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炭吉
誤會解除後，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鬆弛。
夜色已深，窗外的風雪聲似乎也變小了。地爐里的炭火燒到了最完美的火候，橘紅色的光芒映照著每一個人的臉龐，將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
大家都沒有馬上去睡。剛才那場「翻譯」的鬧劇太好玩，孩子們還興致勃勃地圍著地爐，話題自然又繞回了那頭趴在火爐外圈的大熊身上。
「說起來……」花子跪坐在它旁邊，一邊用手指在它的鬃毛里畫圈圈，一邊歪頭問，「我們老叫你『熊先生』、『大傢伙』，是不是太生疏了？」
茂正趴在它的兩隻前爪中間，聞言抬起頭，附和道：「是哦！隔壁村的三郎爺爺家的狗都有名字叫『大黃』呢。我們的家人怎麼能沒名字？」
名字。
大熊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來到這個世界半個多月了，它確實還沒有一個正式的代號。
炭治郎叫它「熊先生」，竹雄叫它「大傢伙」或者「餵」，禰豆子有時候也會跟著叫「熊先生」。雖然它也能聽懂，但總感覺像是一塊臨時工的工牌，隨時能被摘掉。
「那就起一個吧！」竹雄盤著腿，手裡把玩著一塊木炭，一臉興致勃勃，「既然是我們家的熊，那必須得起個威風凜凜的名字才行。」
「我先來！」茂高高舉起手，眼睛發亮，「叫『黑丸』怎麼樣？因為它全身都是黑的，縮起來像個丸子！」
大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它又不是狗。而且「丸」這個字聽起來就像是隨時準備被燉了。
「不好聽。」花子立刻反駁，「一點都不可愛。我覺得應該叫『毛毛』！因為它摸起來毛茸茸的，很舒服！」
大熊在心裡嘆了口氣：從「狗名」進化到了「寵物名」嗎？
「你們都不懂。」竹雄哼了一聲，擺出一副「還得看我」的成熟表情，「它可是連大樹都能劈斷的猛獸，名字要有霸氣。我覺得叫『山主』不錯，或者『黑煞』！」
……太中二了。這名字要是喊出去，怕是第二天獵人協會就要來圍剿它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爭論著。
「大黑！」
「絨絨！」
「大力士！」
各種奇怪的名字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大熊趴在地上，聽得生無可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炭治郎。
炭治郎裹著被子坐在旁邊，正一臉苦笑地看著弟弟妹妹們爭吵。察覺到它的視線，他有些無奈地撓了撓臉頰：「那個，我覺得還是要稍微正式一點比較好。畢竟它救過我，也幫了家裡很多忙。」
「那哥哥覺得叫什麼？」禰豆子笑著問道。
炭治郎認真想了想：「嗯……『熊五郎』？聽起來……嗯，挺可靠的。」
大熊：「……」
炭治郎，你把「可靠」這倆字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像有點心虛。
就在大家又要吵回「無敵破壞王」那條路時，門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咳咳……」一聲輕微的、卻極具穿透力的咳嗽聲從門邊傳來。
爭吵聲瞬間消失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轉頭看向那個一直靠在陰影里的男人。
灶門炭十郎緩緩睜開了眼睛。
炭十郎披著羽織，靠坐在那片陰影里。火光照著他的臉，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可那雙眼睛很穩，很清，像冬夜裡沒結冰的井水。
「父親。」炭治郎坐直了身子。
炭十郎溫和地環視了一圈孩子們，最後，目光落在了趴在地爐旁的大熊身上。
那不是審視，也不是防備，更不像在看一頭野獸。
更像是在看一個剛回家的孩子。
大熊下意識把爪尖收了收，身子也坐得更規矩了一點。
「在這個家裡……」炭十郎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進了眾人的耳朵里，「不管是做飯用的火，還是賴以生存的買賣，都離不開『炭』。」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地爐里燃燒正旺的木炭。
