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今年真是個好年
鎮上的冬日集市比往常更加熱鬧，叫賣聲混雜著關東煮熱騰騰的香氣，在寒風中飄散。
對於炭治郎來說，今天絕對是他在鎮上走得最昂首挺胸的一天。
賣掉那頭獨眼熊的過程異常順利。收購行的老闆是個識貨的人，看到那樣一頭完整且毛色油亮的頂級獵物，眼睛都直了，甚至沒怎麼壓價，爽快地給了一筆厚厚的賞金。
走出店鋪時，炭治郎拍了拍懷裡沉甸甸的錢袋，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多虧了炭吉，這段時間家裡的進項一直不錯，再加上今天這筆意外之財，這個冬天不僅不用愁吃穿，甚至可以說有些富餘了。
「炭吉，走！」
炭治郎心情大好，輕輕拍了拍身旁那個裹著藍色大斗篷的炭吉，腳步輕快地走向了鎮上的雜貨鋪。
炭吉熟練地拉了拉兜帽，遮住圓滾滾的耳朵，邁著穩健的四方步跟在後面。
雜貨鋪里琳琅滿目。
炭治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向了櫃檯，聲音洪亮：
「老闆！麻煩給我稱一點好的白米！還有那邊的新棉花，要最軟和的那種！」
說完，他神色一正：
「還有，請給我來一點滋補的草藥，要那種對肺病有好處的。父親最近咳嗽得厲害，只要藥效好，貴一點也沒關係。」
買完了這些必需品，炭治郎並沒有忘記出門前的承諾。
他看向櫃檯邊那個裝著糖的玻璃罐，腦海里浮現出弟弟妹妹們渴望的笑臉，毫不猶豫地一揮手：
「老闆，這一小罐糖，還有那邊的仙貝，我都要了！」
置辦完大家的禮物，炭治郎轉過身，拉著炭吉擠到了飾品架前。
「對了，還有禰豆子的髮帶。」
炭治郎拿起一條深紅色沒有花紋的髮帶，在炭吉眼前晃了晃，一臉認真地問道：「炭吉，你看這個怎麼樣？感覺很耐髒。」
炭吉在兜帽下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噴了口氣，毫不客氣地把那條髮帶推開了。
什麼直男審美！選的一點都不好看！
「啊？不行嗎？」
炭治郎撓了撓頭，最後拿起一條粉色的，緞面光滑，上面還繡著細小的櫻花瓣。
炭吉眼睛一亮，用頂了頂炭治郎。
就這個！粉粉嫩嫩的，這才是少女該有的顏色！
「好！那就這條！」得到炭吉的肯定，炭治郎笑得合不攏嘴，「老闆，這條我要了！」
……
走出雜貨鋪時，炭治郎懷裡抱著滿滿當當的包裹。
冬日的陽光灑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炭吉……」
炭治郎輕聲喚道。他在寒風中哈出一口白氣，看著手裡給父親的藥包和給弟弟妹妹們的糖果，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朦朧：
「其實，我有時候會忍不住想……炭吉你該不會是山神大人派來幫我們的使者吧？」
少年的聲音很輕：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美好了，美好得有些不真實。我有時候半夜醒來，真的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醒來後家裡是冷冰冰的……」
說到這裡，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極其鄭重地看著面前這隻穿著藍色斗篷的大熊，深深地鞠了一躬：
「雖然不知道你會留多久，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還請多多關照了！」
炭吉愣了一下。
看著少年那真摯的眼神，它在斗篷下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耳朵。
搞什麼啊……突然這麼煽情。
我也就是想混口飯吃而已。
它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炭治郎的腦袋。
炭治郎抬起頭，似乎是調整好了情緒，臉上重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左右看了看，讓炭吉原地不要動，然後神神秘秘地跑到了路邊的一個小攤前。
片刻後，當他們走出集市的人群時，炭治郎像是變戲法一樣，突然從身後掏出一條還在冒著熱氣的烤魚，笑眯眯地遞到了炭吉的面前：
「嘿嘿，這個給你！趁熱吃！」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
