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山的路和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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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治郎蹲在地上,把換洗的衣服疊成方方正正的一摞,塞進包裹里。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轉頭一看。

  炭吉正蹲在廚房門口,懷裡抱著一大捧東西——醃蘿蔔、干筍、用油紙包好的飯糰、蝶屋上次寄來媽媽和禰豆子做的好吃的,全都往一塊大布里堆。

  動作很快,塞一樣拍一下,塞一樣拍一下,像在往麻袋裡裝土豆。

  炭治郎看了兩秒。

  」……你在幹什麼?」

  」嗷。」(收拾行李。)

  」那是收拾行李嗎?你那個都快比半邊身子大了。」

  炭吉沒理他,又從身後摸出兩包用草繩紮好的萩餅,往布包里一塞。

  炭治郎站起來走過去,往裡面看了一眼。

  」這也太多了吧?回家的路又不是要走幾個月。」

  」嗷。」(路上會餓。)

  」你什麼時候不餓過?」

  」嗷。」(所以才要多帶。)

  炭治郎張了張嘴,發現好像沒法反駁。

  他蹲下來翻了翻炭吉的包袱。

  」等一下,這個醃蘿蔔……是鱗瀧先生醃的那壇吧?」

  」嗷。」(嗯。)

  」你什麼時候拿的?」

  」嗷。」(剛才。)

  」那是鱗瀧先生自己吃的!」

  」嗷。」(他還有一壇。)

  」那也不能——」

  廚房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

  兩個人同時轉頭。

  鱗瀧站在灶台邊上,手裡端著一口小鍋,正往裡面倒熱水。

  他沒看他們,語氣平平的。

  」拿了就拿了。」

  炭治郎一臉愧疚。

  」鱗瀧先生,對不起,我讓他放回——」

  」不用。」

  鱗瀧把鍋放下,從灶台下面摸出一小包東西,用布裹著,遞過來。

  」路上吃。」

  炭治郎接過來,打開一看,是幾塊烤好的薯干,還帶著餘溫。

  他愣了一下。

  」這是……您什麼時候烤的?」

  鱗瀧已經轉過身去刷鍋了。

  」昨晚。」

  炭治郎捧著那包薯干,站在原地,喉嚨動了一下。

  旁邊炭吉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炭治郎一把把薯干護到胸口。

  」這是鱗瀧先生給我的!」

  」嗷?」(給我們的。)

  」他說的是'路上吃',又沒說給你。」

  」嗷。」(我也要走路。)

  」你走路根本不費力氣!」

  炭吉的手又伸過來,炭治郎側身一躲,兩個人繞著包袱轉了半圈。

  廚房裡傳來鱗瀧的聲音。

  」安靜。」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

  炭治郎老老實實把薯干收進自己的包袱里,還特意壓在最底下。

  炭吉看著他的動作,歪了歪頭,轉身繼續收拾自己那個巨大的包裹。

  又往裡面塞了一把山核桃。

  炭治郎瞥了一眼。

  」你到底還要塞多少東西?」

  」嗷。」(差不多了。)

  」你每次都說差不多了,然後又多塞三樣。」

  炭吉想了想,又從旁邊拿起一小袋干蘑菇,塞了進去。

  炭治郎:」……」

  他放棄了,轉頭去檢查自己的包袱,把水壺、乾糧、換洗衣物重新理了一遍。

  炭吉終於把自己的包裹紮好了,用力拍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個包裹鼓得像個小山丘。


  炭治郎看了一眼他的,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你確定你背得動?」

  炭吉單手把包裹往肩上一甩,站起來,穩穩噹噹的。

  」嗷。」(你說呢。)

  炭治郎嘆了口氣。

  」行吧。」

  他把自己的包袱系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院子裡的光已經亮起來了,山上的空氣還帶著涼意。

  炭治郎回頭看了一眼屋子。

  木門半開著,灶台上的鍋還冒著一點熱氣。

  他在這間屋子裡住了快兩年。

  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

  」嗷。」(走。)