「炭，是燃燒自己給予溫暖的東西。它雖然外表黑黑的，不起眼，但內里卻蘊含著支撐我們度過嚴冬的熱量。」
說到這裡，炭十郎微微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看著大熊：「這孩子，也是黑色的。雖然看起來有些嚇人，但它的心，和這爐火一樣暖和。」
「就叫它——『炭吉』這個名字吧。」
炭吉。
炭治郎明顯頓了一下，像被什麼輕輕碰到。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只順著父親的意思點點頭，笑得很認真。
「嗯……很好聽。很像我們家的人。」
「像炭火一樣溫暖，給這個家帶來吉利。」炭十郎輕聲解釋道，「希望它能像家人一樣，和我們一直在一起。」
「炭吉……」禰豆子輕輕念了一遍，眼睛亮了起來，「很好聽的名字呢。有我們家的味道，又很親切。」
「嗯！炭吉！炭吉！」茂開心拍手，「比『黑丸』好聽多了！」
「既然是父親起的，那就沒辦法了。」竹雄抱起手臂，雖然還是那副傲嬌的樣子，但眼神里顯然是認可的，「喂，大傢伙……不對，炭吉。以後就這麼叫你了。」
葵枝媽媽放下手裡的針線，溫柔地看著它：「炭吉，喜歡這個名字嗎？」
喜歡嗎？
那頭熊把「炭吉」這兩個音在喉嚨里滾了一圈。前世的名字——「大雄」——它其實記得清楚，可在這個世界，從來沒人這樣叫過它。半個多月里，它是「熊」，是「野獸」，是「那個」。
可從這一刻起，它有了一個能被人叫出口、能落在這間屋子裡的名字。
它抬起頭，看向炭十郎，又看向圍著它的這群人。
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古唔」，不凶，也不嚇人，像是在認真答應。火苗被震得輕輕跳了一下。
花子先笑了：「它答應了！」
她撲過來抱住炭吉的脖子：「以後你就是炭吉啦！」
炭治郎也伸出手，握住了炭吉那隻繫著蝴蝶結的熊掌，笑容溫暖如春日暖陽：「請多指教，炭吉。」
炭十郎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他緩緩閉上眼睛，重新靠回了門框上，氣息雖然微弱，卻異常平穩。
窗外，風雪依舊。屋內，炭火長明。
這一晚，炭吉擁有了名字。
這一晚，它終於不是「路過的野獸」，而是被這個家輕輕放進了心口的那種「家人」。
夜色已深，窗外的風雪聲似乎也變小了。地爐里的炭火燒到了最完美的火候，橘紅色的光芒映照著每一個人的臉龐，將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
大家都沒有馬上去睡。剛才那場「翻譯」的鬧劇太好玩，孩子們還興致勃勃地圍著地爐，話題自然又繞回了那頭趴在火爐外圈的大熊身上。
「說起來……」花子跪坐在它旁邊，一邊用手指在它的鬃毛里畫圈圈，一邊歪頭問，「我們老叫你『熊先生』、『大傢伙』，是不是太生疏了？」
茂正趴在它的兩隻前爪中間，聞言抬起頭，附和道：「是哦！隔壁村的三郎爺爺家的狗都有名字叫『大黃』呢。我們的家人怎麼能沒名字？」
名字。
大熊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來到這個世界半個多月了，它確實還沒有一個正式的代號。
炭治郎叫它「熊先生」，竹雄叫它「大傢伙」或者「餵」，禰豆子有時候也會跟著叫「熊先生」。雖然它也能聽懂，但總感覺像是一塊臨時工的工牌，隨時能被摘掉。
「那就起一個吧！」竹雄盤著腿，手裡把玩著一塊木炭，一臉興致勃勃，「既然是我們家的熊，那必須得起個威風凜凜的名字才行。」
「我先來！」茂高高舉起手，眼睛發亮，「叫『黑丸』怎麼樣？因為它全身都是黑的，縮起來像個丸子！」
大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它又不是狗。而且「丸」這個字聽起來就像是隨時準備被燉了。
「不好聽。」花子立刻反駁，「一點都不可愛。我覺得應該叫『毛毛』！因為它摸起來毛茸茸的，很舒服！」
大熊在心裡嘆了口氣：從「狗名」進化到了「寵物名」嗎？
「你們都不懂。」竹雄哼了一聲，擺出一副「還得看我」的成熟表情，「它可是連大樹都能劈斷的猛獸，名字要有霸氣。我覺得叫『山主』不錯，或者『黑煞』！」
……太中二了。這名字要是喊出去，怕是第二天獵人協會就要來圍剿它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爭論著。
「大黑！」
「絨絨！」
「大力士！」