「雖然沒有媽媽做的飯好吃，但這個也很香哦！這是給炭吉的禮物！」
炭吉看著少年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有些酸酸的。
它毫不客氣地張大嘴，一口咬住了那條烤魚。
嘿，你小子還挺有心。
以後的日子，就互相照應吧。
……
傍晚的灶門家，被一種過年般的喜悅氛圍籠罩著。
圍爐里的火燒得很旺，驅散了冬夜的嚴寒。炭治郎像個聖誕老人，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榻榻米上。
「哇——！是糖！是星星一樣的糖！」
「好厲害！這麼多！這真的是給我們的嗎？」
茂和花子捧著那個裝滿糖的玻璃罐，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閃爍著比糖果還要璀璨的光芒。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瓶子舉過頭頂，對著燈火看那一粒粒彩色的小糖球，興奮得臉蛋紅撲撲的。
就連竹雄，此刻也抱著那一大包仙貝，嘴角瘋狂上揚：「哼，既然哥哥都買了，那我就吃一點嘗嘗什麼味吧。」
而禰豆子，正跪坐在燈下。
她手裡捧著那條質地柔軟的粉色髮帶，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精緻的櫻花刺繡，愛不釋手。
「怎麼樣？炭吉也覺得這條最適合你哦。」炭治郎笑著說。
「嗯！」禰豆子抬起頭，將髮帶輕輕貼在臉頰邊，那雙粉紅色的眸子裡盛滿了溫柔的笑意，「謝謝哥哥！也謝謝炭吉！」
葵枝媽媽坐在一旁，看著這滿屋的歡聲笑語，眼角有些濕潤。她溫柔地笑著，打開了那個玻璃罐。
「來，每個人都有。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嘗嘗甜味。」
她倒出幾粒，分到孩子們小小的手心裡。最後，她特意倒了一小把在掌心，眼神溫柔地看向趴在一旁的大熊：
「這個是炭吉的。」
禰豆子心領神會，從那一堆里挑出一顆最大、最漂亮的粉紅色的糖，放在白皙的手心裡，遞到炭吉嘴邊。
「炭吉，啊——」
炭吉張開大嘴，伸出舌頭，把那顆小小的糖粒卷進嘴裡。
隨著口腔的溫度，糖粒慢慢化開。
一股甜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真甜啊。
炭吉眯起眼睛，感覺這股甜味順著喉嚨一直流進了心底，連剛才在外面吹冷風凍僵的身體都徹底暖和了起來。
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炭十郎坐在一旁，身上披著厚厚的棉衣。
今晚的他，狀態出奇的好。
他那常年蒼白的臉頰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健康的紅潤。平時總是伴隨著沉重喘息的呼吸聲，此刻也變得平穩而綿長。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清亮而有神，仿佛回到了還沒生病的時候。
他看著正在因為吃到糖而歡呼的茂，看著正在幫竹雄擦嘴角的炭治郎，還有那個趴在地上的炭吉，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今年真是個……好年啊。」
炭十郎輕聲說了一句，聲音雖然不大，卻中氣十足，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炭吉嚼著嘴裡的糖，看著臉色紅潤的炭十郎，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也許……命運真的是可以改變的？
炭吉在心裡想著，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你看，有了錢，買了那昂貴的對症藥，炭十郎叔叔的氣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只要繼續這樣下去，家裡的生活就能徹底改善。吃得好了，穿得暖了，藥也不斷頓，炭十郎叔叔是不是就能好起來？
哪怕不能徹底痊癒，只要能多撐幾年……
在這溫暖的燈火下，在糖的甜味中，看著炭十郎那紅潤的臉龐，炭吉產生了一種美好的期盼。
它以為日子真的會這樣一天天好起來，直到永遠。
然而。
