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潛行大師
站在雪地里，冷風一吹，炭吉抖了抖身體。
他拉了拉自己的戰袍。
這是一件葵枝媽媽縫製的超大號藍色斗篷，雖然因為之前的戰鬥多了幾個補丁，看起來非常貧苦。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氣勢。
炭吉深吸一口氣，回想起那天晚上醫生那副鼻孔朝天的嘴臉。
俗話說得好：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俗話又說了：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炭吉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給那位醫生上一課。
殺人放火？那是野獸幹的事。
文明熊只干文明事。
比如……幫他家那扇大門做個小小的改造，順便讓他家實現南北通透，近距離感受一下大自然。
這也算是禮尚往來嘛。
炭吉伸出爪子，猛地把兜帽往下一拉。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不像個熊，像個莫得感情的頂級刺客。
「吼……」（嘿嘿……）
在那一聲壓抑不住的、極其猥瑣的竊笑聲中。
那個背著補丁斗篷的身影，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朝著山下遠處的鎮子蹦躂而去。
……
鄰縣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
炭吉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在陰影中行走。那種在陰影中穿梭、將身軀隱藏在黑暗裡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黑夜的主宰。
這就是潛行的藝術啊。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是個深夜買醉的酒鬼，正抱著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炭吉心頭一緊。
遭了，有敵情！
躲？旁邊只有光禿禿的牆壁。跑？目標太大。
作為一名頂級刺客，炭吉做出了最專業的判斷——
他轉了個身臉貼牆蹲了下來，然後縮成一團，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堆貨物。
那個酒鬼迷迷糊糊地晃過來，視線模糊不清。他看到路邊那團藍色陰影，也沒多想，甚至還伸手在炭吉背上拍了兩下。
「嗝……誰的東西丟這了……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拿……這布料挺結實啊……」
酒鬼嘟囔著，順手借著貨物的支撐力，然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炭吉死死憋著一口氣，直到那股酒臭味徹底消失，才猛地鬆開。
「呼……」
他嫌棄地拍了拍被摸過的地方。
愚蠢的人類啊，完全被我的完美的偽裝騙過去了。這真是完美的潛行！
繼續前進。
剛過兩個路口，最讓潛行者頭疼的生物出現了。
一條拴在巷子口的大狼狗。
這狗似乎還是個盡職的哨兵，耳朵一豎，鼻子一動，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氣息，張嘴就要——
「汪——」
那個汪字還沒出口。
一陣陰風襲來。
大狼狗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座巨大的陰影已經壓到了頭頂。
炭吉只是微微掀開了一點兜帽，露出了那雙屬於頂級掠食者的眼睛，然後咧開嘴。
來自大自然的血脈壓制。
大狼狗的眼珠子瞬間瞪圓，喉嚨里像是卡了下，那個「汪」字硬生生變成了「嘎」。
下一秒。
它極其識時務地兩眼一翻，四腿一蹬，直接在那兒裝死。
算你識相。
炭吉滿意地拉了拉兜帽，像個剛剛搞定了暗哨的王牌特工。
解決掉所有障礙。
終於，那個熟悉的地方到了。
佐藤醫館所在的巷子就在眼前。
炭吉停下腳步，躲在牆角的陰影里，最後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一路的完美潛行讓他信心倍增。現在的他，氣勢正盛。
既然快到了門口，就不需要再躲藏了。
接下來，是該展示力量，給那個傲慢醫生一點來自大山的小震撼。
然而。
就在他距離那扇大門還有十幾步的時候，炭吉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風向變了。
一股風從巷子深處吹了出來。
炭吉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不是藥草的苦味，也不是舊木頭的霉味。
那是血腥味。
而且是死人的味道。
炭吉那雙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瞬間收縮成了針芒狀。
出事了。
炭吉一腳踢開大門，衝進了前院。
月光慘白，照亮了地獄般的一幕。
那個曾經拿著掃帚趕人的學徒，那個穿著絲綢睡衣、曾捂著鼻子嫌棄鄉下人的醫生，還有真的像炭十郎說的那樣、拿著棍棒守在門口的十幾個護院……
此刻全都躺在地上。
全死了。
炭吉站在血泊中，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死寂。
醫館裡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就在這時。
很遠的地方。
在醫館之外，隔著好幾條街的鎮子邊緣，突然傳來了一聲悶響。
「咚。」
像是什麼重物撞塌了牆壁。
緊接著，是一聲極輕、極快的——
「嗡——」
那是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炭吉的耳朵抖了抖。
