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捲土重來
陳灼心中一震。
太上長老看著他，緩緩道：「三百年了，老夫一直以為那只是他臨死前的瘋話。但現在……」
他沒有說下去。
陳灼沉默片刻，忽然問：「前輩，那個殿主，叫什麼名字？」
太上長老想了想，緩緩吐出兩個字：
「血冥。」
離開太上長老的洞府，陳灼走在回自己洞府的路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血冥。
幽冥殿的殿主，三百年前的元嬰期老怪物。
他臨死前說「我會回來的」。
如今，幽冥殿重現。
劍無名讓他小心。
金靈子投靠了他們。
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炎髓心火，就是蘇曉燭。
陳灼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很藍，陽光很好。
但他知道，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陰影正在滋生。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不管來的是什麼，他都會擋在蘇曉燭前面。
這是他的承諾。
回到洞府時，院中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劍無名。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洗得發白的青衫，普通的長劍，波瀾不驚的面容。他見陳灼回來，微微點了點頭。
「來了。」
陳灼看著他，沒有說話。
劍無名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這裡面的東西，你自己看。」
陳灼接過，靈識探入。
片刻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玉簡中記載的，是幽冥殿的詳細資料組織結構、功法特點、已知的據點、可能藏身的區域……還有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人，面容陰鷙，眼神冰冷，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下面有一行小字：
「血冥，幽冥殿殿主，元嬰期。三百年前被五大宗門聯手擊殺，疑似未死。」
陳灼抬起頭，看向劍無名。
「疑似未死？」
劍無名點頭。
「據我師父說，當年那一戰，五位老祖雖然將他擊殺，但他的魂魄逃出了一縷。那一縷魂魄，一直在暗中蟄伏，等待覆活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三百年過去了。他的舊部，應該已經找到了讓他復活的方法。」
陳灼沉默。
劍無名看著他，忽然問：「你知道復活他的關鍵是什麼嗎？」
陳灼搖頭。
劍無名一字一句道：「炎髓心火。」
陳灼心中一震。
「炎髓心火是天地間至陽至純之火，可以淨化一切陰邪。但同時，它也可以重塑肉身只要方法得當。」
他盯著陳灼，目光凝重。
「血冥需要一具能夠承受他魂魄的肉身，需要至陽之火來融合魂魄與肉身。而那丫頭體內的炎髓心火，就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陳灼的手，微微握緊。
劍無名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本來這些話不該我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他轉身，向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那丫頭，已經被人盯上了。你自己小心。」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陳灼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枚溫熱的暖玉。
暖玉還在微微發光，仿佛在告訴他她還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簡收入懷中，轉身向屋裡走去。
不管來的是誰，不管要面對什麼
他都不會退縮。
信是三天前到的。
雲遊子托人捎來的，厚厚一疊，墨跡淋漓，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但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陳灼心裡。
「陳道友親啟：
出大事了。
我在五行城看見金靈子了。
那小子失蹤三年，我還以為他死了。
結果三天前，他在城南坊市大搖大擺地出現，我隔著半條街就認出來了那副欠揍的表情，化成灰我都認得。
但他不一樣了。
修為暴漲，已經是築基中期。
三年前他才築基初期，還被你打成重傷。
三年時間，就算吃了仙丹也不可能提升這麼快，除非……
他身邊跟著三個人
。都穿著黑袍，看不清臉，但那股氣息，隔著老遠都讓我渾身發冷。不是普通的陰冷，是那種……那種說不上來的邪氣。
我在五行城混了二十年，見過的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從沒見過這種氣息。
我不敢靠近，遠遠地跟了一段。他們在城東一處廢棄的老宅里待了兩個時辰，然後就消失了。
那處老宅我去查過，據說三十年前死過人，一直沒人敢住。
陳道友，我不知道金靈子這三年經歷了什麼，但他絕對有問題。
那幾個黑袍人，更不像是正道中人。你要小心，他肯定會來找你報仇。
還有一件事
我聽說五行宗最近不太平。那位被逼閉關的太上長老，雖然名義上在閉死關，但有人看見他的親信頻繁出入他的洞府。
而且，這些親信去的方向，正是金靈子消失的那片區域。
我不知道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但太巧了。
你自己小心。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雲遊子急書」
陳灼放下信紙，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霍驍來的時候，陳灼正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群山。
「出什麼事了？」霍驍問。
陳灼將信遞給他。
霍驍看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金靈子……」他喃喃道，「築基中期？三年？」
