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墨瀾文化沙龍
遊戲內考核結束的時候，現實中陳灼也開始了行動。
他換上了一身質地普通、款式寬鬆的休閒裝，看起來就像一個對玉京充滿好奇的普通年輕遊客。
他決定按照『前台』的建議，先去一些公開場合摸摸情況。
第一站，他選在了距離酒店不遠、位於西城區與中心區交界處的一家老字號茶館「清心茶軒」。
這家茶館在情報中有提及，是許多本地散修、消息靈通人士以及某些組織外圍人員喜歡聚集交流的地方。
裡面信息駁雜，但偶爾能聽到些風聲。
茶館裝修古雅，但仔細看便能發現許多現代細節。
智能控溫的茶具、牆壁上顯示著今日茶品和新聞摘要的柔性屏幕。
空氣中都飄蕩著淡淡的茶香與靈氣混合的味道。
陳灼選了個靠窗的相對安靜位置，點了一壺尋常靈茶，看似隨意地翻看著茶館提供的玉京旅遊指南電子屏。
神識卻如細密的蛛網般悄然張開，捕捉著周圍的對話片段。
「……玄水聯合最新的『深藍藥劑』三期臨床試驗據說效果顯著，就是代價不菲……」
「……聽潮閣下屬的『滄海智庫』又在招聘數據分析員，要求有古文獻解讀背景，競爭激烈啊……」
「……昨晚南郊靈能管道又檢測到異常波動，靈管委的人忙了一夜……」
大多是些零碎的信息。
陳灼耐心地聽著，同時留意著進出茶館的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個穿著靛藍色改良中式立領衫、面帶和善笑容、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端著茶杯，很自然地坐到了陳灼對面的空位上。
「朋友，一個人？看您面生，第一次來玉京？」
男子主動搭話，笑容熱情，眼神卻帶著一種審慎的打量。
「嗯，來逛逛，見識一下。」
陳灼點點頭，語氣平淡。
「那可是來對了，玉京好玩好看的地方多著呢。」
男子抿了口茶，壓低了些聲音，
「不過一個人逛，容易錯過真正的好機會。
像朋友這樣……嗯，氣質不俗的，有沒有興趣接觸點更核心的東西？比如，一些真正有實力的大組織？」
陳灼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哦？比如？」
男子左右看了看，身體前傾，聲音更輕：
「聽說過『聽潮閣』嗎？玉京老牌的情報與研究巨頭，底蘊深不可測。
他們最近……嗯，在拓寬人才渠道，尤其是像朋友這樣，年輕，有潛力，背景乾淨的。」
他話語含糊，但暗示意味明顯，
「我在那邊有點門路，如果朋友有意向，或許可以幫忙引薦一下，總比一個人瞎碰運氣強。」
陳灼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遮擋了瞬間的眼神變化。
他捕捉到對方身上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一種偏向水屬性的陰柔感，氣息更注重隱匿和滲透。
更重要的是，在這陰柔之下，還潛藏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煞氣，雖然被很好地掩飾了，但陳灼對這類氣息異常敏感。
「聽潮閣？大名鼎鼎，當然聽過。」
陳灼放下茶杯，露出一點感興趣但又有些猶豫的表情，
「不過我剛來，還想多看看，多玩玩，引薦的事……以後再說吧，多謝好意。」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笑容不變：
「理解，理解。年輕人多看看是好事，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他遞過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如果改變主意，或者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找我，玉京這地方，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陳灼接過名片，道了聲謝。
男子又寒暄兩句，便起身離開了，很快消失在茶館門外的人流中。
「玄水門……或者影部滲透進來的人？」
陳灼摩挲著那張冰涼的名片，指尖傳來一絲極淡的水潤感。
對方主動靠近，提及聽潮閣，看似招攬，實為試探。
是想確認自己的身份？還是想把自己引向某個陷阱？
他記下這個插曲，將名片收起。