  炭吉背著那個巨大的包裹,跟在他後面往外走。

  走了幾步,炭治郎停下來。

  」我去跟鱗瀧先生說一聲。」

  他轉身往廚房走。

  炭吉站在院子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包裹,伸手進去摸了摸,確認裡面的東西還在。

  炭治郎從廚房出來了,手裡又多了一個小布包。

  」鱗瀧先生又給了一包鹽漬梅子,說路上含著能解渴。」

  」嗷。」(老頭子還挺細心。)

  」別叫老頭子。」

  」嗷。」(鱗瀧先生還挺細心。)

  」……你這話聽著還是不太客氣。」

  炭吉已經邁開步子往山路上走了。

  炭治郎跟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林子。

  走了大概一刻鐘,炭吉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怎麼了?」

  」嗷。」(你先走,我去趟那邊。)

  炭吉朝左邊的岔路抬了抬下巴。

  」那邊?」

  」嗷。」(嗯,落了點東西。)

  」落了什麼?」

  」嗷。」(一點小事,我很快回來。)

  炭治郎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要不我跟你一起——」

  」嗷。」(不用,你在這等著就行。)

  炭吉說完就拐進了岔路,背著那個大包裹,很快被樹影遮住了。

  炭治郎站在原地,撓了撓頭。

  落了什麼東西?

  算了。

  他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來,把水壺擰開喝了一口。

  林子深處,炭吉沿著走了無數遍的小路,來到了那塊巨石前面。

  石頭已經裂成了兩半,斷面上還能看到清晰的刀痕。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炭吉把肩上的大包裹放下來,蹲在地上解開。

  他從裡面掏出來一堆東西。

  萩餅、醃蘿蔔、山核桃、干蘑菇、兩包沒拆封的蝶屋零食。

  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石頭旁邊,擺得還挺整齊。

  擺完之後,他拍了拍手,站起來看了看。

  這下總算是像樣了。

  他又想了想,從包裹最底下翻出最後一包萩餅,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了上去。

  這包是他本來打算留著路上吃的。

  算了,反正路上還有炭治郎的可以吃。

  他拍了拍那堆東西。

  下次再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山風吹過來,把零食袋子的邊角吹得微微翹起。

  炭吉伸手把它壓好。

  然後站起來,背上癟了一大半的包裹,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巨石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旁邊堆著一小堆吃的。

  炭吉剛轉過身,走了沒兩步,就看到真菰站在前面的路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就站在那裡,手背在身後,腦袋微微歪著,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炭吉停下腳步。

  真菰朝他身後看了一眼,看到了巨石旁邊那堆擺得整整齊齊的零食。

  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收回目光,看著炭吉。

  」熊先生,你今天背的東西好少。」

  炭吉拍了拍肩上癟下去的包裹,沒接話。

  真菰又歪了歪頭。

  炭吉抬起一隻手,朝山下的方向指了指,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比了個」走」的動作。

  真菰看著他的手勢,安靜了一會兒。

  」你是說……要走了?」

  炭吉點了點頭。

  真菰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昨晚就知道啦。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們聽見了。」

  炭吉愣了一下。

  真菰朝旁邊讓了讓,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炭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來時的路,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坐下了。

  包裹往腳邊一放。

  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

  風從山谷里吹上來,帶著松脂的味道。

  炭吉轉過頭,看著真菰。

  他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真菰,然後攤開雙手,做了個疑問的姿勢。

  真菰看著他比劃了半天,認真地想了想。

  」你是說……以後還能不能見到我們?」

  炭吉點頭。

  真菰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我們會一直在這裡的。」

  她的聲音很輕。

  」鱗瀧先生一個人的話,一定會很寂寞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炭吉看著她。

  真菰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

  」所以熊先生不用擔心。想來的時候就來吧,我們一直都在這裡。」

  炭吉沒動,就那麼看了她好幾秒。

  然後他移開目光,抬頭看了看天。

  」嗷。」(那就好。)

  樹林裡傳來腳步聲。

  錆兔從樹後面走出來。

  他沒有戴面具。

  他的表情很鬆弛,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他走到兩人面前,看了炭吉一眼。

  」要走了?」

  炭吉點頭。

  錆兔把手抱在胸前,打量了他兩秒。

  」替我看好炭治郎。」

  炭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得很響。

  錆兔看著他拍胸口的樣子,笑了一下,沒再多說。

  他轉過身,靠在旁邊的樹幹上,抬頭看著樹梢間漏下來的光。

  像是把剩下的時間都交給了真菰。

  真菰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折得整整齊齊的。

  炭吉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上次萩餅包裹上的紙條,禰豆子寫的。——」給炭治郎」。

