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青石靈脈的爭奪戰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灼迎上去。

  蘇曉燭在他面前停下,喘著氣,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陳灼也看著她。

  三個月不見,她似乎又長高了一些,臉上多了幾分沉靜,少了幾分稚氣。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像藏著兩顆星星。

  「陳師兄,」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我來送你。」

  陳灼點了點頭。

  蘇曉燭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是那枚玉符。

  炎痴殘魂的玉佩。

  陳灼沒有接。

  「這是你的。」他說,「留著防身。」

  蘇曉燭搖頭,眼眶微微泛紅。

  「你比我更需要它。」她把玉符塞進他手裡,「陳師兄,你答應過我,要活著回來。這個……能保你一命。」

  陳灼低頭看著那枚玉符,溫熱的觸感傳入掌心,仿佛還帶著她的體溫。

  他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他將玉符貼身收好,與那枚暖玉放在一起。兩樣東西貼在心口,一溫一暖,仿佛是她陪在身邊。

  蘇曉燭看著他收好,抿了抿唇,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了他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就鬆開。

  她退後兩步,看著他,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陳師兄,活著回來。」

  陳灼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我答應你。」

  他轉身,大步向先鋒營走去。

  身後,蘇曉燭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風吹過,吹動她的衣裙,也吹散了她輕聲的呢喃

  「我等你。」

  號角吹響。

  先鋒營開拔。

  陳灼走在隊伍中,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走不動了。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所以,他一定會活著回來。

  號角聲撕破黎明的寂靜。

  陳灼抬頭望去,天邊泛起魚肚白,青石山的方向,火光沖天。那是昨夜斥候營點燃的信號烽火,水行宗的主力,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先鋒營,前進!」

  統領的聲音灌注靈力,傳遍千人方陣。

  陳灼深吸一口氣,握緊赤焰劍,邁步向前。

  身後,一百個腳步聲同時響起。整齊,沉重,像擂響的戰鼓。

  青石靈脈的外圍,是一片開闊的丘陵地帶。這裡原本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如今已被踩成平地。兩軍對壘,相隔五里。

  陳灼站在陣前,望著對面的水行宗大軍。

  黑壓壓的人群,密密麻麻的旗幟,在晨光中泛著寒光的法器。

  築基期修士在前,金丹期在後,練氣期在最後方壓陣。粗略一掃,人數不在離火宗之下。

  近萬人。

  這就是戰爭。

  「準備」

  統領的聲音再次響起。

  先鋒營所有人同時運轉靈力,法器出鞘的聲音匯成一片嗡鳴。

  陳灼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百張臉。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強裝鎮定,也有人眼神狂熱。

  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站在隊伍中間,握法器的手在抖,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後退一步。

  「陳隊長,」他顫聲道,「我……我不怕。」

  陳灼看著他,點了點頭。

  「跟緊我。」

  號角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衝鋒的號令。

  「殺——!」

  千人齊吼,聲震四野。

  陳灼沖在最前面,赤焰劍出鞘,劍身燃起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他手中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


  兩軍相遇。

  轟——!

  第一波法術對撞,如驚雷炸響。各色光芒交織,靈力激盪,掀起狂風。有人當場倒下,有人繼續向前,有人殺紅了眼,有人肝膽俱裂。

  陳灼一劍斬出,火龍咆哮著撲向迎面而來的三名水行宗修士。

  那三人都是築基中期,見他一劍之威如此恐怖,臉色大變,連忙聯手抵擋。但火龍撞上他們的靈力護罩,瞬間炸開,化作漫天火雨。

  「啊——!」

  一人躲閃不及,被火雨沾身,慘叫一聲,當場倒地。

  另外兩人驚駭欲絕,轉身就逃。

  陳灼沒有追。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鎖定了一個築基後期的水行宗修士。

  那人正在屠殺離火宗的弟子,一掌一個,已經殺了五六人。

  「讓開!」

  陳灼衝過去,赤焰劍直取那人後心。

  那築基後期修士感應到危險,猛然回身,一掌拍出。兩股靈力相撞,陳灼被震退三步,那人也後退了一步。

  「築基後期?」那人瞳孔微縮,「你是哪個峰的?」

  陳灼沒有回答,第二劍已經刺到。

  那人咬牙迎戰。他是水行宗的老牌築基後期,戰鬥經驗豐富,功法老辣。

  兩人以快打快,劍氣縱橫,火焰翻飛,打得難解難分。

  三十招過去,那人的臉色變了。

  他發現,陳灼的功法越打越猛,火焰越燒越旺,仿佛永遠不知道疲憊。而自己的靈力卻在急速消耗,漸漸不支。

  「這是什麼功法……」他心中驚駭,轉身想逃。

  陳灼哪裡給他機會?