還要過去嗎？
理智告訴他，前面很危險。現在的他應該轉身就跑，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能讓家人再為自己擔心。
但是。
炭吉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那裡是鎮子的邊緣，再往外就是樹林了。
猶豫了一秒後，他並沒有轉身逃跑。
萬一我現在的實力能輕鬆應對呢？
他伸出爪子，解開了脖子上的系帶，把那件顯眼的、打滿補丁的藍色斗篷脫了下來，小心地疊好，藏在了一處隱蔽的地方。
現在的炭吉在外人的眼裡已經變成一頭真正的野熊。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甚至控制著心跳的頻率，利用黑夜的陰影，向著那個聲音的源頭無聲地慢慢挪過去。
近了。
更近了。
炭吉躲在一堵倒塌的土牆後面，屏住了呼吸。
炭吉屏住了呼吸，把身體縮在陰影最深處，偷偷的漏出兩隻耳朵。
前方是一片廢墟。
死一般的寂靜中，傳來一聲清脆的摺扇合攏聲。
「啪。」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晰地飄了過來。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年輕，非常溫柔，帶著一種天真無邪的歡快：
「哎呀，手都在抖了呢。」
「作為人類來說，你真的已經非常、非常努力了。明明連呼吸都很痛苦了，為什麼還要一直瞪著我呢？」
並沒有得到回應，只有急促的喘息聲。
那個溫柔的聲音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無奈：
「好可怕的眼神啊……我明明是在關心你。」
「這麼漂亮的臉蛋，如果因為痛苦扭曲了，那多可惜。」
「放棄吧，你也知道的吧，人類這種生物，是有極限的。」
腳步聲。
那個男人似乎在廢墟上隨意地走動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散步：
「再怎麼揮劍，傷口也不會癒合，失去的體力也不會回來。」
「與其這麼痛苦地活著……不如快點去和剛剛那些孩子團聚吧？」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更加溫柔：
「剛才那幾個女孩子，明明活著那麼痛苦，卻還在哭喊著不想死……真是太可憐了。」
「看著她們在那苦難的世間掙扎，我的心都要碎了呢～」
「不過現在好了，她們已經從那種痛苦中徹底解脫了哦！」
「在我的身體裡，她們再也不會感到疼痛，也不會害怕了。」
那語氣里充滿了真誠：
「來吧，讓我把你也吃掉吧～？」
「只要和我融為一體，大家就能永遠在一起了！這才是真正的救贖呢～」
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還是不願意嗎？真是個固執的孩子啊。」
「不過沒關係，不用急哦～」
「我們可以慢慢聊，直到你願意接受我的好意為止♪」
他拉了拉自己的戰袍。
這是一件葵枝媽媽縫製的超大號藍色斗篷，雖然因為之前的戰鬥多了幾個補丁，看起來非常貧苦。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氣勢。
炭吉深吸一口氣，回想起那天晚上醫生那副鼻孔朝天的嘴臉。
俗話說得好：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俗話又說了：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炭吉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給那位醫生上一課。
殺人放火？那是野獸幹的事。
文明熊只干文明事。
比如……幫他家那扇大門做個小小的改造，順便讓他家實現南北通透，近距離感受一下大自然。
這也算是禮尚往來嘛。
炭吉伸出爪子，猛地把兜帽往下一拉。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不像個熊，像個莫得感情的頂級刺客。
「吼……」（嘿嘿……）
在那一聲壓抑不住的、極其猥瑣的竊笑聲中。
那個背著補丁斗篷的身影，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朝著山下遠處的鎮子蹦躂而去。
……
鄰縣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
炭吉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在陰影中行走。那種在陰影中穿梭、將身軀隱藏在黑暗裡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黑夜的主宰。
這就是潛行的藝術啊。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是個深夜買醉的酒鬼，正抱著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炭吉心頭一緊。
遭了，有敵情！
躲？旁邊只有光禿禿的牆壁。跑？目標太大。
作為一名頂級刺客，炭吉做出了最專業的判斷——
他轉了個身臉貼牆蹲了下來，然後縮成一團，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堆貨物。
那個酒鬼迷迷糊糊地晃過來，視線模糊不清。他看到路邊那團藍色陰影，也沒多想，甚至還伸手在炭吉背上拍了兩下。
「嗝……誰的東西丟這了……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拿……這布料挺結實啊……」
酒鬼嘟囔著，順手借著貨物的支撐力，然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炭吉死死憋著一口氣，直到那股酒臭味徹底消失，才猛地鬆開。
