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來自遠古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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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風對村里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兒，暫時沒啥興趣。
神崎家的內鬥，黑澤家的野心，月讀家的秘密……這些在封閉環境裡因為利益糾葛發酵出的老掉牙劇本，他見得太多，多到想吐。就好比一桌子菜，花樣再多，也離不開酸甜苦辣咸那幾個味。
他現在更上心的，是這島上信仰的核心——無首神。一個被砍了頭的神，既是守護神，也是詛咒，這種矛盾的設定，本身就很有戲。
來之前查的資料，還有這兩天的觀察，都指著一個地方：村子正中心那座廢掉的神社。那兒以前是拜無首神最重要的場子，後來一場不知道哪來的大火給燒了，拜神的活動才改到了村口廣場。
柳承風捏著冰涼的威士忌酒瓶，晃了晃瓶底沒剩多少的酒，決定去那廢神社探探路。首覺催著他，想搞明白無首神的真相，就必須回老家看看。
神社在村子後山的山腰上，上去就一條長滿雜草的石階路。歲月把石階磨的坑坑窪窪，濕滑的青苔瘋長。越往上走，光線越暗，高大的樹冠把天都給蓋住了，陽光被切的碎碎的。空氣里飄著一股子爛木頭跟濕土混在一起的氣味，沉甸甸的，壓的人胸口發悶。
柳承風大口的喘氣，走走停停，他這副被酒精跟中年危機聯手給干廢了的身體，爬這段不算長的山路己經有點頂不住了。他摸出酒瓶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像火一樣燒過喉嚨，這才勉強壓下那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臟跟手腳發軟的感覺。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破敗的鳥居。
鳥居的紅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灰黑的木頭，上面爬滿了藤壺一樣的苔蘚跟不知道名字的菌類。穿過鳥居，眼前是片不大的空地，一樣被雜草跟灌木占領了。空地正中間，就是神社主殿，一座塌了半邊的木頭神殿。
殿頂塌了個大洞，燒的焦黑的房梁猙獰的刺向天，無聲的控訴著當年的那場大火。殿牆也破破爛爛的，糊在上面的紙窗早就沒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格子，跟個被剔乾淨肉的骨架子一樣。
柳承風沒著急進神殿，眼神在院子裡西下掃著。很快，就在神殿左邊一個快被半人高野草吞掉的角落，他瞅見個不對勁的地方。
一塊石頭的稜角。
他走過去，扒拉開身前的雜草。草叢一分開，一整塊破破爛爛的石碑就這麼出現在他眼前。
石碑大概一米多高，青灰色石頭刻的，不過己經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倒在地上，下半截還歪歪斜斜的插在土裡。碑面上全是風吹雨淋的痕跡跟厚厚的青苔，但還是能認出來，上頭刻著密密麻麻，跟鬼畫符似的古代字。
柳承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雙常年喝酒，總有點渾的眼睛裡，這會兒爆出一種賊亮的光，貪婪的很。身為一個民俗學教授，沒什麼比發現這種帶著原始歷史信息的文本，更能讓他興奮的了。這玩意兒可比好酒帶勁多了。
他扔掉手裡的酒瓶，小心的蹲下身，從隨身帆布包里掏出一整套專業工具，刷子，噴壺，還有宣紙，墨塊，拓包，動作熟練的像個老江湖，甚至帶著一種虔誠的儀式感，跟他那副衰樣完全是兩個人。
他先用軟毛刷子，一點一點，特別有耐心的把石碑表面的泥土跟苔蘚清乾淨。這是個又長又沒勁的活兒，只要有一點不耐煩，手一抖弄壞了，那可就沒地方哭了。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的平穩悠長，整個人都沉進去了，好像在跟幾百年前的歷史隔空對話一樣，賊爽！
等碑文完全露出來的時候，柳承風后背竄上一股涼氣。
那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文字。不屬於他知道的任何一種古文字，筆畫歪七扭八的，結構也怪的要死，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一串串帶著不祥感覺的符號。每個字里，都藏著某種扭曲跟瘋狂的勁兒。
他知道，自己挖到寶了。
接下來的活兒是拓印。他把又薄又韌的宣紙用水噴濕，小心的蓋在石碑上，然後用拓包蘸墨，又輕又勻的拍。宣紙緊緊的貼在石碑的每一個坑窪上，那些詭異的文字，就這麼一點一點，黑黢黢的印在了白紙上。
整個過程，搞了一整天。
從早上到太陽下山，柳承風完全忘了時間，餓了渴了都感覺不到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塊冰冷的石頭，還有上面那些好像在小聲嗶嗶的神秘符號。
等最後一塊拓片搞定，太陽己經落到西山後頭。天色一下子暗了下來，山林里的光線嗖一下就沒了。
柳承風把所有拓片小心的收好，就地坐下，靠著手機屏幕那點光，開始了更難的活兒-翻譯。
這絕對是一場腦力賭博。面對一種完全陌生的古文字，沒任何參照物，能翻譯出來的機率小的可憐。但柳承風沒放棄，他把所有拓片按照石碑斷掉的痕跡重新拼好，想從文字的排列，重複出現的頻率，還有它們跟整個碑文結構的關係里，找到點什麼線索。
他的腦子轉的飛快，無數古代語言學，符號學，還有宗教圖騰的知識在他腦子裡打架。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山裡的夜風越來越冷，吹得樹葉沙沙的響，像無數人在那兒小聲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柳承風快被疲憊跟挫敗感搞垮的時候，一個念頭一下就蹦了出來。