陳灼點頭。
「不可能。」霍驍搖頭，「就算是最頂級的丹藥、最天才的資質，也不可能三年從築基初期到中期。除非……」
他頓住，沒有說下去。
陳灼替他說了出來：「除非他用了什麼邪法。」
霍驍沉默。
兩人都清楚，「邪法」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些以燃燒壽元、透支根基為代價的功法，那些以活人精血、修士魂魄為引的禁術。
這些東西，在正道宗門裡是絕對禁止的。
而金靈子，五行宗的核心弟子，竟然敢碰這些東西？
「他瘋了。」霍驍沉聲道。
陳灼搖頭：「他沒瘋。他只是在報仇。」
霍驍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灼繼續道：「三年前，我當眾打敗他，讓他顏面盡失。
他師父因此受排擠，靠山因此倒台。他在五行宗待不下去了，只能另尋出路。」
「所以他投靠了……」霍驍頓住，「那些人？」
陳灼點頭。
「幽冥殿。」
這個名字，霍驍已經不陌生了。
劍無名的信、雲遊子的消息、
還有太上長老的回憶所有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三百年前被剿滅的邪修組織，死灰復燃了。
而金靈子，成了他們的棋子。
「他來五行城做什麼？」霍驍問。
陳灼沉默片刻，緩緩道：「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是沖我來的。他知道我在離火宗，離五行城不遠。他回來報仇。」
「第二……」他頓了頓，「他是來聯絡人的。」
霍驍目光一凝：「聯絡誰？」
陳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五行宗那位太上長老。」
霍驍走後，陳灼一個人在屋裡坐了很久。
他想起三年前，金靈子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
「你等著。」
那句話，他一直記著。
如今，金靈子果然回來了。
修為暴漲，身邊跟著神秘的黑袍人，在五行城暗中活動。
而五行宗那位被逼閉關的太上長老，似乎也在蠢蠢欲動。
這一切，是巧合嗎？
陳灼不信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正下著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像無數細碎的腳步。
遠處，五行城的方向，燈火通明。
而在那片燈火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人正在窺視著這裡。
陳灼深吸一口氣，將窗戶關上。
不管他們要做什麼，他都會等著。
三天後，又有消息傳來。
這一次，不是信，是人。
孟川冒著雨趕來，渾身濕透，臉色發白。他一進門就抓住陳灼的胳膊，聲音發顫：
「陳道友，我……我看見金靈子了。」
陳灼目光一凝：「在哪兒？」
「就在離火宗山下。」孟川咽了口唾沫，「我今早去離火城辦事，出城的時候，看見他站在路邊。他看見我了，還衝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太可怕了……」
陳灼沉默。
金靈子來了。
他不在五行城待著，而是跑到離火宗山下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目標，確實是陳灼。
「他一個人？」陳灼問。
孟川搖頭：「不是。他身後站著兩個人，都穿著黑袍，看不清臉。那兩個人……我不敢多看，只覺得渾身發冷。」
陳灼點了點頭，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這幾天別出宗門。」
孟川點點頭，又搖搖頭，欲言又止。
「陳道友，你……你要小心。」
陳灼微微一笑。
「會的。」
孟川走後，陳灼站在院中，望著山下的方向。
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線陽光。
但那一線陽光，照不透他心中的陰霾。
金靈子來了。
他來報仇了。
而他身後，站著幽冥殿的人。
陳灼握緊赤焰劍，轉身向屋裡走去。
不管來的是什麼，他都接著。
三天後，陳灼下山。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給霍驍留了一封信，如果他回不來，讓霍驍轉告蘇曉燭，他去找冰魄玄晶了，讓她等他。
他走在下山的路上，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山門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離火宗巍峨的殿宇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那裡有他的洞府，有他的朋友，有他在乎的人。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山下，有人在等著他。
離火城外的官道上，陳灼見到了金靈子。
他站在路中央，一身黑袍，臉上帶著陰冷的笑。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人，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霧，看不清面容。
山下，有人在等著他。
離火城外的官道上，陳灼見到了金靈子。
他站在路中央，一身黑袍，臉上帶著陰冷的笑。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人，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霧，看不清面容。
三年不見，金靈子變了很多。
他的臉更瘦了，眼神更深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但他的眼睛，依舊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陳灼。」他開口，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陳灼在他面前十步外停下，赤焰劍在手。
「金靈子。」
金靈子笑了。那笑容里，有怨毒，有得意，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瘋狂。
「你知道嗎，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想你怎麼死。」
陳灼看著他，目光平靜。
