫頭，不能再留在前線了。」
陳灼抬起頭，看著他。霍驍一字一句道：「她的炎髓心火，與青石靈脈有共鳴。離靈脈越近，共鳴越強。萬一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陳灼的心猛然一沉。
他掀開被子，站起身。傷口撕裂，鮮血滲出繃帶，但他渾然不覺。「她在哪兒？」
霍驍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緩緩道：「已經在路上了。」
陳灼衝出營帳時，差點與一個人撞個滿懷。
那人一身淡青色衣裙，風塵僕僕，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眼睛卻很亮。
她看見陳灼渾身繃帶、鮮血滲出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陳師兄……」
蘇曉燭站在營帳外，手裡握著一枚玉符，正是陳灼留給她的那枚。
她的嘴唇在發抖，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陳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心疼，憤怒，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柔軟。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曉燭低下頭，小聲道：「我聽說你受傷了……我、我擔心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陳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太上長老知道嗎？」
蘇曉燭搖頭，又點頭。「我留了信……但師父肯定生氣了……」她抬起頭，看著陳灼，眼中滿是倔強，「陳師兄，我不是來添亂的。冰魄玄晶呢？給我，我能煉化它。」
陳灼看著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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