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楚明煉
「前輩認得在下？」
那赤膊漢子抬起頭，面露疑惑。
李通崖微微一笑，問道：「你可是叫作楚明煉？昔年是否在望月湖坊市開過一間鋪子？」
楚明煉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望月湖坊市是少有的大坊，時有築基修士往來交易，可他當年不過區區練氣前期修為，哪裡夠得著與那般人物結交？
他想不起來，只得躬身賠禮道：「晚輩愚鈍，實在記不起何時有幸見過前輩尊顏。」
李通崖提點道：「你自然認不出。那時我尚是胎息修為，不過，你可還記得那份『火中煞氣』？」
楚明煉聞言，面上先是一怔，旋即豁然開朗，喜道：「哎呀！在下眼拙，原來是青穗劍仙當面！」
當年李尺涇為免被壓價，曾報出青池宗的名號。李通崖見他誤認，也不覺奇怪，自己雖已築基，但多年勞心傷神，容貌卻不顯年輕，旁人認不出也正常，只搖頭道：「舍弟還在宗內修行。」
楚明煉略一思忖，恍然大悟：「那定然是通崖前輩了！」
李通崖輕輕「哦」了一聲，略顯詫異：「你居然知道我？」
楚明煉面上浮現追憶之色，笑道：「前輩有所不知，我與貴族，倒還有幾分緣分。當年望月湖坊市遭劫破滅後，我幾經輾轉，遷至蕭家治下的冠雲峰坊市營生。
後來曾遇到貴族的玄鋒小兄弟，還給他打造過一柄金弓。我留心關注過貴族，其中便有前輩您的名號。」
李通崖倒不知其中還有這段淵源，不由對他高看了一眼，訝然道：「那柄金庚弓，竟是出自你手？」
李玄鋒那柄金庚弓他也是認真看過的，手藝頗為精妙，難得的是還能通過罡氣蘊養打磨，李玄鋒用了多年，如今那弓已經算是頂級的練氣法器。
提及自己的得意之作，楚明煉臉上也不禁流露出自豪神色，笑道：「正是楚某拙作。那弓可謂傾盡了我畢生心血打造，堪稱一身煉器手藝大成的作品。」
李通崖打量了一下周圍，又好奇問道：「那怎得不在冠雲峰呆著，何以又遷來這豫馥郡？」
楚明煉看了眼一旁早已停下動作，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少年，解釋道：
「好教前輩知曉，我家本就是從北方南遷而來的，世代居於豫馥郡。只是明煉早年仗著一身手藝尚可，便外出闖蕩，混口飯吃。如今年歲漸長，家中又出了個還算看得過去的晚輩……」
他指了指那少年，「便想著落葉歸根，回來指點他一二，順便將這點手藝傳下去。」
說著，他對那少年招了招手。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清亮，聞聲上前，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晚輩楚逸，見過前輩。叔公時常提及貴族劍仙世家，今日得見前輩，果然氣度恢弘，不同凡響。」
楚明煉笑罵一句：「臭小子，就你會說嘴。」
李通崖不在意地擺擺手，見這少年進退有度，談吐不俗，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好感。再看楚明煉，一身修為已達練氣九層，煉器手藝更是精湛，便起了結交之心。
他於是笑道：「楚兄莫要再前輩長前輩短了，你較我年長几歲，通崖托大，若蒙不棄，你我同輩論交如何？」
楚明煉連道不敢，但見李通崖神色誠懇，態度堅持，推拒不過，只好應下：「既然如此，楚某便愧受了。通崖兄此來，可是想看些法器？」
李通崖正有此意，順勢點頭，帶著幾分打趣道：「卻不知楚兄手中有甚壓箱底的寶貝，可能讓在下開開眼？」
楚明煉聞言哈哈大笑，顯得極為暢快：「通崖兄與我一見如故，我又和貴族頗有淵源，今日說不得要獻醜了。」
他轉頭對楚逸道：「逸兒，去將裡間牆上第三、第六、第七個寶盒取來。」
待楚逸捧來三個大小不一，形制古雅的木盒，楚明煉怕法器寶光傷了他這胎息修士，揮手讓他退至外間，這才將三個木盒在案上一字排開。
「此三物，乃楚某半生心血所聚，亦有些祖上傳下的老底子，通崖兄請看。」