在茶館又坐了片刻，沒有其他異常，便結帳離開。
然後他前往了「玉京靈務管理委員會」在西城區的辦事處，進行外來中高階修士的例行登記備案。
這是玉京官方的規定，也是了解官方態度的一個窗口。
玉京作為一個超大型城市，這裡的官方和他們藍城的官方不是一回事。
辦事處是一座現代化的辦公大樓，流程清晰高效。
接待陳灼的是一位戴著眼鏡中年女官員，修為在練氣六層。
她詳細詢問了陳灼的基本信息、來歷、預計停留時間、主要活動意向等，並核驗了他提供的身份卡。
事務處做的卡片整潔有力，沒有任何差錯就通過了核驗。
整個過程公事公辦，女官員態度嚴謹，沒有多餘的話。
只是在最後錄入信息，準備簽發臨時停留許可時，她抬頭看了陳灼一眼，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陳先生作為外來修士，在玉京期間請遵守相關管理條例。
近期城內一些大型組織內部事務較多，建議訪客儘量避免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尤其是與某些處於變動期的機構接觸時，需格外謹慎。」
她沒有點名，但「處於變動期的機構」指向性已經相當明顯。
陳灼點頭表示明白：「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官方雖然中立，但也察覺到了聽潮閣方向的暗流，並且發出了隱晦的警告。
這證實了『前台』的情報，也讓陳灼更加確信直接接觸聽潮閣的風險。
離開辦事處，已是下午。
陳灼決定去『前台』提到的「古蘊文化街區」碰碰運氣。
那裡聚集了不少經營古籍、古物、傳統工藝品的店鋪和攤位，魚龍混雜，也是許多懷舊派的人常去的地方。
古蘊街區保留了更多舊式建築的風貌，青石板路，兩旁是高低錯落的店鋪，招牌各式各樣。
空氣里混雜著舊書紙張、薰香、老舊靈材的複雜氣味。
遊客和淘貨者熙熙攘攘。
陳灼放緩腳步，一家家店鋪看過去，偶爾進去問問有沒有關於古劍術、冷僻歷史或者特殊能量載體方面的書籍或資料。
大多店主或攤主都表示沒有，或者推薦一些常見的大路貨。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離開街區時，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乾瘦老頭。
攤位很小，只用一塊深藍色粗布鋪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擺放著幾十本線裝舊書、幾個鏽跡斑斑的金屬零件、幾塊看不清原貌的石頭，看起來生意慘澹。
吸引陳灼注意的，是攤子邊緣一本封面殘破依稀可辨為《玉京古兵芻議》。
他蹲下身，拿起那本書翻看。
書頁脆弱，內容多是關於玉京歷史上出現過的各種兵器（的零散記載和臆測，學術價值似乎不高。
然而，就在他翻閱其中一頁描繪某種奇異長劍圖形時一絲極淡屬於青溟劍特有的「死寂鋒銳」之意，不受控制地從他指尖流出。
雖然一閃即逝，卻真實存在。
幾乎就在這絲劍意出現的瞬間，那看似打盹的老攤主，眼皮下的眼珠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醒」過來，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渾濁的目光落在陳灼手中的書上，又緩緩移到陳灼臉上。
陳灼心中微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合上書，故作隨意地問道：
「老闆，這本書怎麼賣？」
老攤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渾濁卻仿佛能看透歲月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陳灼
片刻後他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陳灼能聽清：
「劍氣如淵，死寂中含鋒……難得，難得。」
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陳灼聽，
「現在的年輕人，大多追求迅捷剛猛，或是花哨靈動，像這般……沉靜之下藏匿著絕滅之意的劍路，少見咯。」
陳灼眼神一凝，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老攤主也不在意，慢吞吞地從懷裡摸出一個老舊的藍布包，