命運從來不會因為幾顆糖的甜味而變得仁慈。它總是在你最放鬆、覺得最幸福的那一刻，毫無徵兆地露出它猙獰的獠牙。
對於炭治郎來說，今天絕對是他在鎮上走得最昂首挺胸的一天。
賣掉那頭獨眼熊的過程異常順利。收購行的老闆是個識貨的人，看到那樣一頭完整且毛色油亮的頂級獵物，眼睛都直了，甚至沒怎麼壓價，爽快地給了一筆厚厚的賞金。
走出店鋪時，炭治郎拍了拍懷裡沉甸甸的錢袋，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多虧了炭吉，這段時間家裡的進項一直不錯，再加上今天這筆意外之財，這個冬天不僅不用愁吃穿，甚至可以說有些富餘了。
「炭吉，走！」
炭治郎心情大好，輕輕拍了拍身旁那個裹著藍色大斗篷的炭吉，腳步輕快地走向了鎮上的雜貨鋪。
炭吉熟練地拉了拉兜帽，遮住圓滾滾的耳朵，邁著穩健的四方步跟在後面。
雜貨鋪里琳琅滿目。
炭治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向了櫃檯，聲音洪亮：
「老闆！麻煩給我稱一點好的白米！還有那邊的新棉花，要最軟和的那種！」
說完，他神色一正：
「還有，請給我來一點滋補的草藥，要那種對肺病有好處的。父親最近咳嗽得厲害，只要藥效好，貴一點也沒關係。」
買完了這些必需品，炭治郎並沒有忘記出門前的承諾。
他看向櫃檯邊那個裝著糖的玻璃罐，腦海里浮現出弟弟妹妹們渴望的笑臉，毫不猶豫地一揮手：
「老闆，這一小罐糖，還有那邊的仙貝，我都要了！」
置辦完大家的禮物，炭治郎轉過身，拉著炭吉擠到了飾品架前。
「對了，還有禰豆子的髮帶。」
炭治郎拿起一條深紅色沒有花紋的髮帶，在炭吉眼前晃了晃，一臉認真地問道：「炭吉，你看這個怎麼樣？感覺很耐髒。」
炭吉在兜帽下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噴了口氣，毫不客氣地把那條髮帶推開了。
什麼直男審美！選的一點都不好看！
「啊？不行嗎？」
炭治郎撓了撓頭，最後拿起一條粉色的，緞面光滑，上面還繡著細小的櫻花瓣。
炭吉眼睛一亮，用頂了頂炭治郎。
就這個！粉粉嫩嫩的，這才是少女該有的顏色！
「好！那就這條！」得到炭吉的肯定，炭治郎笑得合不攏嘴，「老闆，這條我要了！」
……
走出雜貨鋪時，炭治郎懷裡抱著滿滿當當的包裹。
冬日的陽光灑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炭吉……」
炭治郎輕聲喚道。他在寒風中哈出一口白氣，看著手裡給父親的藥包和給弟弟妹妹們的糖果，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朦朧：
「其實，我有時候會忍不住想……炭吉你該不會是山神大人派來幫我們的使者吧？」
少年的聲音很輕：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美好了，美好得有些不真實。我有時候半夜醒來，真的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醒來後家裡是冷冰冰的……」
說到這裡，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極其鄭重地看著面前這隻穿著藍色斗篷的大熊，深深地鞠了一躬：
「雖然不知道你會留多久，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還請多多關照了！」
炭吉愣了一下。
看著少年那真摯的眼神，它在斗篷下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耳朵。
搞什麼啊……突然這麼煽情。
我也就是想混口飯吃而已。
它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炭治郎的腦袋。
炭治郎抬起頭，似乎是調整好了情緒，臉上重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左右看了看，讓炭吉原地不要動，然後神神秘秘地跑到了路邊的一個小攤前。
片刻後，當他們走出集市的人群時，炭治郎像是變戲法一樣，突然從身後掏出一條還在冒著熱氣的烤魚，笑眯眯地遞到了炭吉的面前：
「嘿嘿，這個給你！趁熱吃！」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
「雖然沒有媽媽做的飯好吃，但這個也很香哦！這是給炭吉的禮物！」
