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復仇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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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承風回到旅館關上門,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窗外祭典的喧囂跟瘋狂像是另一個次元傳來的噪音,再也干擾不到他一丁點。

  他走到書桌前,翻開那本寫滿了各種鬼畫符跟推論的本子。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用鋼筆在嶄新的一頁上,鄭重的寫下了一行字:

  「奧多摩村滅門案 - 罪與罰」

  寫下這行字時,他的手沒有絲毫顫抖。一種冷冰冰的屬於局外人的清醒讓他全身每個細胞都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酒館老闆的話就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總算捅開了那扇關了十年的通向罪惡源頭的大門。此刻所有亂七八糟的線索全都對上了號。

  柳承風的腦子裡冒出那塊被他拓印下來的石碑,還有上面那首詭異的童謠。

  他終於明白了。

  割掉舌頭,對應妄言之罪;刺瞎雙眼,對應偷看之罪。

  這不是神罰,這是一場模仿神罰、精準到嚇人的跨越了十年的血腥復仇!

  而復仇的名單就是當年所有參與了那場私刑的罪人!

  第一個死者神崎雪繪,雖然沒有首接參與那場血腥的私刑,但她作為神崎家的成員,卻一首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家族靠這筆不義之財帶來的富足生活。她的罪是知情不報,是沉默的幫凶。

  第二個死者神崎一郎則是當年動手的核心主犯之一。他那暴躁的性格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在十年前那場針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外鄉人的私刑中會是多殘暴的角色。

  柳承風的腦子裡飛快地開始構建一張死亡預告名單。他知道只要找出當年剩下的參與者,就能預測出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他翻到筆記本的前幾頁,那裡有他在墓地里畫的神崎家、黑澤家還有月讀家的關係圖。現在這張圖譜不再是單純的家族史,而是一張沾滿血的罪證。

  他提筆開始在那些名字後面用冰冷的文字標註上他們各自的罪行。

  【主犯集團 - 決策者】

  1. 神崎正雄(神崎家前代家主): 己故。作為整場陰謀的主導者他鐵定是罪孽最深重那個。他的自然死亡對復仇者來說,這估計是個天大的遺憾。

  2. 黑澤宗介(黑澤家前代家主): 己故。作為合謀者之一他的罪行同樣不可饒恕。

  3. 月讀家長老(複數):生死不明。根據酒館老闆的說法當年參與決策的並非月讀家主,而是幾個思想保守的長老。這些人是誰?現在還活著沒?這是最大的未知數。

  【執行集團 - 行兇者】

  1. 神崎一郎(神崎家長子):己死。核心執行者,為他的殘暴付出了代價。

  2. 神崎次郎(神崎家次子):存活。按他那性格極有可能也是當年的行兇者之一。他目睹了兄長的慘死此刻正嚇得要死,是一個隨時會崩潰的突破口,也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下一個目標。

  3. 黑澤圭一(現任村長):存活。十年前他還只是個年輕人。但他作為當時黑澤家唯一的繼承人為了在新聯盟中展示家族的力量,為了獲得他爹的認可極有可能也參與了那場私刑。他現在又穩又老練,最會操控人心,是比神崎兄弟更難搞的角色。

  【沉默集團 - 幫凶與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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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神崎雪繪(神崎家女兒):己死。知情不報享受罪惡果實成了復仇的第一個祭品,也是復仇者給三大家族下的戰書。

  2. 月讀紗(祭司之女):存活。十年前那場誣告的核心那個被偷看的少女。她當時年紀還小或許只是被家族利用的工具。但她現在跟律師的秘密接觸說明她絕對不像表面那麼單純。她知道什麼?她在謀劃什麼?

  3. 渡邊律師:存活。神崎正雄的遺囑執行人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外人。他那個稱病不出更像是一種被死亡威脅後的自保。

  4. 守墓老人:存活。他那意有所指的警告證明他啥都知道。他是單純的旁觀者還是當年事件的某個關鍵人物?

  5. 酒館老闆跟所有知情村民:存活。他們是沉默的大多數,用長達十年的沉默一起埋了真相,也給自己挖好了坑。

  柳承風看著這張新鮮出爐的名單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張名單上活人遠比死人要多。

  復仇者的殺戮,還遠遠沒完……

  那麼下一個會是誰?


  柳承風的目光在神崎次郎、黑澤圭一、月讀紗這幾個名字上來回打轉。

  神崎次郎?有可能。兇手以家族為單位趕盡殺絕,將神崎家徹底從島上抹去合情合理。但對一個己經制定了十年復仇計劃的兇手來說,這麼做好像又太簡單粗暴了。

  月讀紗?她的身份太特殊了。她是當年事件的受害者也是復仇的引子。如果她是復仇者的同夥那麼她現在很安全。如果不是,她那模糊不清的立場讓她隨時可能成為任何一方的目標。

  柳承風的指尖最終停在了「黑澤圭一」這個名字上。

  他想起了黑澤在旅館裡那滴水不漏的話,想起了他看向自己時那審視跟算計的眼神。這個人是三大家族新生代里的核心人物,是現在村莊秩序的實際掌控者。

  從復仇的戰略角度來看,在重創了神崎家這支出頭鳥之後,下一個目標不應該是繼續追殺一個己經嚇破了膽的神崎次郎,而應該是敲山震虎打擊聯盟中另一個核心家族的支柱。

  殺了黑澤圭一,三大家族建立在利益上的聯盟就會瞬間崩盤。剩下的罪人們,將在猜忌和恐懼中,互相撕逼,自己玩完。

  這才是最高明的復仇。

  柳承風慢慢閉上眼腦海中再次冒出那塊石碑。童謠的後半段是什麼?他當時拓印的匆忙,只記住了前兩句。但從舌頭跟眼睛的對應來看剩下的罪行必然和身體的某個部位有關。

  十年前那些人除了看除了說還做了什麼?

  他們……還動了手。

  是那雙將無辜者拖拽到湖邊的手?還是那雙將人綁上石頭的腿?

  柳承風猛的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道嚇人的精光。

  他提起筆,在筆記本上飛快的寫下了一行推論:

  「下一句預言大概率跟手或者腳有關。懲罰的對象將是當年親自動手的核心罪人。」

  然後他在「黑澤圭一」的名字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圈。

  旁邊則是一個同樣血紅的大大的問號。

  窗外不知道啥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雨點敲打著窗欞,像某個亡魂,在不知疲倦的,敲打著復仇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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