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潛入藏珍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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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燭被拖著向遠處走去。她拼命回頭,望向那堆碎石,淚水模糊了視線。

  「陳師兄……陳師兄!」

  碎石堆中,一隻血淋淋的手忽然探了出來。

  陳灼掙扎著爬出廢墟,渾身是血,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蘇曉燭的方向。

  他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卻一次次跌倒在血泊中。

  「陳師兄……別過來……別過來了……」

  蘇曉燭的哭喊聲越來越遠。

  陳灼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被人拖走,消失在藥園門口。

  他的手,深深扣進泥土裡。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東西從遠處飛來,落在他的血泊中。

  是一枚玉佩。

  溫潤的青白色,帶著淡淡的暖意。

  那是蘇曉燭的暖玉。

  陳灼抬起頭,望向遠處。蘇曉燭已經被人架著走遠,她拼命回頭,淚流滿面,嘴唇翕動,無聲地說著什麼。

  陳灼讀懂了那三個字

  「活下去。」

  他緊緊握住那枚暖玉,溫熱的觸感傳入掌心,仿佛還帶著她的體溫。

  血泊中,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身後,預備院的弟子們遠遠望著這一幕,沒有人敢靠近。

  霍驍站在人群中,臉色鐵青,雙拳緊握。他的嘴唇幾乎咬出血來,卻終究沒有邁出一步。

  孟川低著頭,不敢看。

  其他人,有的嘆息,有的搖頭,也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終究只是沉默。

  風起了。

  吹過藥園,吹過那片廢墟,吹過那個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陳灼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曉燭消失的方向。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

  只有火。

  熊熊燃燒的火。

  陳灼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識浮浮沉沉間,他只記得那枚溫熱的暖玉一直握在掌心,像是蘇曉燭臨走前留給他的最後一點溫度。

  醒來時,他躺在一間簡陋的木屋裡。

  屋頂是粗糙的木板,牆壁透著風,身下是一張硬邦邦的木床。空氣中有淡淡的草藥味,混合著山林特有的清新。

  他動了動手指,劇痛瞬間從全身各處湧來左臂斷了,肋骨至少斷了三根,經脈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丹霞子那一掌,差點要了他的命。

  「別動。」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陳灼偏過頭,看見灰袍老者坐在床邊,正往他嘴裡餵了一顆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湧入四肢百骸,疼痛稍稍緩解。

  「這是……」

  「續骨丹。」灰袍老者道,「你的傷太重,得養些日子。」

  陳灼沉默片刻,忽然掙扎著要坐起來。

  「那丫頭……」

  「別急。」一隻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大,卻讓他動彈不得。

  炎婆婆從門外走進來,在他床邊坐下。她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憔悴,眼窩深陷,像是幾天幾夜沒睡。

  「她暫時沒事。」炎婆婆道,「丹霞峰把她關在丹霞峰後山的禁地中,有人看守,但沒有動她。」

  陳灼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炎婆婆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我們這一脈,在離火宗內外有些眼線。雖然救不了她,但打聽消息還是可以的。」

  陳灼沉默。

  炎婆婆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拼命攔她的事,我聽說了。」她緩緩道,「以築基初期之力,硬抗金丹一擊,只為了多攔一瞬……孩子,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陳灼沒有說話。

  炎婆婆繼續道:「炎痴當年也是這樣。明知不敵,明知會死,還是要站出來。他護不住自己,但護住了我們這一脈的希望。」


  她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在陳灼枕邊。

  一枚玉佩那枚封存著炎痴殘魂的玉佩。

  另一枚玉簡記載著開啟儲物戒口訣的玉簡。

  陳灼看著那兩樣東西,目光微動。

  炎婆婆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孩子,我們做個交易。」

  陳灼看著她。

  「我們這一脈,會傾盡全力助你救出那丫頭。」炎婆婆一字一句道,「作為交換,你要成為炎痴傳承的『護道人』,終生守護炎痴血脈。」

  陳灼沒有猶豫。

  「我答應。」

  炎婆婆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不考慮一下?」

  陳灼搖頭。

  「她叫我一聲陳師兄,我帶她進的離火宗,我答應過要護她。」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就算沒有交易,我也會救她。」

