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劍無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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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灼二話不說,雙掌抵住她的背心,將自己的真元渡入她體內。

  《地火融元訣》溫和綿長,如同溪流,一遍遍沖刷著她暴走的經脈。

  蘇曉燭的顫抖漸漸平息,體溫也開始下降。但她依舊昏迷著,眉頭緊蹙,仿佛在做噩夢。

  半個時辰後,太上長老趕到。

  老者看了一眼蘇曉燭的狀況,神色凝重。

  他探手按在她的額頭,閉目感應片刻,緩緩收回手。

  「又失控了?」

  陳灼點頭:「第三次。這次比前兩次更嚴重。」

  太上長老沉默片刻,示意陳灼將蘇曉燭放平。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冰藍色的丹藥,餵入她口中。

  丹藥入腹,蘇曉燭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下來。

  「冰心丹。」太上長老道,「只能暫時壓制,治標不治本。」

  陳灼看著昏睡中的蘇曉燭,聲音低沉:「前輩,她到底怎麼了?」

  太上長老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血脈覺醒的代價。」

  他緩緩道:「炎痴的血脈太過霸道。那丫頭體內流的,是火中之火、焰中之焰。

  尋常人修煉火系功法,是將火靈力納入體內;而她本身就是一座火山,功法只是引子,真正燃燒的,是她自己的血脈。」

  「這三年,她融合炎髓心火,修為突飛猛進。

  但每一次動用那股力量,都會讓她的血脈燃燒得更旺。那些火毒沉積在體內,日積月累,終於開始反噬。」

  陳灼的手微微握緊。

  「有辦法嗎?」

  太上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有。找到一種冰屬性的天材地寶,煉製成丹,服下後可平衡體內火毒。」

  他頓了頓,「但此物極為罕見,尋常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據古籍記載,唯有極北冰原深處,出產一種叫『冰魄玄晶』的寶物,可解此厄。」

  極北冰原。

  陳灼記下了這個名字。

  「除了冰魄玄晶,還有其他選擇嗎?」

  太上長老搖頭:「其他冰屬性寶物,藥力不夠,壓制不住炎痴血脈的反噬。

  只有冰魄玄晶,是萬年寒冰凝結而成的精華,至陰至寒,可與至陽至熱的炎痴血脈相抗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但冰魄玄晶千年難得一見。

  那丫頭能不能撐到找到它,還是個未知數。」

  陳灼沉默。

  太上長老回頭看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極北冰原離此數萬里,兇險萬分。

  你一個人去,九死一生。」

  陳灼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那也要去。」

  太上長老看著他,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陳灼。

  「這裡面,是我這些年收集的關於極北冰原的資料。

  冰魄玄晶的大致方位、沿途需要注意的兇險、可能遇到的妖獸……都在裡面了。」

  陳灼接過,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

  太上長老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蘇曉燭身上。

  「那丫頭,是個好孩子。你不在的時候,老夫會護著她。」

  他頓了頓,又道:「但你最好快一點。她的情況,拖不了太久。」

  太上長老走後,陳灼在蘇曉燭床邊守了一夜。

  天快亮時,她醒了。

  她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見陳灼。他坐在床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調息。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眼下有些青黑,顯然一夜沒睡。


  蘇曉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輕輕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臉,卻又縮了回去。

  「陳師兄……」她低聲喚道。

  陳灼睜開眼睛,看著她。

  蘇曉燭抿了抿唇,小聲道:「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陳灼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蘇曉燭低下頭,沉默片刻,忽然問:「我是不是……會死?」

  陳灼目光一凝。

  蘇曉燭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很亮,卻沒有淚。

  「你不用騙我。」她說,「我能感覺到,身體裡那團火,越來越旺了。

  有時候我睡著,會夢見自己變成一團火,燒啊燒,把什麼都燒沒了……」

  陳灼握住她的手。

  「你不會死。」

  蘇曉燭看著他。

  陳灼一字一句道:「我會找到冰魄玄晶,治好你。」

  蘇曉燭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陳灼心中莫名一緊。

  「陳師兄,」她說,「你知道嗎,每次我快撐不住的時候,只要想到你,就能撐下去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輕道:「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從那天起,陳灼開始暗中打聽冰魄玄晶的下落。