各種奇怪的名字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大熊趴在地上，聽得生無可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炭治郎。
炭治郎裹著被子坐在旁邊，正一臉苦笑地看著弟弟妹妹們爭吵。察覺到它的視線，他有些無奈地撓了撓臉頰：「那個，我覺得還是要稍微正式一點比較好。畢竟它救過我，也幫了家裡很多忙。」
「那哥哥覺得叫什麼？」禰豆子笑著問道。
炭治郎認真想了想：「嗯……『熊五郎』？聽起來……嗯，挺可靠的。」
大熊：「……」
炭治郎，你把「可靠」這倆字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像有點心虛。
就在大家又要吵回「無敵破壞王」那條路時，門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咳咳……」一聲輕微的、卻極具穿透力的咳嗽聲從門邊傳來。
爭吵聲瞬間消失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轉頭看向那個一直靠在陰影里的男人。
灶門炭十郎緩緩睜開了眼睛。
炭十郎披著羽織，靠坐在那片陰影里。火光照著他的臉，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可那雙眼睛很穩，很清，像冬夜裡沒結冰的井水。
「父親。」炭治郎坐直了身子。
炭十郎溫和地環視了一圈孩子們，最後，目光落在了趴在地爐旁的大熊身上。
那不是審視，也不是防備，更不像在看一頭野獸。
更像是在看一個剛回家的孩子。
大熊下意識把爪尖收了收，身子也坐得更規矩了一點。
「在這個家裡……」炭十郎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進了眾人的耳朵里，「不管是做飯用的火，還是賴以生存的買賣，都離不開『炭』。」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地爐里燃燒正旺的木炭。
「炭，是燃燒自己給予溫暖的東西。它雖然外表黑黑的，不起眼，但內里卻蘊含著支撐我們度過嚴冬的熱量。」
說到這裡，炭十郎微微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看著大熊：「這孩子，也是黑色的。雖然看起來有些嚇人，但它的心，和這爐火一樣暖和。」
「就叫它——『炭吉』這個名字吧。」
炭吉。
炭治郎明顯頓了一下，像被什麼輕輕碰到。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只順著父親的意思點點頭，笑得很認真。
「嗯……很好聽。很像我們家的人。」
「像炭火一樣溫暖，給這個家帶來吉利。」炭十郎輕聲解釋道，「希望它能像家人一樣，和我們一直在一起。」
「炭吉……」禰豆子輕輕念了一遍，眼睛亮了起來，「很好聽的名字呢。有我們家的味道，又很親切。」
「嗯！炭吉！炭吉！」茂開心拍手，「比『黑丸』好聽多了！」
「既然是父親起的，那就沒辦法了。」竹雄抱起手臂，雖然還是那副傲嬌的樣子，但眼神里顯然是認可的，「喂，大傢伙……不對，炭吉。以後就這麼叫你了。」
葵枝媽媽放下手裡的針線，溫柔地看著它：「炭吉，喜歡這個名字嗎？」
喜歡嗎？
那頭熊把「炭吉」這兩個音在喉嚨里滾了一圈。前世的名字——「大雄」——它其實記得清楚，可在這個世界，從來沒人這樣叫過它。半個多月里，它是「熊」，是「野獸」，是「那個」。
可從這一刻起，它有了一個能被人叫出口、能落在這間屋子裡的名字。
它抬起頭，看向炭十郎，又看向圍著它的這群人。
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古唔」，不凶，也不嚇人，像是在認真答應。火苗被震得輕輕跳了一下。
花子先笑了：「它答應了！」
她撲過來抱住炭吉的脖子：「以後你就是炭吉啦！」
炭治郎也伸出手，握住了炭吉那隻繫著蝴蝶結的熊掌，笑容溫暖如春日暖陽：「請多指教，炭吉。」
炭十郎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他緩緩閉上眼睛，重新靠回了門框上，氣息雖然微弱，卻異常平穩。
窗外，風雪依舊。屋內，炭火長明。
這一晚，炭吉擁有了名字。
這一晚，它終於不是「路過的野獸」，而是被這個家輕輕放進了心口的那種「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