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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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靈力,不是普通的靈力。」炎婆婆緩緩道,「那是炎痴血脈覺醒的徵兆。那丫頭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從那一刻起,我們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陳灼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炎婆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向那尊殘缺的神像。

  「你知道炎痴是誰嗎?」她問。

  陳灼道:「一位古修,擅長火系煉丹與禁制,隱居在炎髓徑深處,最後坐化在那裡。」

  炎婆婆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苦澀。

  「古修?對,他是古修。

  但他還有一個身份離火宗長老。」

  陳灼目光一凝。

  「離火宗長老?」

  「五百年前,離火宗有一位驚才絕艷的長老,姓炎,單名一個痴字。」

  炎婆婆緩緩道,「他三十歲築基,六十歲金丹,一百二十歲便已是金丹後期,被譽為離火宗三百年來最有希望突破元嬰的天才。」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但他性子孤僻,不喜交際,終日埋首于丹道與火法之中。離火宗上下對他敬重有加,卻也敬而遠之。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怎樣?」

  炎婆婆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變得幽深。

  「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陳灼沒有說話,靜靜等待。

  「離火宗內部,有人勾結外敵,盜採靈脈,私煉禁藥。」

  炎婆婆一字一句道,「那些人不是普通弟子,而是宗門高層。

  他們利用職務之便,將離火宗地脈深處的『炎髓』偷偷運出,賣給外人,換取私利。

  而那些禁藥,是用炎髓配合邪法煉製而成,服用後能短時間提升修為,但會損傷根基,甚至讓人走火入魔。」

  陳灼心中劇震。

  炎髓那正是炎髓徑的核心,是炎痴洞府中那縷不滅心火的源頭。

  「炎痴發現了這件事。」

  炎婆婆繼續道,「他試圖揭發,但他太天真了。那些人的勢力太大,手段太多,還沒等他拿出證據,就被反咬一口說他勾結外敵,盜取宗門秘寶,圖謀不軌。」

  「結果呢?」

  「結果,他被逐出離火宗,剝奪長老身份,永不錄用。」炎婆婆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涼。

  「他什麼都沒有辯解,只是帶著自己收集的證據,離開了宗門。

  那些人本想殺他滅口,但他修為太高,又深居簡出,找不到機會。

  最後,他隱居於炎髓徑深處,直至坐化。」

  陳灼沉默良久。

  「那些證據呢?」

  炎婆婆看著他,緩緩道:「在他留下的那枚儲物戒里。」

  儲物戒。

  陳灼想起炎痴洞府中,那具骨骸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暗紅色指環。

  當時他修為不夠,無法打開,只能放棄。

  「那枚戒子,應該還在內門手裡吧?」炎婆婆問。

  陳灼點頭。

  炎婆婆道:「那些人當年雖然陷害了炎痴,但並沒有拿到那枚戒子。

  他們知道戒子裡有證據,所以一直在找,找了五百年。

  如今,戒子終於現世,他們一定不會放過。」

  「他們是誰?」陳灼問。

  炎婆婆搖了搖頭:「我不能說。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些人五百年過去,有的死了,有的退了,但還有人在,而且位高權重。

  告訴你名字,只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陳灼看著她,目光平靜。

  「那你想要什麼?」

  炎婆婆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道:「保護那丫頭。」

  陳灼沒有說話。

  「她是炎痴唯一的後人,是我們這一脈最後的希望。」


  炎婆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她還小,什麼都不懂,但她的血脈已經開始覺醒。

  那些人遲早會注意到她,會想方設法得到她——得到她的血脈,得到她身上的那枚暖玉,得到她可能知道的一切。」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這一脈,世代守護炎痴後人,但如今,我們已經沒有能力保護她了。

  人丁凋零,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幾個老傢伙,也撐不了幾年。」

  陳灼沉默。

  炎婆婆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期盼。

  「你在英雄會上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進退,也有擔當。最重要的是,那丫頭信任你。」