  一劍斬下他的退路,又一劍封住他的閃避空間,第三劍直取咽喉。

  那人拼盡全力,一掌拍開第三劍,卻被陳灼的第四劍刺穿肩膀。他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陳灼沒有殺他。

  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另一處戰場衝去。

  不知過了多久,號角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撤退的號令。

  陳灼渾身浴血,站在屍山血海中,大口喘息。他的赤焰劍上沾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他的靈力幾乎耗盡,全靠意志支撐。

  身邊的修士開始後退。

  他也跟著後退,目光卻一直在人群中搜尋。

  一張張臉,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一個個數過去。

  九十三。

  九十四。

  九十五。

  他的腳步越來越慢。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少了兩個。

  戰後清點,陳灼的百人隊,死十七人,傷三十餘人。

  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死在了衝鋒的路上。

  他的胸口被一道水箭貫穿,倒在離水行宗陣線不到十丈的地方。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青石山的方向,臉上還帶著一絲不甘。

  陳灼站在他的屍體前,久久沒有動。

  霍驍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戰場上,這種事,免不了。」

  陳灼沒有說話。

  霍驍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陳灼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少年的眼睛。

  他的手在抖。

  那一夜,陳灼沒有睡。

  他坐在營帳外,望著青石山的方向,一遍遍回想白天的戰鬥。

  那些被他殺死的人,那些死在他身邊的人,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那一聲聲慘叫,那一片片血泊……

  這就是戰爭。

  他殺敵,敵殺他。沒有對錯,只有生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沾滿了血。

  身後的營帳里,傳來壓抑的哭聲。那是有人在為死去的同伴哭泣。

  陳灼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蘇曉燭。想起了她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陳師兄,活著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望向夜空。

  繁星點點,一如往常。

  但有些人,再也看不見了。

  第一次交戰後的第七日,第二輪衝鋒的號角再次吹響。

  這一次,水行宗的防線比上次更加堅固。

  他們似乎預料到了離火宗的進攻方向,提前布置好了層層防禦。先鋒營剛衝過半程,就被密集的法術雨點般壓制,死傷慘重。

  陳灼率隊迂迴,從側翼切入。

  他的百人隊已經補充了新的兵員,但那些新面孔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只記得那十七張消失的面孔,記得那個十七歲少年臨死前的眼神。

  「跟緊我!」

  他大喝一聲,赤焰劍橫掃,逼退三名試圖攔截的水行宗修士,率先撕開一道口子。

  身後,刀劍交擊聲、慘叫聲、法術轟鳴聲匯成一片。他沒有回頭,只是一味向前衝殺,劍鋒所過之處,敵人紛紛倒下。

  忽然,一股寒意從側方襲來。

  陳灼本能地側身,一道黑色的劍光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他身後的地上炸開一個大坑。坑中焦黑一片,還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飄散。

  他猛然回頭。

  金靈子站在十丈外,一身黑袍,嘴角噙著冷笑。他的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手中的劍也不再是當年那柄金色長劍,而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邪異法器,劍身上流轉著詭異的光華。

  「陳灼,」金靈子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好久不見。」

  陳灼握緊赤焰劍,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幾個黑衣人。那些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同樣繚繞著黑色霧氣,看不清面容,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正是雲遊子信中提到的「神秘人物」。

  「金靈子,」陳灼平靜道,「你果然投靠了幽冥殿。」

  金靈子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冰冷的怨毒。

  「投靠?不,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他抬起手中的黑色長劍,劍尖遙指陳灼。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死的樣子,想你跪在我面前求饒的樣子。」

  陳灼沒有說話。

  金靈子繼續道:「你知道嗎,那些人給了我力量。真正的力量。比你那破《炎帝焚天訣》強一百倍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黑色霧氣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陳灼!