他先打開最左側的長盒，盒中錦緞之上，躺著一柄長劍。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修長，色澤淡白如秋日寒水，刃口處隱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白色寒氣繚繞，望去便覺一股清冽之意撲面而來。
「此劍名秋泓，以百年青玄鐵為主材，熔入北海冰蟾精血反覆鍛打，鋒銳無匹，見血成霜，於練氣法劍之中，可列上品。」
李通崖目光掃過，微微搖頭。劍雖是好劍，但自家青尺劍是築基法器，實無必要再耗費巨資添置一柄練氣級別的法劍。
他只略作端詳，便示意看下一件。
楚明煉會意，又打開中間那個拳頭大小的圓盒，盒中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玉珠，珠體瑩白溫潤，內里卻有一小片霞光雲靄，流轉變幻，令人目眩。
楚明煉笑道：「此物喚作流形，珠體采所產的千年暖玉髓雕琢，經地火慢煨九九八十一日而成。
其中別有洞天，可匯聚清炁霞光，平日佩於身旁可助修煉，喚出清炁則加持法風遁光，鬥法時亦能發出霞光，有打落、偏轉法術法器之效，單論煉製之精巧、構思之繁妙，在練氣法器中堪稱極品。」
李通崖聽得眼中異彩連連，這等集輔助修煉、遁速加持、護身擾敵於一體的法器，確實頗為罕見。
但他很快想到其中關鍵，含笑問道：「此物想必亦有不足之處？」
楚明煉輕咳一聲，略顯尷尬：「通崖兄明鑑，此物因追求諸般妙用集於一身，難免分薄了威能。三者效用，皆只相當於尋常練氣法器的水準。正所謂，樣樣皆通，樣樣略松。」
李通崖頓時瞭然，和他心中想的差不多，這流形與其說是一件頂級練氣法器，倒不如說是三件普通法器更合適。
即便如此，也足夠奇特，令他暗自心動，只是面上未曾流露，目光已轉向最後一件。
楚明煉雙手捧起最右側那個尺余長的扁方木盒，緩緩打開，盒中赫然是一面銅鑒。
鑒子約有巴掌大小，通體呈亮金色，鑒面光滑如水，鑒身蝕刻沖陽轄星紋，邊緣有明光流轉。
只聽楚明煉開口問道：「此鑒卻是我家祖上所傳，非我親手煉製。通崖兄可知，這豫馥郡往南有一座東離山，山上曾有一東離宗？」
那赤膊漢子抬起頭，面露疑惑。
李通崖微微一笑，問道：「你可是叫作楚明煉？昔年是否在望月湖坊市開過一間鋪子？」
楚明煉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望月湖坊市是少有的大坊，時有築基修士往來交易，可他當年不過區區練氣前期修為，哪裡夠得著與那般人物結交？
他想不起來，只得躬身賠禮道：「晚輩愚鈍，實在記不起何時有幸見過前輩尊顏。」
李通崖提點道：「你自然認不出。那時我尚是胎息修為，不過，你可還記得那份『火中煞氣』？」
楚明煉聞言，面上先是一怔，旋即豁然開朗，喜道：「哎呀！在下眼拙，原來是青穗劍仙當面！」
當年李尺涇為免被壓價，曾報出青池宗的名號。李通崖見他誤認，也不覺奇怪，自己雖已築基，但多年勞心傷神，容貌卻不顯年輕，旁人認不出也正常，只搖頭道：「舍弟還在宗內修行。」
楚明煉略一思忖，恍然大悟：「那定然是通崖前輩了！」
李通崖輕輕「哦」了一聲，略顯詫異：「你居然知道我？」
楚明煉面上浮現追憶之色，笑道：「前輩有所不知，我與貴族，倒還有幾分緣分。當年望月湖坊市遭劫破滅後，我幾經輾轉，遷至蕭家治下的冠雲峰坊市營生。
後來曾遇到貴族的玄鋒小兄弟，還給他打造過一柄金弓。我留心關注過貴族，其中便有前輩您的名號。」
李通崖倒不知其中還有這段淵源，不由對他高看了一眼，訝然道：「那柄金庚弓，竟是出自你手？」
李玄鋒那柄金庚弓他也是認真看過的，手藝頗為精妙，難得的是還能通過罡氣蘊養打磨，李玄鋒用了多年，如今那弓已經算是頂級的練氣法器。
提及自己的得意之作，楚明煉臉上也不禁流露出自豪神色，笑道：「正是楚某拙作。那弓可謂傾盡了我畢生心血打造，堪稱一身煉器手藝大成的作品。」
李通崖打量了一下周圍，又好奇問道：「那怎得不在冠雲峰呆著，何以又遷來這豫馥郡？」
楚明煉看了眼一旁早已停下動作，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少年，解釋道：