  她走上前一步,鄭重道:「只要你願意保護她,我就告訴你如何打開那枚儲物戒。

  那戒子裡不僅有炎痴收集的證據,還有他的完整傳承功法、丹道、禁制,應有盡有。那些人找了五百年,就是為了這些東西。」

  陳灼看著她,良久不語。

  炎婆婆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終於,陳灼開口:「你說的話,我信,也不全信。」

  炎婆婆微微一怔。

  陳灼繼續道:「你說炎痴是被陷害的,我信。你說那丫頭是他的後人,我也信。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如果你們真的守護了她五百年,為什麼她會流落在外?

  為什麼她會一個人在收容所里,差點被人欺負?為什麼她最無助的時候,你們不在?」

  炎婆婆的臉色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灼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說那丫頭信任我,對。但這份信任,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是我在收容所里把她帶出來的,是我給她找的安身之處,是我幫她應付那些想打她主意的人。

  你們呢?你們在哪裡?」

  大殿中一片死寂。

  炎婆婆低下頭,良久,才沙啞著聲音道:「你說得對。」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苦澀。

  「我們……確實沒有資格說守護這兩個字。

  五百年來,我們一代一代人傳下來,守護著這個秘密,守護著那枚信物。

  但到這一代,只剩下幾個老傢伙,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連自己都顧不過來。

  那丫頭流落在外的時候,我們根本不知道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進了離火宗,已經遇見了你。」

  她看著陳灼,目光中滿是複雜。

  「所以,我才來找你。」

  陳灼沒有說話。

  炎婆婆繼續道:「我不求你原諒我們,也不求你替我們做什麼。

  我只求你,保護好那丫頭。

  她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也是……炎痴最後的血脈。」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香案上。

  「這裡面,是如何打開那枚儲物戒的方法。

  還有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需要幫助,或者那丫頭出了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她說完,轉身向殿外走去。

  陳灼沒有攔她。

  走到門口時,炎婆婆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小心金靈子背後的那個人。他不是一個人在恨你。」

  說完,她消失在門外。

  陳灼站在原地,望著那枚玉簡,久久沒有動。

  不知過了多久,陳灼終於走上前,拿起那枚玉簡。

  靈識探入裡面果然記載著一種古老的禁制解法。

  需要特定的火靈根和特定的血脈靈力才能觸發。

  他收起玉簡,轉身走出道觀。

  外面,夕陽已西斜,將天地染成一片金紅。

  陳灼站在荒草叢中,望著遠方五行城模糊的輪廓,心中思緒萬千。


  炎痴的故事,蘇曉燭的身世,五百年前的陰謀,那枚藏著證據的儲物戒……

  還有炎婆婆最後那句話「小心金靈子背後的那個人」。

  金靈子背後,果然有人。

  那個人,和五百年前的那些人,有沒有關係?

  陳灼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深陷其中。

  從踏入炎髓徑的那一刻起,從把那丫頭帶出收容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這局棋里了。

  陳灼深吸一口氣,大步向五行城走去。

  身後,荒廢的道觀孤零零地立在夕陽中,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離開五行城的第三日,陳灼已深入一片綿延百里的山林。

  這是從五行城返回離火宗的必經之路。山高林密,人煙稀少,偶有幾條小道蜿蜒其間,也多是獵戶和採藥人踩出來的痕跡。

  陳灼沒有御器飛行爆靈丹的後遺症尚未完全恢復,長途御器會加重經脈負擔。

  他選擇步行,權當休養,順便消化這幾日的所得。

  山林靜謐,鳥鳴啾啾。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灼走得不快,靈識卻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警戒。

  炎婆婆那句「小心金靈子背後的那個人」一直在他心頭縈繞。

  金靈子敗在他手下,顏面盡失,靠山受牽連,此仇不報,他就不是那個睚眥必報的五行宗天驕。

  而這裡,正是最好的伏擊地點。

  陳灼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

  山林太靜了。

  靜得有些不正常。

  他正要加快腳步

  「咻——!」

  一道破空聲從側方襲來!