「那就來試試。」
陳灼決定閉關。
那天從山下回來，他沒有和金靈子動手。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在離火宗山門前開戰。
那會給宗門帶來麻煩，也會讓蘇曉燭擔心。
金靈子似乎也不急。他只是冷笑一聲，帶著那兩個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臨走前留下一句話：
「陳灼，下次見面，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求饒。」
陳灼沒有追。
他回到洞府，坐在那株火楓下，望著夜空，想了很久。
金靈子變了。他不再是三年前那個驕傲自負的天之驕子，而是一個被仇恨吞噬、不惜投身邪道的瘋子。
他的修為暴漲，身邊跟著幽冥殿的人，來者不善。
而自己，雖然站在築基中期巔峰，但離突破後期還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跨過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跨不過去……
陳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靜室走去。
他要閉關。
閉關的第一天，陳灼將洞府的門封死。
靜室不大，只有三丈見方，四周刻滿了聚靈陣的紋路。他在陣心盤膝坐下，取出那枚記載著《炎帝焚天訣》的玉簡，靈識探入。
第四層。
這一層的核心，是「焚天」二字的真正含義——不是焚盡外物，而是焚盡己身。
功法上說：修士之身，如璞玉，需經火煉，方能成器。尋常火煉，只能煉去雜質；唯有焚盡己身，方能在灰燼中重生，鑄就真正的火靈之體。
簡單來說，就是要「死」一次。
陳灼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怕死。而是不知道，這個「死」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功法上沒說更多。只說「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第一個月，他將丹田中所有的真元壓縮到極致。
那些真元本就如海，如今被他強行壓縮，漸漸凝成一團熾烈的光球。
光球在丹田中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釋放出恐怖的熱量，灼燒著他的經脈。
那種痛，不是刀割的痛，而是從內向外燃燒的痛。仿佛有人在他的身體裡點了一把火，把五臟六腑、骨骼血肉，一點點燒成灰燼。
陳灼咬牙硬撐。
他知道，這是必經之路。
第二個月，那團光球開始向外擴散。
火焰從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將他的整個身體籠罩其中。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仿佛隨時會被點燃。
有時候，他會在劇痛中失去意識。醒來時，發現自己渾身冷汗，衣衫濕透。但他沒有停，只是繼續運轉功法，讓那火焰一遍又一遍地焚燒自己。
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死」去了。
只知道每一次醒來，都感覺自己離那個「生」更近了一步。
太上長老看著他，緩緩道：「三百年了，老夫一直以為那只是他臨死前的瘋話。但現在……」
他沒有說下去。
陳灼沉默片刻，忽然問：「前輩，那個殿主，叫什麼名字？」
太上長老想了想，緩緩吐出兩個字：
「血冥。」
離開太上長老的洞府，陳灼走在回自己洞府的路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血冥。
幽冥殿的殿主，三百年前的元嬰期老怪物。
他臨死前說「我會回來的」。
如今，幽冥殿重現。
劍無名讓他小心。
金靈子投靠了他們。
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炎髓心火，就是蘇曉燭。
陳灼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很藍，陽光很好。
但他知道，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陰影正在滋生。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不管來的是什麼，他都會擋在蘇曉燭前面。
這是他的承諾。
回到洞府時，院中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劍無名。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洗得發白的青衫，普通的長劍，波瀾不驚的面容。他見陳灼回來，微微點了點頭。
「來了。」
陳灼看著他，沒有說話。
劍無名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這裡面的東西，你自己看。」
陳灼接過，靈識探入。
片刻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玉簡中記載的，是幽冥殿的詳細資料組織結構、功法特點、已知的據點、可能藏身的區域……還有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人，面容陰鷙，眼神冰冷，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下面有一行小字：
「血冥，幽冥殿殿主，元嬰期。三百年前被五大宗門聯手擊殺，疑似未死。」
陳灼抬起頭，看向劍無名。
「疑似未死？」
劍無名點頭。
「據我師父說，當年那一戰，五位老祖雖然將他擊殺，但他的魂魄逃出了一縷。那一縷魂魄，一直在暗中蟄伏，等待覆活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三百年過去了。他的舊部，應該已經找到了讓他復活的方法。」
陳灼沉默。
劍無名看著他，忽然問：「你知道復活他的關鍵是什麼嗎？」
陳灼搖頭。
劍無名一字一句道：「炎髓心火。」
陳灼心中一震。
「炎髓心火是天地間至陽至純之火，可以淨化一切陰邪。但同時，它也可以重塑肉身只要方法得當。」
他盯著陳灼，目光凝重。
「血冥需要一具能夠承受他魂魄的肉身，需要至陽之火來融合魂魄與肉身。而那丫頭體內的炎髓心火，就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陳灼的手，微微握緊。