  真菰把紙條遞過來。

  」熊先生,幫我把這個還給炭治郎吧。」

  炭吉伸手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正面。

  嗯,就是那張。

  他隨手翻到背面,動作一下就停住了。

  山風吹過來,紙條的邊角在他指間微微顫動。

  炭吉拿著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條小心地折好,放進了胸口的衣襟里。

  他拍了拍胸口,朝真菰點了一下頭。

  真菰看著他的動作,笑了。


  」謝謝你,熊先生。」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路上小心。」

  錆兔從樹幹上直起身,看了炭吉最後一眼。

  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炭吉站起來,背上包裹。

  他看了看真菰,又看了看錆兔,又看了看身後那塊裂開的巨石和旁邊那堆零食。

  他抬起一隻手,朝他們擺了擺。

  然後轉身,順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

  他沒有回頭。

  炭治郎坐在石頭上,正把水壺的蓋子擰來擰去。

  看到炭吉從岔路里走出來,他站起身。

  」回來了?找到了嗎?」

  」嗷。」(找到了。)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包裹上。

  」你那個包……怎么小了這麼多?」

  出去的時候還鼓鼓囊囊的,現在癟得只剩原來的三分之一。

  炭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裹,表情很自然。

  」嗷。」(給朋友了。)

  」朋友?」炭治郎一臉困惑,」什麼朋友?你在山上還有朋友?」

  」嗷。」(有啊。)

  」誰?」

  」嗷。」(你管這麼多幹嘛?)

  炭治郎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總覺得這個回答哪裡不對。

  」你該不會是路上自己全吃了吧?」

  」嗷。」(你把我當什麼了。)

  」當然是我最熟悉的炭吉啊。」

  」嗷。」(你別冤枉我了。)

  炭治郎還想追問,炭吉已經邁開步子往前走了,背影看起來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喂,你還沒說清楚——」

  」嗷。」(走了走了,再不走天黑了。)

  炭治郎無奈地嘆了口氣,拎起自己的包袱跟了上去。

  算了,反正問了也問不出來。

  兩個人重新走上了下山的路。

  ……

  山路彎彎繞繞,兩個人走了大半個時辰,樹林漸漸稀疏起來,能看到遠處山谷里的薄霧了。

  炭治郎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朝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

  山路已經拐了好幾個彎,木屋早就看不見了。

  他站了兩秒,輕輕吸了一口氣。

  」鱗瀧先生……應該回屋了吧。」

  」嗷。」(大概吧。)

  炭治郎沒再說什麼,轉回身繼續走。

  而這個時候,鱗瀧還站在門口。

  他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院子裡空蕩蕩的,灶台上的火已經滅了,只剩下一縷細細的白煙從煙囪口飄出來。

  他就那麼站著,望著院子前面那條通往山下的路,許久都沒動。

  路上什麼人都沒有。

  過了很久,他低頭喝了一口涼茶。

  然後把杯子放在門檻上,轉身走進了屋子裡。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山路越走越寬,腳下的土也從鬆軟的腐葉變成了硬實的碎石。

  炭治郎走得很快,心情明顯不錯,時不時回頭催炭吉跟上。

  」快一點啦,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住所。」

  」嗷。」(急什麼。)

  」不急的話今晚就得睡野外了。」

  」嗷。」(睡野外怎麼了,又不是沒睡過。)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拌著嘴。

  走了一陣,炭治郎的話少了下來。

  他在想事情。


  從狹霧山到蝶屋,大概要走上一段時間。到了蝶屋就能見到媽媽、禰豆子、竹雄他們了。

  快兩年沒見了。

  花子和茂應該長高了不少。六太還記不記得他?

  」嗷。」

  炭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炭治郎轉頭。

  炭吉從胸口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張紙條。

  」什麼?」

  炭治郎接過來一看。

  正面三個字,工工整整的。

  」給炭治郎。」

  是禰豆子的字跡。

  炭治郎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秒,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炭吉。

  」……這個。」

  」嗷?」(怎麼了?)