炭吉看著少年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有些酸酸的。
它毫不客氣地張大嘴，一口咬住了那條烤魚。
嘿，你小子還挺有心。
以後的日子，就互相照應吧。
……
傍晚的灶門家，被一種過年般的喜悅氛圍籠罩著。
圍爐里的火燒得很旺，驅散了冬夜的嚴寒。炭治郎像個聖誕老人，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榻榻米上。
「哇——！是糖！是星星一樣的糖！」
「好厲害！這麼多！這真的是給我們的嗎？」
茂和花子捧著那個裝滿糖的玻璃罐，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閃爍著比糖果還要璀璨的光芒。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瓶子舉過頭頂，對著燈火看那一粒粒彩色的小糖球，興奮得臉蛋紅撲撲的。
就連竹雄，此刻也抱著那一大包仙貝，嘴角瘋狂上揚：「哼，既然哥哥都買了，那我就吃一點嘗嘗什麼味吧。」
而禰豆子，正跪坐在燈下。
她手裡捧著那條質地柔軟的粉色髮帶，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精緻的櫻花刺繡，愛不釋手。
「怎麼樣？炭吉也覺得這條最適合你哦。」炭治郎笑著說。
「嗯！」禰豆子抬起頭，將髮帶輕輕貼在臉頰邊，那雙粉紅色的眸子裡盛滿了溫柔的笑意，「謝謝哥哥！也謝謝炭吉！」
葵枝媽媽坐在一旁，看著這滿屋的歡聲笑語，眼角有些濕潤。她溫柔地笑著，打開了那個玻璃罐。
「來，每個人都有。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嘗嘗甜味。」
她倒出幾粒，分到孩子們小小的手心裡。最後，她特意倒了一小把在掌心，眼神溫柔地看向趴在一旁的大熊：
「這個是炭吉的。」
禰豆子心領神會，從那一堆里挑出一顆最大、最漂亮的粉紅色的糖，放在白皙的手心裡，遞到炭吉嘴邊。
「炭吉，啊——」
炭吉張開大嘴，伸出舌頭，把那顆小小的糖粒卷進嘴裡。
隨著口腔的溫度，糖粒慢慢化開。
一股甜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真甜啊。
炭吉眯起眼睛，感覺這股甜味順著喉嚨一直流進了心底，連剛才在外面吹冷風凍僵的身體都徹底暖和了起來。
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炭十郎坐在一旁，身上披著厚厚的棉衣。
今晚的他，狀態出奇的好。
他那常年蒼白的臉頰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健康的紅潤。平時總是伴隨著沉重喘息的呼吸聲，此刻也變得平穩而綿長。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清亮而有神，仿佛回到了還沒生病的時候。
他看著正在因為吃到糖而歡呼的茂，看著正在幫竹雄擦嘴角的炭治郎，還有那個趴在地上的炭吉，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今年真是個……好年啊。」
炭十郎輕聲說了一句，聲音雖然不大，卻中氣十足，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炭吉嚼著嘴裡的糖，看著臉色紅潤的炭十郎，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也許……命運真的是可以改變的？
炭吉在心裡想著，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你看，有了錢，買了那昂貴的對症藥，炭十郎叔叔的氣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只要繼續這樣下去，家裡的生活就能徹底改善。吃得好了，穿得暖了，藥也不斷頓，炭十郎叔叔是不是就能好起來？
哪怕不能徹底痊癒，只要能多撐幾年……
在這溫暖的燈火下，在糖的甜味中，看著炭十郎那紅潤的臉龐，炭吉產生了一種美好的期盼。
它以為日子真的會這樣一天天好起來，直到永遠。
然而。
命運從來不會因為幾顆糖的甜味而變得仁慈。它總是在你最放鬆、覺得最幸福的那一刻，毫無徵兆地露出它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