  炎婆婆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澀,也有一絲解脫。

  「炎痴當年沒有看錯人。」她喃喃道,「我們這一脈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了一個配得上那丫頭的人。」

  「那枚玉佩,你見過。裡面封存著炎痴的一道殘魂印記,捏碎後可召喚他出手一次。

  那是你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她又指向那枚玉簡。

  「那裡面,是開啟儲物戒的口訣。那枚戒子還在藏珍閣,在孟慶河手裡。你要先拿到戒子,然後用那丫頭的暖玉為引,配合口訣,才能打開。」

  陳灼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溫熱的暖玉,緊緊握住。

  「戒子裡有什麼?」

  炎婆婆的目光變得深邃。

  「有炎痴留下的完整傳承《炎帝焚天訣》,比《地火融元訣》更高階的功法,直指金丹大道。」

  「有他畢生的丹道心得,包括各種禁藥的解藥煉製之法。」

  「還有……」她頓了頓,「五百年前那場陰謀的證據。名單、交易記錄、密信足以扳倒丹霞峰、甚至撼動五行宗某位太上長老的證據。」

  陳灼目光一凝。

  「用證據要挾丹霞峰,用傳承救那丫頭。」炎婆婆道,「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陳灼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呢?你們呢?」

  炎婆婆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們幫我對抗丹霞峰,事後怎麼辦?」陳灼問,「丹霞峰不會放過你們。」

  炎婆婆淡淡一笑。

  「我們這一脈,本就是為了守護炎痴血脈而生。若那丫頭能平安,我們死又何妨?」

  陳灼看著她,良久無言。

  灰袍老者忽然開口:「孩子,別想太多。你現在要做的,是養好傷,然後拿到戒子。」

  陳灼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藥力在體內化開,疼痛漸漸遠去,意識再次陷入昏沉。探索科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p>

  恍惚中,他聽見炎婆婆和灰袍老者在低聲交談

  「他能行嗎?」

  「他沒有退路。那丫頭也沒有。」

  「藏珍閣那邊……」

  「下個月十五,是唯一的機會。我會親自送他進去。」

  「可他的傷……」

  「半個月,應該夠了。」

  「若是失敗呢?」

  沉默。

  良久,炎婆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決絕。

  「若是失敗,我就親自殺上丹霞峰。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那丫頭搶出來。」

  陳灼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已是三天後。

  陳灼試著動了動身體,左臂還疼,但已經能輕微活動。肋骨處的刺痛也減輕了許多。他撐著床沿坐起來,環顧四周。

  木屋裡空無一人。

  床邊放著一套乾淨的衣物,一碗溫熱的藥湯,還有幾塊乾糧。那枚玉佩和玉簡還在枕邊,暖玉被他緊緊握在掌心,一夜未松。


  他喝了藥湯,吃了乾糧,穿上衣物,走出木屋。

  屋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遠處群山起伏,雲霧繚繞。他不知道這是哪裡,但能感覺到這裡離離火宗已經很遠。

  灰袍老者從林中走出,見他醒來,點了點頭。

  「恢復得比預想的快。」他說,「再養十天,應該就能行動了。」

  陳灼看著他,忽然問:「炎婆婆呢?」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緩緩道:「她去做準備了。」

  「什麼準備?」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說:「你只需要知道,她為了這一天,已經等了五十年。」