  陳灼身形急閃,一道金色劍芒擦著他的臉頰掠過,「轟」的一聲炸在身後的大樹上,將那棵一人合抱的巨樹攔腰斬斷!

  他沒有停。

  第二道、第三道劍芒接踵而至!

  陳灼赤焰劍出鞘,揮劍格擋,火花四濺中,他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出來!」

  他一聲低喝。

  四周的樹叢中,五道身影同時現身。

  為首那人,正是金靈子。

  他依舊是那身五行宗核心弟子的華服,只是臉上少了往日的倨傲,多了幾分陰鷙。

  他的身後,站著四人三名築基初期,兩名練氣大圓滿。

  五人站位分散,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陳灼。」金靈子開口,聲音冰冷如鐵,「你以為贏了我就沒事了?」

  陳灼握緊赤焰劍,目光從五人身上掃過,迅速判斷著局勢。

  三名築基初期,兩名練氣大圓滿。

  他自己狀態只有七成,爆靈丹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消除。

  以一敵五,勝算……幾乎沒有。

  但臉上,他沒有露出絲毫慌亂。

  「金靈子,」他淡淡道,「在五行城外截殺英雄會亞軍,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金靈子冷笑:「罪?誰會知道?這裡荒山野嶺,殺了你,往深山裡一扔,妖獸啃食乾淨,誰能找到證據?」

  陳灼沒有說話。

  金靈子繼續道:「你讓我丟盡了臉,讓我師父被同門嘲笑,讓我在五行宗抬不起頭。今天,我要你拿命來還。」

  他一揮手:「上!」

  五道身影同時暴起!

  以一敵五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金靈子親自出手,金色長劍化作漫天劍影,每一劍都凌厲無匹。

  另外兩名築基初期修士,一人用刀,一人用鞭,從兩側夾擊。

  那兩名練氣大圓滿則在外圍遊走,伺機偷襲。

  陳灼以一敵五,險象環生。

  赤焰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火虹,左支右絀,勉力抵擋。


  但對方人數太多,配合默契,他的防守頻頻被突破,身上瞬間添了數道傷口。

  「鐺!」

  一劍格開金靈子的正面進攻,側方的刀光已至。陳灼側身急閃,刀鋒划過肋下,帶起一蓬血霧。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劍逼退那用刀的修士,但後方的長鞭已如毒蛇般纏來,瞬間纏住他的左臂。

  「糟了!」

  陳灼奮力掙扎,但那長鞭上帶著倒刺,越掙越緊,深深嵌入血肉。

  用鞭的修士猛地一拉,將他拽得踉蹌一步,險些摔倒。

  金靈子抓住機會,一劍刺來!

  劍光如電,直取陳灼心口。

  陳灼避無可避

  「鐺!」

  一柄長劍橫空出世,架住了金靈子的劍。

  金靈子瞳孔驟縮:「誰?!」

  一道青色身影落在陳灼身側。

  劍無名。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依舊抱著他那柄普通的長劍,只是此刻,那柄劍已出鞘,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劍意。

  「你……」金靈子臉色大變,「你怎麼會在這裡?!」

  劍無名沒有回答他,只是側頭看了陳灼一眼。

  「還撐得住嗎?」

  陳灼深吸一口氣,真元涌動,震開纏在左臂上的長鞭。血肉模糊,但骨頭沒斷。

  「撐得住。」

  劍無名點了點頭,轉向金靈子。

  「五個人,打一個受傷的,還要偷襲。五行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金靈子臉色鐵青:「劍無名!這是我跟他之間的恩怨,你少管閒事!」

  劍無名搖了搖頭:「這閒事,我管定了。」

  金靈子咬牙:「你以為你是誰?一個散修,也敢管五行宗的事?」

  劍無名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劍。

  那一刻,他的氣息陡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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