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面具面具
夜已深。
「在日本的遠古時代，有一群邪惡的木乃伊……」
蒼老、沙啞，仿佛從枯井深處傳來的老婦嗓音，在昏暗的房間裡幽幽響起，每一個音節都裹著陳舊的故事與莫名的寒意。
蜷縮在厚實被褥中的大個子特魯，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地擰緊了眉頭。
「每當黑夜降臨，他們就會，嘎吱……嘎吱……走上街道，四處遊蕩……」
那聲音如同冰冷的蛛絲，纏繞在耳畔，滲入夢境，將虛構的恐怖編織得愈發真切。
特魯無意識地將被子往上拽了拽。
「他們會……悄無聲息地……走進人們的房間……然後——」
老婦的敘述抑揚頓挫，帶著古老傳說特有的、引誘聽者墜入恐懼深淵的節奏，終於推向那個駭人的頂點：
「把那些……不聽媽媽話的壞小孩……啊嗚……一口吃掉！」
「啊——！！」
特魯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額頭和脖頸上掛滿了冰冷的汗珠。
他胸膛劇烈起伏，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夜風。
「呼……哈……」他抹了把額頭的汗，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熟悉的黑暗，喃喃自語，「奇……奇怪，怎麼會突然夢到日本的木乃伊呢？」
他定了定神，龐大的身軀陷在床鋪里，一種遙遠而熟悉的鄉愁般的恐懼，混合著夢醒後的虛脫感，慢慢湧上心頭。
「也許是離開家……太久了吧。」
他低聲嘟囔著，想起了童年時母親用來嚇唬孩子的那些光怪陸離的民間傳說，「連家鄉哄孩子睡覺的老傳統……都快忘了。」
他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暖黃的光線驅散了些許殘留的寒意。
特魯看著空蕩蕩的床邊，想起了一個古老的、據說能驅邪安眠的土法子。
「也許，我該在枕頭邊，放一個洋蔥。」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一項重要的安全措施，然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重新慢慢滑進被窩。
只是這次，眼睛還睜得老大，警惕地瞟著房間的各個角落。
————
日本，東京。一座傳統和式屋宅的內室。
一位年近八十、身著整潔墨色和服的老者，跪坐在蒲團上，腰背挺直如松。
他目光掃過面前幾個明顯心不在焉、昏昏欲睡的孫輩，蒼老卻清晰的聲音，如同古寺鐘鳴，在安靜的室內緩緩盪開：
「傳說，在遙遠的古代，這片土地上曾有一位以黑暗與恐怖統治四方的邪惡將軍，名為——塔拉。」
他語速平緩，每個名字都念得異常清晰：「他的麾下，更有九位凶名昭著的大將軍，他們分別是：尼加、拉佐、巴特、薩莫、伊卡、雷蘇、明塔、卡博，以及曼尼。」
「呃啊——哈~」
座下，一個少年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腦袋一點一點。
老人面色如古井無波，既不生氣，也未停頓，只是繼續用那承載著歲月重量的聲音敘述：「他們暴虐無道，以恐懼和武力殘酷地奴役著這片土地上的人民，使黑暗籠罩了許多個世代。」
「後來，」老人的聲音略微揚起，帶著一絲古老的希冀，「上天垂憐，降下了七位秉持正義與勇氣的武士，前來對抗這無盡的黑暗。」
「七位武士尋得秘法，鑄造了十面蘊含神聖力量的面具。在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九位將軍的邪惡靈魂被面具吸入、封印。
而塔拉本人，也終於結束了他那漫長的黑暗統治。」
故事講完，室內一片沉寂——並非沉浸，而是乏味。
「爺爺——」少年小田正樹拖長了語調，滿臉百無聊賴，「這故事您都講了幾千遍啦！我們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
小田玄影看著孫兒們不耐的神情，無奈搖了搖頭，語氣卻依舊認真：「孩子，爺爺講的，不只是故事。它是口耳相傳、記錄在古老捲軸上的，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好吧，爺爺。」
坐在一旁的孫女小田光汐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無意識地玩著衣角，提出了更實際的疑問：
「就算它是真的，可我們學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呢？
我們從小到大，連一隻真正的妖怪都沒見過。
這些古老的傳說、面具、武士……在現在這個時代，真的還用得上嗎？」