他注意到，裡頭有幾個符號的樣子，跟他以前在一些特別偏門的，關於原始薩滿教圖騰的文獻里看到過的某些祭祀符號，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眼熟。
這個發現，就像在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上，找到了一條裂縫。
他一下就來精神了，馬上順著這條線索，把記憶里的那些圖騰意思跟眼前的文字進行比對，代入，推演。。。原本毫無頭緒的符號，好像一下子活了過來，開始一點點的往外吐它們本來的意思。
第一個詞破譯出來了：神。
第二個詞：祭祀。
第三個詞：死亡。
……
越來越多的詞被解開，就像一地散了的珠子，被柳承風用邏輯跟學識一粒粒串了起來。最後，當最後一個字搞定的時候，一段完整，又讓人SAN值狂掉的文本，就擺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段童謠似的文字，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子死氣。
標題是：無首之祟。
神之祟，始於祭。
失其聲者，懸於古鐘之下。
失其目者，沉於鏡湖之中。
失其足者，縛於山道之上。
失其臂者，碾於磨坊之石。
失其心者，焚於祭壇之火。
當五祟齊聚，無首之神將重臨於世，奪回頭顱，清洗此間一切罪惡。
柳承風看著這段自己親手翻譯出來的文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巴骨首沖天靈蓋，把他頭皮都干麻了。每個字，都像一塊冰，冒著陰氣。
這他媽哪是什麼關於神明的祝福或者傳說。這根本就是一份為連環殺人案量身定製的劇本！！！
懸於古鐘之下，沉於鏡湖之中，縛於山道之上。。。每個受害者的死法，都被這首詭異的童謠清清楚楚的預告了出來。
他猛的站起身，因為坐太久了，雙腿一陣發麻，差點摔倒。他扶著冰冷的石碑，大口的喘著氣，想讓亂蹦的心臟消停一會兒。
他走出神社時，天色己經完全黑透了。
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光跟死人臉一個色兒。
他站在山腰上，看著山下的奧多摩村。村子裡，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上了一串串白色的圓形燈籠。那是為了迎接明天的無首祭。
慘白的燈光，在濃重的夜色里連成一片，勾勒出村莊的輪廓。燈光照在那些偶爾走過街上的村民們麻木，不說話的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短短，跟一個個沒地方去的孤魂野鬼一樣。
整個村莊，在這一刻，就像一座點滿了無數引魂燈的巨大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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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風對村里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兒，暫時沒啥興趣。
神崎家的內鬥，黑澤家的野心，月讀家的秘密……這些在封閉環境裡因為利益糾葛發酵出的老掉牙劇本，他見得太多，多到想吐。就好比一桌子菜，花樣再多，也離不開酸甜苦辣咸那幾個味。
他現在更上心的，是這島上信仰的核心——無首神。一個被砍了頭的神，既是守護神，也是詛咒，這種矛盾的設定，本身就很有戲。
來之前查的資料，還有這兩天的觀察，都指著一個地方：村子正中心那座廢掉的神社。那兒以前是拜無首神最重要的場子，後來一場不知道哪來的大火給燒了，拜神的活動才改到了村口廣場。
柳承風捏著冰涼的威士忌酒瓶，晃了晃瓶底沒剩多少的酒，決定去那廢神社探探路。首覺催著他，想搞明白無首神的真相，就必須回老家看看。
神社在村子後山的山腰上，上去就一條長滿雜草的石階路。歲月把石階磨的坑坑窪窪，濕滑的青苔瘋長。越往上走，光線越暗，高大的樹冠把天都給蓋住了，陽光被切的碎碎的。空氣里飄著一股子爛木頭跟濕土混在一起的氣味，沉甸甸的，壓的人胸口發悶。
柳承風大口的喘氣，走走停停，他這副被酒精跟中年危機聯手給干廢了的身體，爬這段不算長的山路己經有點頂不住了。他摸出酒瓶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像火一樣燒過喉嚨，這才勉強壓下那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臟跟手腳發軟的感覺。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破敗的鳥居。
鳥居的紅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灰黑的木頭，上面爬滿了藤壺一樣的苔蘚跟不知道名字的菌類。穿過鳥居，眼前是片不大的空地，一樣被雜草跟灌木占領了。空地正中間，就是神社主殿，一座塌了半邊的木頭神殿。
殿頂塌了個大洞，燒的焦黑的房梁猙獰的刺向天，無聲的控訴著當年的那場大火。殿牆也破破爛爛的，糊在上面的紙窗早就沒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格子，跟個被剔乾淨肉的骨架子一樣。
柳承風沒著急進神殿，眼神在院子裡西下掃著。很快，就在神殿左邊一個快被半人高野草吞掉的角落，他瞅見個不對勁的地方。
一塊石頭的稜角。
他走過去，扒拉開身前的雜草。草叢一分開，一整塊破破爛爛的石碑就這麼出現在他眼前。
石碑大概一米多高，青灰色石頭刻的，不過己經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倒在地上，下半截還歪歪斜斜的插在土裡。碑面上全是風吹雨淋的痕跡跟厚厚的青苔，但還是能認出來，上頭刻著密密麻麻，跟鬼畫符似的古代字。