「好教前輩知曉，我家本就是從北方南遷而來的，世代居於豫馥郡。只是明煉早年仗著一身手藝尚可，便外出闖蕩，混口飯吃。如今年歲漸長，家中又出了個還算看得過去的晚輩……」
他指了指那少年，「便想著落葉歸根，回來指點他一二，順便將這點手藝傳下去。」
說著，他對那少年招了招手。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清亮，聞聲上前，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晚輩楚逸，見過前輩。叔公時常提及貴族劍仙世家，今日得見前輩，果然氣度恢弘，不同凡響。」
楚明煉笑罵一句：「臭小子，就你會說嘴。」
李通崖不在意地擺擺手，見這少年進退有度，談吐不俗，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好感。再看楚明煉，一身修為已達練氣九層，煉器手藝更是精湛，便起了結交之心。
他於是笑道：「楚兄莫要再前輩長前輩短了，你較我年長几歲，通崖托大，若蒙不棄，你我同輩論交如何？」
楚明煉連道不敢，但見李通崖神色誠懇，態度堅持，推拒不過，只好應下：「既然如此，楚某便愧受了。通崖兄此來，可是想看些法器？」
李通崖正有此意，順勢點頭，帶著幾分打趣道：「卻不知楚兄手中有甚壓箱底的寶貝，可能讓在下開開眼？」
楚明煉聞言哈哈大笑，顯得極為暢快：「通崖兄與我一見如故，我又和貴族頗有淵源，今日說不得要獻醜了。」
他轉頭對楚逸道：「逸兒，去將裡間牆上第三、第六、第七個寶盒取來。」
待楚逸捧來三個大小不一，形制古雅的木盒，楚明煉怕法器寶光傷了他這胎息修士，揮手讓他退至外間，這才將三個木盒在案上一字排開。
「此三物，乃楚某半生心血所聚，亦有些祖上傳下的老底子，通崖兄請看。」
他先打開最左側的長盒，盒中錦緞之上，躺著一柄長劍。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修長，色澤淡白如秋日寒水，刃口處隱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白色寒氣繚繞，望去便覺一股清冽之意撲面而來。
「此劍名秋泓，以百年青玄鐵為主材，熔入北海冰蟾精血反覆鍛打，鋒銳無匹，見血成霜，於練氣法劍之中，可列上品。」
李通崖目光掃過，微微搖頭。劍雖是好劍，但自家青尺劍是築基法器，實無必要再耗費巨資添置一柄練氣級別的法劍。
他只略作端詳，便示意看下一件。
楚明煉會意，又打開中間那個拳頭大小的圓盒，盒中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玉珠，珠體瑩白溫潤，內里卻有一小片霞光雲靄，流轉變幻，令人目眩。
楚明煉笑道：「此物喚作流形，珠體采所產的千年暖玉髓雕琢，經地火慢煨九九八十一日而成。
其中別有洞天，可匯聚清炁霞光，平日佩於身旁可助修煉，喚出清炁則加持法風遁光，鬥法時亦能發出霞光，有打落、偏轉法術法器之效，單論煉製之精巧、構思之繁妙，在練氣法器中堪稱極品。」
李通崖聽得眼中異彩連連，這等集輔助修煉、遁速加持、護身擾敵於一體的法器，確實頗為罕見。
但他很快想到其中關鍵，含笑問道：「此物想必亦有不足之處？」
楚明煉輕咳一聲，略顯尷尬：「通崖兄明鑑，此物因追求諸般妙用集於一身，難免分薄了威能。三者效用，皆只相當於尋常練氣法器的水準。正所謂，樣樣皆通，樣樣略松。」
李通崖頓時瞭然，和他心中想的差不多，這流形與其說是一件頂級練氣法器，倒不如說是三件普通法器更合適。
即便如此，也足夠奇特，令他暗自心動，只是面上未曾流露，目光已轉向最後一件。
楚明煉雙手捧起最右側那個尺余長的扁方木盒，緩緩打開，盒中赫然是一面銅鑒。
鑒子約有巴掌大小，通體呈亮金色，鑒面光滑如水，鑒身蝕刻沖陽轄星紋，邊緣有明光流轉。
只聽楚明煉開口問道：「此鑒卻是我家祖上所傳，非我親手煉製。通崖兄可知，這豫馥郡往南有一座東離山，山上曾有一東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