  他托雲遊子幫忙留意五行城的黑市,托孟川在外門弟子中打探消息,托霍驍向內門那些見多識廣的老弟子請教。

  半個月後,終於有了一點線索。

  雲遊子來信:有人在五行城黑市上見過一塊「疑似冰魄玄晶」的東西,但很快就被人買走了。

  買家身份不明,只聽說是個神秘人物,出手闊綽,來去無蹤。

  霍驍帶來消息:內門有一位老執事,年輕時曾隨隊去過極北冰原。

  據說他們曾在冰原深處發現過一處冰窟,窟中可能有冰魄玄晶,但因妖獸阻攔,未能深入。

  陳灼立刻去找那位老執事。

  老執事姓孫,已是風燭殘年,築基後期的修為搖搖欲墜。他聽說陳灼的來意,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追憶。

  「冰魄玄晶……」他喃喃道,「三十年了,那地方,老夫還記得。」

  他取出一張獸皮地圖,在上面勾畫了幾筆,遞給陳灼。

  「這是當年我們探索過的路線。

  冰窟就在這條冰谷的盡頭,但那裡有一頭二階上品的冰晶蟒守護。

  當年我們隊伍有十人,五個築基後期,五個築基中期,卻連那畜生的身都近不了。」

  他看著陳灼,目光複雜。

  「孩子,那地方太危險了。你一個人去,怕是……」

  陳灼接過地圖,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指點。」

  孫執事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年輕真好啊……有拼勁,有念想。」

  他搖了搖頭,「去吧。若你真能活著回來,替老夫給那丫頭帶句話——有個人願意為她拼到這個份上,她這輩子,值了。」

  陳灼回到洞府,將那張地圖攤開在桌上。

  極北冰原,冰谷深處,冰窟。

  二階上品的冰晶蟒,相當於人類築基大圓滿,甚至半步金丹。

  以他現在的實力,單打獨鬥,勝算不大。

  但他沒有退路。

  他將地圖收好,走出洞府,望向北方。

  那裡,風雪漫天,冰封萬里。

  那裡,有他要找的東西。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陳灼回頭,看見蘇曉燭站在不遠處,正望著他。

  她知道他要去哪兒。

  她沒有攔他,只是輕輕走過來,從脖子上取下那枚暖玉,踮起腳,掛在他脖子上。

  暖玉貼著他的胸口,帶著她的體溫。

  「陳師兄,」她說,「活著回來。」


  陳灼看著她,點了點頭。

  「等我。」

  他轉身,大步向北方走去。

  身後,蘇曉燭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群山之間。

  風吹過,吹落她眼角的一滴淚。

  她沒有擦。

  只是將那滴淚緊緊握在掌心。

  這一夜,陳灼正在整理行裝。

  極北冰原遙遠,沿途需穿越數個宗門勢力範圍,還要經過一片萬里無人的荒原。

  乾糧、丹藥、符籙、法器……一樣都不能少。

  他將孫執事給的地圖仔細收好,又將那枚暖玉貼身戴上。暖玉貼在心口,溫溫熱熱的,仿佛蘇曉燭還在身邊。

  就在這時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

  陳灼下意識側身,那流光卻繞了個彎,穩穩停在他面前。是一柄三寸長的銀色飛劍,劍身上流轉著凌厲的劍意。

  劍無名的傳訊符。

  陳灼伸手握住飛劍,劍身化作一枚玉簡,落入掌心。

  他靈識探入,玉簡中只有一句話

  「小心『幽冥殿』。」

  幽冥殿?