「公子可聽過一句話？『墨客論劍，不爭一時之長短，只觀千載之潮汐。』」
包裹好書，他將布包遞向陳灼。
就在陳灼伸手去接的剎那，老攤主枯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在布包底部輕輕一按。
陳灼感到手心一涼，似乎有什麼細小堅硬的東西被巧妙地塞入了布包與他的手掌之間。
同時，一道細微如蚊蚋、卻清晰無比的傳音直接鑽入陳灼耳中：
「一日後，戌時正，城東墨瀾文化沙龍，持扣，可觀夜潮。」
傳音完畢，老攤主收回手，重新靠回躺椅，閉上眼睛，仿佛又進入了打盹狀態。
陳灼面色平靜，將布包拿好，按照旁邊一個不起眼標籤上寫的價格，放下相應的紙幣，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快速瞥了一眼手心。
那是一枚比指甲蓋略大，觸手溫涼的白玉扣子。
造型簡潔，正面光滑，但對著光轉動角度，能看到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水波狀暗紋與一道極淡的劍形刻痕。
這需要極強的目力和特定的角度才能察覺。
玉扣本身沒有靈力波動，就像一件普通的古舊飾品。
他將玉扣悄然收起，心中念頭飛轉。
「墨客論劍……不爭一時……觀千載潮汐……」
這話語中暗含的意境，與聽潮閣的名稱以及保守系可能秉持的理念隱隱相合。
「墨瀾文化沙龍」……聽起來像是一個文人雅士或藝術愛好者交流的現代場所，倒是很好的掩護。
「夜潮」……指的是什麼？特殊的聚會？展示？還是暗指聽潮閣的某種內部活動或信號？
陳灼內心快速思索著。
最關鍵的是，這老攤主顯然不是普通人。
他能敏銳地捕捉到自己無意間泄露的那一絲青溟劍意，並以此作為識別和接觸的憑據。
這劍意特性極其特殊，對方能辨認出來，要麼是對上古劍道有極深研究，要麼……就是與青溟劍本身有關聯。
這很可能就是『前台』所說的，接觸聽潮閣內部非主流的非官方渠道。
一個需要特定「信物」才能進入的隱蔽圈子。
風險與機遇並存。
但比起直接闖入龍潭虎穴，這似乎是一條更迂迴，也可能更安全的路徑。
陳灼握了握掌心，感受著那枚白玉扣子殘留的微涼。
一日後，戌時，城東墨瀾沙龍。
他換上了一身質地普通、款式寬鬆的休閒裝，看起來就像一個對玉京充滿好奇的普通年輕遊客。
他決定按照『前台』的建議，先去一些公開場合摸摸情況。
第一站，他選在了距離酒店不遠、位於西城區與中心區交界處的一家老字號茶館「清心茶軒」。
這家茶館在情報中有提及，是許多本地散修、消息靈通人士以及某些組織外圍人員喜歡聚集交流的地方。
裡面信息駁雜，但偶爾能聽到些風聲。
茶館裝修古雅，但仔細看便能發現許多現代細節。
智能控溫的茶具、牆壁上顯示著今日茶品和新聞摘要的柔性屏幕。
空氣中都飄蕩著淡淡的茶香與靈氣混合的味道。
陳灼選了個靠窗的相對安靜位置，點了一壺尋常靈茶，看似隨意地翻看著茶館提供的玉京旅遊指南電子屏。
神識卻如細密的蛛網般悄然張開，捕捉著周圍的對話片段。
「……玄水聯合最新的『深藍藥劑』三期臨床試驗據說效果顯著，就是代價不菲……」
「……聽潮閣下屬的『滄海智庫』又在招聘數據分析員，要求有古文獻解讀背景，競爭激烈啊……」
「……昨晚南郊靈能管道又檢測到異常波動，靈管委的人忙了一夜……」
大多是些零碎的信息。
陳灼耐心地聽著，同時留意著進出茶館的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個穿著靛藍色改良中式立領衫、面帶和善笑容、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端著茶杯，很自然地坐到了陳灼對面的空位上。
「朋友，一個人？看您面生，第一次來玉京？」
男子主動搭話，笑容熱情，眼神卻帶著一種審慎的打量。
「嗯，來逛逛，見識一下。」
陳灼點點頭，語氣平淡。
「那可是來對了，玉京好玩好看的地方多著呢。」
男子抿了口茶，壓低了些聲音，
「不過一個人逛，容易錯過真正的好機會。
像朋友這樣……嗯，氣質不俗的，有沒有興趣接觸點更核心的東西？比如，一些真正有實力的大組織？」
陳灼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哦？比如？」
男子左右看了看，身體前傾，聲音更輕：
「聽說過『聽潮閣』嗎？玉京老牌的情報與研究巨頭，底蘊深不可測。