劍無名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本來這些話不該我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他轉身，向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那丫頭，已經被人盯上了。你自己小心。」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陳灼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枚溫熱的暖玉。
暖玉還在微微發光，仿佛在告訴他她還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簡收入懷中，轉身向屋裡走去。
不管來的是誰，不管要面對什麼
他都不會退縮。
信是三天前到的。
雲遊子托人捎來的，厚厚一疊，墨跡淋漓，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但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陳灼心裡。
「陳道友親啟：
出大事了。
我在五行城看見金靈子了。
那小子失蹤三年，我還以為他死了。
結果三天前，他在城南坊市大搖大擺地出現，我隔著半條街就認出來了那副欠揍的表情，化成灰我都認得。
但他不一樣了。
修為暴漲，已經是築基中期。
三年前他才築基初期，還被你打成重傷。
三年時間，就算吃了仙丹也不可能提升這麼快，除非……
他身邊跟著三個人
。都穿著黑袍，看不清臉，但那股氣息，隔著老遠都讓我渾身發冷。不是普通的陰冷，是那種……那種說不上來的邪氣。
我在五行城混了二十年，見過的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從沒見過這種氣息。
我不敢靠近，遠遠地跟了一段。他們在城東一處廢棄的老宅里待了兩個時辰，然後就消失了。
那處老宅我去查過，據說三十年前死過人，一直沒人敢住。
陳道友，我不知道金靈子這三年經歷了什麼，但他絕對有問題。
那幾個黑袍人，更不像是正道中人。你要小心，他肯定會來找你報仇。
還有一件事
我聽說五行宗最近不太平。那位被逼閉關的太上長老，雖然名義上在閉死關，但有人看見他的親信頻繁出入他的洞府。
而且，這些親信去的方向，正是金靈子消失的那片區域。
我不知道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但太巧了。
你自己小心。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雲遊子急書」
陳灼放下信紙，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霍驍來的時候，陳灼正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群山。
「出什麼事了？」霍驍問。
陳灼將信遞給他。
霍驍看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金靈子……」他喃喃道，「築基中期？三年？」
陳灼點頭。
「不可能。」霍驍搖頭，「就算是最頂級的丹藥、最天才的資質，也不可能三年從築基初期到中期。除非……」
他頓住，沒有說下去。
陳灼替他說了出來：「除非他用了什麼邪法。」
霍驍沉默。
兩人都清楚，「邪法」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些以燃燒壽元、透支根基為代價的功法，那些以活人精血、修士魂魄為引的禁術。
這些東西，在正道宗門裡是絕對禁止的。
而金靈子，五行宗的核心弟子，竟然敢碰這些東西？
「他瘋了。」霍驍沉聲道。
陳灼搖頭：「他沒瘋。他只是在報仇。」
霍驍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灼繼續道：「三年前，我當眾打敗他，讓他顏面盡失。
他師父因此受排擠，靠山因此倒台。他在五行宗待不下去了，只能另尋出路。」
「所以他投靠了……」霍驍頓住，「那些人？」
陳灼點頭。
「幽冥殿。」
這個名字，霍驍已經不陌生了。
劍無名的信、雲遊子的消息、
還有太上長老的回憶所有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三百年前被剿滅的邪修組織，死灰復燃了。
而金靈子，成了他們的棋子。
「他來五行城做什麼？」霍驍問。
陳灼沉默片刻，緩緩道：「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是沖我來的。他知道我在離火宗，離五行城不遠。他回來報仇。」
「第二……」他頓了頓，「他是來聯絡人的。」
霍驍目光一凝：「聯絡誰？」
陳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五行宗那位太上長老。」
霍驍走後，陳灼一個人在屋裡坐了很久。
他想起三年前，金靈子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
「你等著。」
那句話，他一直記著。
如今，金靈子果然回來了。
修為暴漲，身邊跟著神秘的黑袍人，在五行城暗中活動。
而五行宗那位被逼閉關的太上長老，似乎也在蠢蠢欲動。
這一切，是巧合嗎？
陳灼不信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正下著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像無數細碎的腳步。
遠處，五行城的方向，燈火通明。
而在那片燈火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人正在窺視著這裡。
陳灼深吸一口氣，將窗戶關上。
不管他們要做什麼，他都會等著。
三天後，又有消息傳來。
這一次，不是信，是人。
孟川冒著雨趕來，渾身濕透，臉色發白。他一進門就抓住陳灼的胳膊，聲音發顫：
「陳道友，我……我看見金靈子了。」
陳灼目光一凝：「在哪兒？」
「就在離火宗山下。」孟川咽了口唾沫，「我今早去離火城辦事，出城的時候，看見他站在路邊。他看見我了，還衝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太可怕了……」
陳灼沉默。
金靈子來了。
他不在五行城待著，而是跑到離火宗山下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目標，確實是陳灼。
「他一個人？」陳灼問。