柳承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雙常年喝酒，總有點渾的眼睛裡，這會兒爆出一種賊亮的光，貪婪的很。身為一個民俗學教授，沒什麼比發現這種帶著原始歷史信息的文本，更能讓他興奮的了。這玩意兒可比好酒帶勁多了。
他扔掉手裡的酒瓶，小心的蹲下身，從隨身帆布包里掏出一整套專業工具，刷子，噴壺，還有宣紙，墨塊，拓包，動作熟練的像個老江湖，甚至帶著一種虔誠的儀式感，跟他那副衰樣完全是兩個人。
他先用軟毛刷子，一點一點，特別有耐心的把石碑表面的泥土跟苔蘚清乾淨。這是個又長又沒勁的活兒，只要有一點不耐煩，手一抖弄壞了，那可就沒地方哭了。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的平穩悠長，整個人都沉進去了，好像在跟幾百年前的歷史隔空對話一樣，賊爽！
等碑文完全露出來的時候，柳承風后背竄上一股涼氣。
那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文字。不屬於他知道的任何一種古文字，筆畫歪七扭八的，結構也怪的要死，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一串串帶著不祥感覺的符號。每個字里，都藏著某種扭曲跟瘋狂的勁兒。
他知道，自己挖到寶了。
接下來的活兒是拓印。他把又薄又韌的宣紙用水噴濕，小心的蓋在石碑上，然後用拓包蘸墨，又輕又勻的拍。宣紙緊緊的貼在石碑的每一個坑窪上，那些詭異的文字，就這麼一點一點，黑黢黢的印在了白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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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風把所有拓片小心的收好，就地坐下，靠著手機屏幕那點光，開始了更難的活兒-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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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子轉的飛快，無數古代語言學，符號學，還有宗教圖騰的知識在他腦子裡打架。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山裡的夜風越來越冷，吹得樹葉沙沙的響，像無數人在那兒小聲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柳承風快被疲憊跟挫敗感搞垮的時候，一個念頭一下就蹦了出來。
他注意到，裡頭有幾個符號的樣子，跟他以前在一些特別偏門的，關於原始薩滿教圖騰的文獻里看到過的某些祭祀符號，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眼熟。
這個發現，就像在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上，找到了一條裂縫。
他一下就來精神了，馬上順著這條線索，把記憶里的那些圖騰意思跟眼前的文字進行比對，代入，推演。。。原本毫無頭緒的符號，好像一下子活了過來，開始一點點的往外吐它們本來的意思。
第一個詞破譯出來了：神。
第二個詞：祭祀。
第三個詞：死亡。
……
越來越多的詞被解開，就像一地散了的珠子，被柳承風用邏輯跟學識一粒粒串了起來。最後，當最後一個字搞定的時候，一段完整，又讓人SAN值狂掉的文本，就擺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段童謠似的文字，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子死氣。
標題是：無首之祟。
神之祟，始於祭。
失其聲者，懸於古鐘之下。
失其目者，沉於鏡湖之中。
失其足者，縛於山道之上。
失其臂者，碾於磨坊之石。
失其心者，焚於祭壇之火。
當五祟齊聚，無首之神將重臨於世，奪回頭顱，清洗此間一切罪惡。
柳承風看著這段自己親手翻譯出來的文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巴骨首沖天靈蓋，把他頭皮都干麻了。每個字，都像一塊冰，冒著陰氣。
這他媽哪是什麼關於神明的祝福或者傳說。這根本就是一份為連環殺人案量身定製的劇本！！！
懸於古鐘之下，沉於鏡湖之中，縛於山道之上。。。每個受害者的死法，都被這首詭異的童謠清清楚楚的預告了出來。
他猛的站起身，因為坐太久了，雙腿一陣發麻，差點摔倒。他扶著冰冷的石碑，大口的喘著氣，想讓亂蹦的心臟消停一會兒。
他走出神社時，天色己經完全黑透了。
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光跟死人臉一個色兒。
他站在山腰上，看著山下的奧多摩村。村子裡，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上了一串串白色的圓形燈籠。那是為了迎接明天的無首祭。
慘白的燈光，在濃重的夜色里連成一片，勾勒出村莊的輪廓。燈光照在那些偶爾走過街上的村民們麻木，不說話的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短短，跟一個個沒地方去的孤魂野鬼一樣。
整個村莊，在這一刻，就像一座點滿了無數引魂燈的巨大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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