  」這是家裡寄吃的上面會寫的紙條吧。」

  」嗷。」(嗯。)

  」萩餅上面的?」

  」嗷。」(對。)

  」寫著'給炭治郎'的。」

  」嗷。」(你識字的吧。)

  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氣。

  」那萩餅呢?」

  」嗷。」(什麼萩餅?)

  」寫著'給炭治郎'的那份萩餅。」

  炭吉移開了目光,抬頭看天,表情非常坦然。

  」嗷。」(天氣真好。)

  」你又吃了對不對。」

  」嗷。」(我沒有!說話要講證據的。)

  」紙條就是證據!紙條在你那裡,萩餅不在,這還不夠明顯嗎?!」

  」嗷。」(也許是風吹走的。)

  」萩餅會被風吹走嗎?!」

  」嗷。」(山上風大。)

  炭治郎氣得握緊了紙條,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沒把它揉成一團。

  」你到底吃了我多少東西……」

  」嗷。」(沒多少。)

  」每次蝶屋寄來的包裹,我那份是不是都被你——」

  」嗷。」(別糾結這種小事了,你看看背面。)

  」少轉移話題——什麼?」

  」嗷。」(背面。翻過去看看。)

  炭治郎還在生氣,但手已經下意識地把紙條翻了過來。

  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他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不是一個人寫的。

  字跡完全不同,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擠滿了整張紙條的背面。

  有的寫得很端正,一筆一划像是練過字的。

  有的歪歪扭扭,像是握筆的手不太穩。

  有的只有短短兩個字,有的擠了一整句話,字和字之間幾乎疊在一起。

  「你好厲害啊。」

  」加油啊。」

  」一定要贏。」

  」活著回來。」

  」別輸。」

  」你可以的。」

  」好好活下去。」

  炭治郎站在路中間,拿著紙條,一句一句地看過去。

  風從山谷里吹上來,吹得紙條邊角輕輕抖動。

  他不認識這些字跡。

  一個都不認識。

  但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嘴角慢慢上揚。

  他把紙條翻回正面,又翻到背面,又翻回來。

  最後他把紙條仔仔細細地折好,放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襟里。

  旁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山路上,誰都沒動。

  過了一陣,炭治郎吸了吸鼻子,開口了。


  」炭吉。」

  」嗷?」(幹嘛?)

  」謝謝。」

  」嗷。」(謝什麼,又不是我寫的。)

  炭治郎沒接話,低著頭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腳,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聲很大的咕嚕聲。

  炭治郎腳步一頓,回過頭。

  炭吉站在原地,一隻手按著肚子,表情有一點點微妙。

  炭治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肩上那個癟得可憐的包裹。

  」……你把吃的全留給'朋友'了?」

  」嗷。」(大部分。)

  」所以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嗷。」(還有醃蘿蔔。)

  」就醃蘿蔔?」

  」嗷。」(還有半包山核桃。)

  炭治郎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剛才還塞了那麼多東西,結果全送人了,自己餓肚子?」

  」嗷。」(我又沒說我餓。)

  炭治郎憋著笑,從自己的包袱里翻出鱗瀧給的那包薯干,拆開,拿出一塊,在炭吉面前晃了晃。

  」要嗎?」

  炭吉看著那塊薯干,沒動。

  」嗷。」(不用。)

  炭治郎把薯干往他手裡一塞。

  」吃吧。」

  炭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薯干,又看了看炭治郎。

  」嗷。」(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炭吉一口把薯干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朝炭治郎伸出手。

  「嗷。」(再給一塊。)

  炭治郎把薯干袋子往懷裡一收。

  」就一塊。剩下的是我的。」

  」嗷。」(小氣。)

  」你把自己的全送人了還說我小氣?」

  」嗷。」(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炭吉沒回答,大步往前走了。

  炭治郎在後面追上去,一邊走一邊護著懷裡的薯干袋子。

  」你別想趁我不注意偷拿啊!」

  」嗷。」(我拿你的東西,還用得著偷?)

  」……你怎麼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啊!」

  兩個人的聲音順著山路飄出去,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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