孟川搖頭：「不是。他身後站著兩個人，都穿著黑袍，看不清臉。那兩個人……我不敢多看，只覺得渾身發冷。」
陳灼點了點頭，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這幾天別出宗門。」
孟川點點頭，又搖搖頭，欲言又止。
「陳道友，你……你要小心。」
陳灼微微一笑。
「會的。」
孟川走後，陳灼站在院中，望著山下的方向。
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線陽光。
但那一線陽光，照不透他心中的陰霾。
金靈子來了。
他來報仇了。
而他身後，站著幽冥殿的人。
陳灼握緊赤焰劍，轉身向屋裡走去。
不管來的是什麼，他都接著。
三天後，陳灼下山。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給霍驍留了一封信，如果他回不來，讓霍驍轉告蘇曉燭，他去找冰魄玄晶了，讓她等他。
他走在下山的路上，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山門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離火宗巍峨的殿宇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那裡有他的洞府，有他的朋友，有他在乎的人。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山下，有人在等著他。
離火城外的官道上，陳灼見到了金靈子。
他站在路中央，一身黑袍，臉上帶著陰冷的笑。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人，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霧，看不清面容。
山下，有人在等著他。
離火城外的官道上，陳灼見到了金靈子。
他站在路中央，一身黑袍，臉上帶著陰冷的笑。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人，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霧，看不清面容。
三年不見，金靈子變了很多。
他的臉更瘦了，眼神更深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但他的眼睛，依舊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陳灼。」他開口，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陳灼在他面前十步外停下，赤焰劍在手。
「金靈子。」
金靈子笑了。那笑容里，有怨毒，有得意，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瘋狂。
「你知道嗎，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想你怎麼死。」
陳灼看著他，目光平靜。
「那就來試試。」
陳灼決定閉關。
那天從山下回來，他沒有和金靈子動手。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在離火宗山門前開戰。
那會給宗門帶來麻煩，也會讓蘇曉燭擔心。
金靈子似乎也不急。他只是冷笑一聲，帶著那兩個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臨走前留下一句話：
「陳灼，下次見面，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求饒。」
陳灼沒有追。
他回到洞府，坐在那株火楓下，望著夜空，想了很久。
金靈子變了。他不再是三年前那個驕傲自負的天之驕子，而是一個被仇恨吞噬、不惜投身邪道的瘋子。
他的修為暴漲，身邊跟著幽冥殿的人，來者不善。
而自己，雖然站在築基中期巔峰，但離突破後期還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跨過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跨不過去……
陳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靜室走去。
他要閉關。
閉關的第一天，陳灼將洞府的門封死。
靜室不大，只有三丈見方，四周刻滿了聚靈陣的紋路。他在陣心盤膝坐下，取出那枚記載著《炎帝焚天訣》的玉簡，靈識探入。
第四層。
這一層的核心，是「焚天」二字的真正含義——不是焚盡外物，而是焚盡己身。
功法上說：修士之身，如璞玉，需經火煉，方能成器。尋常火煉，只能煉去雜質；唯有焚盡己身，方能在灰燼中重生，鑄就真正的火靈之體。
簡單來說，就是要「死」一次。
陳灼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怕死。而是不知道，這個「死」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功法上沒說更多。只說「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第一個月，他將丹田中所有的真元壓縮到極致。
那些真元本就如海，如今被他強行壓縮，漸漸凝成一團熾烈的光球。
光球在丹田中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釋放出恐怖的熱量，灼燒著他的經脈。
那種痛，不是刀割的痛，而是從內向外燃燒的痛。仿佛有人在他的身體裡點了一把火，把五臟六腑、骨骼血肉，一點點燒成灰燼。
陳灼咬牙硬撐。
他知道，這是必經之路。
第二個月，那團光球開始向外擴散。
火焰從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將他的整個身體籠罩其中。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仿佛隨時會被點燃。
有時候，他會在劇痛中失去意識。醒來時，發現自己渾身冷汗，衣衫濕透。但他沒有停，只是繼續運轉功法，讓那火焰一遍又一遍地焚燒自己。
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死」去了。
只知道每一次醒來，都感覺自己離那個「生」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