他們最近……嗯，在拓寬人才渠道，尤其是像朋友這樣，年輕，有潛力，背景乾淨的。」
他話語含糊，但暗示意味明顯，
「我在那邊有點門路，如果朋友有意向，或許可以幫忙引薦一下，總比一個人瞎碰運氣強。」
陳灼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遮擋了瞬間的眼神變化。
他捕捉到對方身上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一種偏向水屬性的陰柔感，氣息更注重隱匿和滲透。
更重要的是，在這陰柔之下，還潛藏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煞氣，雖然被很好地掩飾了，但陳灼對這類氣息異常敏感。
「聽潮閣？大名鼎鼎，當然聽過。」
陳灼放下茶杯，露出一點感興趣但又有些猶豫的表情，
「不過我剛來，還想多看看，多玩玩，引薦的事……以後再說吧，多謝好意。」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笑容不變：
「理解，理解。年輕人多看看是好事，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他遞過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如果改變主意，或者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找我，玉京這地方，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陳灼接過名片，道了聲謝。
男子又寒暄兩句，便起身離開了，很快消失在茶館門外的人流中。
「玄水門……或者影部滲透進來的人？」
陳灼摩挲著那張冰涼的名片，指尖傳來一絲極淡的水潤感。
對方主動靠近，提及聽潮閣，看似招攬，實為試探。
是想確認自己的身份？還是想把自己引向某個陷阱？
他記下這個插曲，將名片收起。
在茶館又坐了片刻，沒有其他異常，便結帳離開。
然後他前往了「玉京靈務管理委員會」在西城區的辦事處，進行外來中高階修士的例行登記備案。
這是玉京官方的規定，也是了解官方態度的一個窗口。
玉京作為一個超大型城市，這裡的官方和他們藍城的官方不是一回事。
辦事處是一座現代化的辦公大樓，流程清晰高效。
接待陳灼的是一位戴著眼鏡中年女官員，修為在練氣六層。
她詳細詢問了陳灼的基本信息、來歷、預計停留時間、主要活動意向等，並核驗了他提供的身份卡。
事務處做的卡片整潔有力，沒有任何差錯就通過了核驗。
整個過程公事公辦，女官員態度嚴謹，沒有多餘的話。
只是在最後錄入信息，準備簽發臨時停留許可時，她抬頭看了陳灼一眼，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陳先生作為外來修士，在玉京期間請遵守相關管理條例。
近期城內一些大型組織內部事務較多，建議訪客儘量避免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尤其是與某些處於變動期的機構接觸時，需格外謹慎。」
她沒有點名，但「處於變動期的機構」指向性已經相當明顯。
陳灼點頭表示明白：「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官方雖然中立，但也察覺到了聽潮閣方向的暗流，並且發出了隱晦的警告。
這證實了『前台』的情報，也讓陳灼更加確信直接接觸聽潮閣的風險。
離開辦事處，已是下午。
陳灼決定去『前台』提到的「古蘊文化街區」碰碰運氣。
那裡聚集了不少經營古籍、古物、傳統工藝品的店鋪和攤位，魚龍混雜，也是許多懷舊派的人常去的地方。
古蘊街區保留了更多舊式建築的風貌，青石板路，兩旁是高低錯落的店鋪，招牌各式各樣。
空氣里混雜著舊書紙張、薰香、老舊靈材的複雜氣味。
遊客和淘貨者熙熙攘攘。
陳灼放緩腳步，一家家店鋪看過去，偶爾進去問問有沒有關於古劍術、冷僻歷史或者特殊能量載體方面的書籍或資料。
大多店主或攤主都表示沒有，或者推薦一些常見的大路貨。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離開街區時，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乾瘦老頭。