  陳灼眉頭微皺。他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握著玉簡,沉默片刻,轉身向外走去。

  霍驍的洞府在內門東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院。陳灼到時,他正在院中飲茶,見陳灼神色不對,放下茶盞。

  「出什麼事了?」

  陳灼將玉簡遞給他。

  霍驍接過,靈識探入,臉色瞬間變了。

  「幽冥殿……」他喃喃道,聲音有些發顫。

  陳灼看著他:「你知道?」

  霍驍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三百年前的事了。」他說,「那時候離火宗還沒現在這麼強,五大宗門也還沒形成現在的格局。

  寧州這片地界上,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就是幽冥殿。」

  他站起身,走到院牆邊,望著遠處的群山。

  「幽冥殿是一個邪修組織,專修各種陰毒功法,以活人精血修煉,以修士魂魄煉丹。他們的殿主,據說是個元嬰期的老怪物,行事狠辣,殺人如麻。」

  「那時候,寧州每年都有無數修士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後來五大宗門聯手,查了三年,才查到幽冥殿頭上。」

  陳灼靜靜聽著。

  霍驍繼續道:「那一戰,打了整整一年。五大宗門傾巢而出,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幾乎全部參戰,死傷無數。最後終於攻破幽冥殿總壇,將那些邪修一網打盡。那個元嬰期的殿主,據說被五大宗門的太上長老聯手擊殺,形神俱滅。」

  他轉過身,看著陳灼,目光凝重。

  「從那以後,幽冥殿就銷聲匿跡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徹底覆滅了,沒想到……」

  「從那以後,幽冥殿就銷聲匿跡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徹底覆滅了,沒想到……」

  陳灼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剛才說,那個殿主是元嬰期?」

  霍驍點頭。

  「被五大宗門的太上長老聯手擊殺?」

  霍驍又點頭。

  陳灼目光微動:「五大宗門的太上長老,當年都是什麼修為?」

  霍驍想了想:「據史料記載,當時五大宗門各有一位元嬰期老祖坐鎮。五位元嬰聯手,才將那個殿主擊殺。」

  陳灼沒有說話。

  五位元嬰聯手,才能擊殺的人那是何等的存在?

  而劍無名突然傳訊,讓他小心幽冥殿……意味著什麼?

  難道,幽冥殿死灰復燃了?

  霍驍看著他,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沉聲道:「陳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陳灼搖頭:「知道得不多。但劍無名不會無緣無故傳訊。」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霍驍。

  「這是之前雲遊子傳來的消息金靈子失蹤三年,疑似與某個神秘勢力勾結。


  他身邊跟著幾個黑衣人,氣息陰冷,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

  霍驍接過,靈識探入,臉色更加凝重。

  「你是說……」

  陳灼點頭:「金靈子背後的,很可能就是幽冥殿。」

  那一夜,陳灼沒有睡。

  他將劍無名的信、雲遊子的消息、以及這些年收集的所有關于禁藥的線索,一一擺在桌上。

  焚靈丹的配方,來源不明。

  炎髓心火的秘密,炎痴守了它三百年。

  丹霞峰與五行宗的勾結,背後還有更大的黑手。

  金靈子的失蹤,他身邊那些陰冷的黑衣人。

  如今,劍無名的警告幽冥殿。

  一條若隱若現的線,將這些碎片串了起來。

  陳灼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焚靈丹的配方,會不會就是幽冥殿傳出來的?

  丹霞峰與五行宗那位太上長老,會不會一直與幽冥殿有聯繫?

  金靈子投靠的,會不會就是幽冥殿的餘孽?

  而幽冥殿死灰復燃,他們的目的,會不會就是……炎髓心火?

  或者說,是融合了炎髓心火的蘇曉燭?

  陳灼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那裡是極北冰原的方向他要去的地方。

  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他要面對的敵人,可能比冰原上的妖獸更可怕。

  第二天一早,陳灼去找太上長老。

  老者聽完他的敘述,沉默了很久。

  「幽冥殿……」他喃喃道,目光變得深遠,「三百年了,他們還活著?」

  陳灼看著他:「前輩知道什麼?」

  太上長老嘆了口氣,在蒲團上坐下。

  「當年圍剿幽冥殿那一戰,老夫參加了。」他說,「那時候老夫還只是金丹中期,跟著師父衝進幽冥殿總壇。

  那一戰,死了很多人。老夫親眼看見,那個元嬰期的殿主,被五位老祖圍在中間,打得天崩地裂。」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忌憚。

  「最後,他死了。形神俱滅,連魂魄都沒留下。但臨死前,他說了一句話」

  「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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