  陳灼揮劍迎上。

  轟——!

  兩劍相交,火光與黑霧炸開,兩人各退三步。

  陳灼心中一凜。

  金靈子的修為,果然是築基後期!

  三年前他還只是築基初期,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三年時間,從初期跳到後期,這絕不是正常修煉能達到的速度。

  那些黑霧,有問題。

  金靈子卻笑了。

  「怎麼樣?驚訝嗎?」他再次撲上,劍勢如瘋如魔,「你以為只有你能進步?只有你能突破?」

  兩人激戰在一起。

  金靈子的劍法與三年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五行宗那套堂皇大氣的金系劍訣,而是陰狠毒辣、招招致命的邪門路數。每一劍都帶著那股詭異的黑霧,黑霧沾身,便會侵蝕靈力、腐蝕肉身。

  陳灼運轉《炎帝焚天訣》,赤金色的火焰護住全身,將那些黑霧死死擋在外面。

  他的劍勢大開大合,以正破邪,每一劍都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

  兩人以快打快,劍光縱橫,火焰與黑霧交織,打得天昏地暗。

  五十招。

  八十招。

  一百招。

  金靈子忽然收劍,後退十丈。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角卻依舊掛著冷笑。

  「陳灼,你果然有兩下子。」他喘息著說,「不過,這才剛剛開始。」

  陳灼看著他,沒有說話。

  金靈子身後的黑衣人動了動,似乎想上前。金靈子抬手止住他們,深深看了陳灼一眼。

  「下次見面,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他轉身,帶著那幾個黑衣人消失在戰場邊緣。

  陳灼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目光凝重。

  金靈子的修為暴漲,功法邪異,身後跟著幽冥殿的人。他來戰場上找自己,絕不是為了公平決鬥。

  他在試探。

  試探自己的實力,試探《炎帝焚天訣》的威力,試探有沒有機會一擊必殺。

  而他臨走前那句話——「下次見面,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絕望」——絕不是空話。

  陳灼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己方陣地走去。

  戰場上,廝殺還在繼續。

  但他的心,已經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戰後,陳灼將金靈子出現的事報告給了統領。

  統領聽完,臉色凝重。

  「幽冥殿……」他喃喃道,「果然是他們。」

  陳灼看著他:「統領知道什麼?」

  統領沉默片刻,緩緩道:「之前只是懷疑,現在可以確定了。

  金靈子投靠了幽冥殿,那些黑衣人就是幽冥殿的餘孽。他們潛伏三百年,如今終於開始行動了。」

  他看向陳灼,目光複雜。

  「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只是你。」

  陳灼點頭。

  他知道,他們的目標,是蘇曉燭體內的炎髓心火。

  金靈子出現後的第二天,陳灼被召到太上長老的洞府。

  洞府深處,一座隱蔽的石室中,幾位金丹期的長老已經到場。

  霍驍的師父離陽子也在,還有執法堂的首座、先鋒營的統領,都是離火宗的核心人物。

  陳灼站在石室中央,將昨日戰場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金靈子的功法、他身後的黑衣人、那些詭異的黑霧、還有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下次見面,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石室中一片沉默。

  太上長老坐在上首,閉目聽完,緩緩睜開眼睛。

  「那些黑衣人,你看清他們的功法路數了嗎?」

  陳灼想了想,道:「他們沒出手,只是站在遠處。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與金靈子身上的黑霧同源,陰冷、詭異,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

  太上長老點了點頭,看向執法堂首座。

  首座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靈識探入,一道光幕浮現在眾人面前。

  光幕上,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面容模糊,周身繚繞著黑色的霧氣。那霧氣與陳灼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是三百年前,幽冥殿餘孽的畫像。」首座沉聲道,「當年圍剿時,我們繳獲了一批他們的功法玉簡。

  那些功法以吞噬生靈魂魄、祭煉活人精血為核心,修煉者周身會繚繞這種黑霧,被稱作『幽冥煞氣』。」

  陳灼看著那道光幕,心中凜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