攤位很小，只用一塊深藍色粗布鋪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擺放著幾十本線裝舊書、幾個鏽跡斑斑的金屬零件、幾塊看不清原貌的石頭，看起來生意慘澹。
吸引陳灼注意的，是攤子邊緣一本封面殘破依稀可辨為《玉京古兵芻議》。
他蹲下身，拿起那本書翻看。
書頁脆弱，內容多是關於玉京歷史上出現過的各種兵器（的零散記載和臆測，學術價值似乎不高。
然而，就在他翻閱其中一頁描繪某種奇異長劍圖形時一絲極淡屬於青溟劍特有的「死寂鋒銳」之意，不受控制地從他指尖流出。
雖然一閃即逝，卻真實存在。
幾乎就在這絲劍意出現的瞬間，那看似打盹的老攤主，眼皮下的眼珠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醒」過來，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渾濁的目光落在陳灼手中的書上，又緩緩移到陳灼臉上。
陳灼心中微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合上書，故作隨意地問道：
「老闆，這本書怎麼賣？」
老攤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渾濁卻仿佛能看透歲月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陳灼
片刻後他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陳灼能聽清：
「劍氣如淵，死寂中含鋒……難得，難得。」
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陳灼聽，
「現在的年輕人，大多追求迅捷剛猛，或是花哨靈動，像這般……沉靜之下藏匿著絕滅之意的劍路，少見咯。」
陳灼眼神一凝，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老攤主也不在意，慢吞吞地從懷裡摸出一個老舊的藍布包，
「公子可聽過一句話？『墨客論劍，不爭一時之長短，只觀千載之潮汐。』」
包裹好書，他將布包遞向陳灼。
就在陳灼伸手去接的剎那，老攤主枯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在布包底部輕輕一按。
陳灼感到手心一涼，似乎有什麼細小堅硬的東西被巧妙地塞入了布包與他的手掌之間。
同時，一道細微如蚊蚋、卻清晰無比的傳音直接鑽入陳灼耳中：
「一日後，戌時正，城東墨瀾文化沙龍，持扣，可觀夜潮。」
傳音完畢，老攤主收回手，重新靠回躺椅，閉上眼睛，仿佛又進入了打盹狀態。
陳灼面色平靜，將布包拿好，按照旁邊一個不起眼標籤上寫的價格，放下相應的紙幣，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快速瞥了一眼手心。
那是一枚比指甲蓋略大，觸手溫涼的白玉扣子。
造型簡潔，正面光滑，但對著光轉動角度，能看到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水波狀暗紋與一道極淡的劍形刻痕。
這需要極強的目力和特定的角度才能察覺。
玉扣本身沒有靈力波動，就像一件普通的古舊飾品。
他將玉扣悄然收起，心中念頭飛轉。
「墨客論劍……不爭一時……觀千載潮汐……」
這話語中暗含的意境，與聽潮閣的名稱以及保守系可能秉持的理念隱隱相合。
「墨瀾文化沙龍」……聽起來像是一個文人雅士或藝術愛好者交流的現代場所，倒是很好的掩護。
「夜潮」……指的是什麼？特殊的聚會？展示？還是暗指聽潮閣的某種內部活動或信號？
陳灼內心快速思索著。
最關鍵的是，這老攤主顯然不是普通人。
他能敏銳地捕捉到自己無意間泄露的那一絲青溟劍意，並以此作為識別和接觸的憑據。
這劍意特性極其特殊，對方能辨認出來，要麼是對上古劍道有極深研究，要麼……就是與青溟劍本身有關聯。
這很可能就是『前台』所說的，接觸聽潮閣內部非主流的非官方渠道。
一個需要特定「信物」才能進入的隱蔽圈子。
風險與機遇並存。
但比起直接闖入龍潭虎穴，這似乎是一條更迂迴，也可能更安全的路徑。
陳灼握了握掌心，感受著那枚白玉扣子殘留的微涼。
一日後，戌時，城東墨瀾沙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