「呼……」
他嫌棄地拍了拍被摸過的地方。
愚蠢的人類啊，完全被我的完美的偽裝騙過去了。這真是完美的潛行！
繼續前進。
剛過兩個路口，最讓潛行者頭疼的生物出現了。
一條拴在巷子口的大狼狗。
這狗似乎還是個盡職的哨兵，耳朵一豎，鼻子一動，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氣息，張嘴就要——
「汪——」
那個汪字還沒出口。
一陣陰風襲來。
大狼狗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座巨大的陰影已經壓到了頭頂。
炭吉只是微微掀開了一點兜帽，露出了那雙屬於頂級掠食者的眼睛，然後咧開嘴。
來自大自然的血脈壓制。
大狼狗的眼珠子瞬間瞪圓，喉嚨里像是卡了下，那個「汪」字硬生生變成了「嘎」。
下一秒。
它極其識時務地兩眼一翻，四腿一蹬，直接在那兒裝死。
算你識相。
炭吉滿意地拉了拉兜帽，像個剛剛搞定了暗哨的王牌特工。
解決掉所有障礙。
終於，那個熟悉的地方到了。
佐藤醫館所在的巷子就在眼前。
炭吉停下腳步，躲在牆角的陰影里，最後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一路的完美潛行讓他信心倍增。現在的他，氣勢正盛。
既然快到了門口，就不需要再躲藏了。
接下來，是該展示力量，給那個傲慢醫生一點來自大山的小震撼。
然而。
就在他距離那扇大門還有十幾步的時候，炭吉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風向變了。
一股風從巷子深處吹了出來。
炭吉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不是藥草的苦味，也不是舊木頭的霉味。
那是血腥味。
而且是死人的味道。
炭吉那雙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瞬間收縮成了針芒狀。
出事了。
炭吉一腳踢開大門，衝進了前院。
月光慘白，照亮了地獄般的一幕。
那個曾經拿著掃帚趕人的學徒，那個穿著絲綢睡衣、曾捂著鼻子嫌棄鄉下人的醫生，還有真的像炭十郎說的那樣、拿著棍棒守在門口的十幾個護院……
此刻全都躺在地上。
全死了。
炭吉站在血泊中，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死寂。
醫館裡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就在這時。
很遠的地方。
在醫館之外，隔著好幾條街的鎮子邊緣，突然傳來了一聲悶響。
「咚。」
像是什麼重物撞塌了牆壁。
緊接著，是一聲極輕、極快的——
「嗡——」
那是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炭吉的耳朵抖了抖。
還要過去嗎？
理智告訴他，前面很危險。現在的他應該轉身就跑，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能讓家人再為自己擔心。
但是。
炭吉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那裡是鎮子的邊緣，再往外就是樹林了。
猶豫了一秒後，他並沒有轉身逃跑。
萬一我現在的實力能輕鬆應對呢？
他伸出爪子，解開了脖子上的系帶，把那件顯眼的、打滿補丁的藍色斗篷脫了下來，小心地疊好，藏在了一處隱蔽的地方。
現在的炭吉在外人的眼裡已經變成一頭真正的野熊。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甚至控制著心跳的頻率，利用黑夜的陰影，向著那個聲音的源頭無聲地慢慢挪過去。
近了。
更近了。
炭吉躲在一堵倒塌的土牆後面，屏住了呼吸。
炭吉屏住了呼吸，把身體縮在陰影最深處，偷偷的漏出兩隻耳朵。
前方是一片廢墟。
死一般的寂靜中，傳來一聲清脆的摺扇合攏聲。
「啪。」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晰地飄了過來。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年輕，非常溫柔，帶著一種天真無邪的歡快：
「哎呀，手都在抖了呢。」
「作為人類來說，你真的已經非常、非常努力了。明明連呼吸都很痛苦了，為什麼還要一直瞪著我呢？」
並沒有得到回應，只有急促的喘息聲。
那個溫柔的聲音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無奈：
「好可怕的眼神啊……我明明是在關心你。」
「這麼漂亮的臉蛋，如果因為痛苦扭曲了，那多可惜。」
「放棄吧，你也知道的吧，人類這種生物，是有極限的。」
腳步聲。
那個男人似乎在廢墟上隨意地走動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散步：
「再怎麼揮劍，傷口也不會癒合，失去的體力也不會回來。」
「與其這麼痛苦地活著……不如快點去和剛剛那些孩子團聚吧？」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更加溫柔：
「剛才那幾個女孩子，明明活著那麼痛苦，卻還在哭喊著不想死……真是太可憐了。」
「看著她們在那苦難的世間掙扎，我的心都要碎了呢～」
「不過現在好了，她們已經從那種痛苦中徹底解脫了哦！」
「在我的身體裡，她們再也不會感到疼痛，也不會害怕了。」
那語氣里充滿了真誠：
「來吧，讓我把你也吃掉吧～？」
「只要和我融為一體，大家就能永遠在一起了！這才是真正的救贖呢～」
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還是不願意嗎？真是個固執的孩子啊。」
「不過沒關係，不用急哦～」
「我們可以慢慢聊，直到你願意接受我的好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