  陳灼沉默。

  老者看著他,忽然問:「孩子,你知道『護道人』意味著什麼嗎?」

  陳灼搖頭。

  老者緩緩道:「意味著從那丫頭踏進修仙路開始,到她走完這條路為止。

  你要一直在她身邊,護她周全,助她成長,替她擋下所有想傷害她的人。」

  「意味著她的命,就是你的命。」

  「意味著你這一生,再也沒有退路。」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

  「即便如此,你還是要做嗎?」

  陳灼抬起頭,看著遠處的群山。

  晨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答應過她。」他說,「這就夠了。」

  老者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釋然。

  「炎痴那老傢伙,若是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後人,還有一個這樣的護道人,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他轉身向林中走去。

  「好好養傷。十五那天,我帶你去藏珍閣。」

  陳灼站在木屋前,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山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袂。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溫熱的暖玉,將它貼在胸口。

  「等我。」他低聲道,「我一定救你出來。」

  遠處,群山無言。

  只有風聲,和鳥鳴。

  十五日,月圓之夜。

  陳灼站在藏珍閣三里外的陰影中,望著那座在月色下泛著微光的樓閣。

  藏珍閣是內門重地,收藏著離火宗數百年積累的珍寶、功法、法器、丹藥。

  三層樓閣,每層都有陣法守護,常年有金丹期長老坐鎮。

  今夜,那位長老因故外出,值守的是築基後期的副閣主和十名築基初期的守衛。

  「只有一個時辰。」灰袍老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個時辰後,長老回來,你必須出來。」

  陳灼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炎婆婆給的符籙,貼在胸口。

  符籙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體內。他的面容開始扭曲、變化,最終變成了一張陌生的臉孟慶河手下一名心腹弟子的模樣。

  氣息也被改變了,偽裝成築基初期的火系功法。

  「進去之後,直奔三層東南角。」灰袍老者道,「孟慶河的私人儲物室在那裡。他今晚當值,但不會一直守著。」

  陳灼深吸一口氣,邁步向藏珍閣走去。

  藏珍閣的大門敞開著,兩名守衛站在門旁,目光警惕。

  陳灼走近,他們打量了他一眼,沒有阻攔他偽裝的那張臉,確實是這裡的常客。

  他順利進入一樓。

  一樓是公開兌換區,此刻還有幾個內門弟子在挑選物品,沒人注意他。他沿著樓梯向上,來到二樓。

  二樓的守衛多了些,每隔數步就有一人。陳灼低著頭,腳步不疾不徐,沿著牆邊向通往三樓的樓梯口靠近。

  「站住。」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灼停下腳步。

  一名守衛走過來,看著他,眉頭微皺:「你是哪個峰的?這麼晚來三樓做什麼?」

  陳灼轉過身,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是孟執事讓我來的,有件東西要取。」


  守衛打量著他,似乎認出了那張臉,點了點頭:「去吧。」

  陳灼心中一松,轉身登上三樓。

  三樓比下面兩層安靜得多。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獨立的儲物室,門上刻著編號和陣法印記。陳灼沿著走廊向東南角走去,目光掃過那些編號

  丁十七、丁十八、丁十九……

  到了。

  丁二十一。

  他站在那扇門前,從懷中取出孟慶河心腹弟子的身份牌,貼在門上的陣法印記處。

  陣法微微一閃,門開了。

  陳灼閃身而入。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書案、一把椅子、一排木架。木架上擺滿了各種雜物破損的法器、殘缺的玉簡、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陳灼的目光落在書案上。

  案上放著一隻巴掌大的玉盒,玉盒半開,裡面躺著一枚暗紅色的指環。

  儲物戒。

  炎痴的儲物戒。

  陳灼走過去,伸手拿起那枚戒子。戒子入手微沉,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華,正是他在炎痴洞府中見過的那一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誰?」

  陳灼猛地回頭。

  孟慶河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目光死死盯著他手中的戒子。

  「你不是我的人。」他一字一句道,「你是誰?」

  陳灼沒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赤焰劍出鞘,劍光如虹,直取孟慶河!

  孟慶河臉色大變,倉促間祭出一面盾牌抵擋。劍光與盾牌相撞,火星四濺。孟慶河被震退三步,盾牌上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

  「築基初期?」他瞳孔驟縮,「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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