小田玄影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望向窗外都市的霓虹燈光，又看了看眼前在和平與富足中長大、對「黑暗」毫無實感的孫輩們，深深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孩子啊，」他轉回目光，眼神變得悠遠而凝重，「你們可知，龍國有句古話：『居安思危』。」
他緩緩解釋，仿佛要將這四個字的重量，一字一句刻進孫輩的心裡：「意思是，當我們處在安定、安樂的環境裡時，更要時時想到可能潛在的危險與禍患。
若只因眼前太平，便放鬆警惕，忘卻過往的教訓與守護的力量——那麼，眼下所擁有的這份安寧與美好，或許……便會有守不住的一天啊。」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是這一次，少年們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神色，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一點點被那古老訓誡觸動的、模糊的思索。
小田玄影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汲取足夠的力量來托起接下來的話語。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直視著孫輩們的眼睛：
「孩子們，這並非與你們無關的遙遠傳說。我們小田家族，自遙遠的先祖起，便世代承擔著一項神聖而沉重的使命——監視、防備，並在必要時，對抗塔拉及其黑暗勢力的捲土重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倘若有一天，古老的封印鬆動，黑暗再度降臨……我們家族，就必須成為第一批舉起正義旗幟，挺身而出，對抗那吞噬光明之影的人！」
然而，他高昂的語調陡然低落，如同從山巔跌入深谷。
他緩緩抬起自己枯瘦、布滿老年斑的雙手，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疲憊與遺憾：
「可是爺爺我，已經垂垂老矣。這具身軀，飽經風霜，再也無法承載激盪的熱血與戰鬥的消耗。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話鋒一轉，將全部的希望與重量，投向眼前尚且稚嫩的孫輩：
「所以，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光里，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將這份家族的使命、知識與戰技，我的全部衣缽，毫無保留地傳承給你們。
我要將你們培養成足以肩負起這一切的、合格的勇士！」
「孩子們！」說到動情處，小田玄影的聲音哽咽了，渾濁的老眼中泛起淚光，他幾乎是聲淚俱下，帶著近乎哀求的懇切：
「爺爺不求你們立刻理解這份重任的全部意義，但求你們認真學習，用心記憶，刻苦鍛鍊！
哪怕，你們平安富足地度過一生，這些本領永遠沒有用武之地！」
他的淚水終於滑過深刻的皺紋：
「也總好過，讓這份傳承了無數代人的薪火，在爺爺這裡徹底熄滅，成為被遺忘的歷史塵埃啊！」
老人的淚水與懇切，如同沉重的鼓點，敲打在少年們尚且單純的心上。
那份之前模糊的思索，開始變得具體，混合著震驚、無措，以及一絲被鄭重託付的、沉甸甸的使命感。
「在日本的遠古時代，有一群邪惡的木乃伊……」
蒼老、沙啞，仿佛從枯井深處傳來的老婦嗓音，在昏暗的房間裡幽幽響起，每一個音節都裹著陳舊的故事與莫名的寒意。
蜷縮在厚實被褥中的大個子特魯，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地擰緊了眉頭。
「每當黑夜降臨，他們就會，嘎吱……嘎吱……走上街道，四處遊蕩……」
那聲音如同冰冷的蛛絲，纏繞在耳畔，滲入夢境，將虛構的恐怖編織得愈發真切。
特魯無意識地將被子往上拽了拽。
「他們會……悄無聲息地……走進人們的房間……然後——」
老婦的敘述抑揚頓挫，帶著古老傳說特有的、引誘聽者墜入恐懼深淵的節奏，終於推向那個駭人的頂點：
「把那些……不聽媽媽話的壞小孩……啊嗚……一口吃掉！」
「啊——！！」
特魯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額頭和脖頸上掛滿了冰冷的汗珠。
他胸膛劇烈起伏，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夜風。
「呼……哈……」他抹了把額頭的汗，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熟悉的黑暗，喃喃自語，「奇……奇怪，怎麼會突然夢到日本的木乃伊呢？」
他定了定神，龐大的身軀陷在床鋪里，一種遙遠而熟悉的鄉愁般的恐懼，混合著夢醒後的虛脫感，慢慢湧上心頭。
「也許是離開家……太久了吧。」
他低聲嘟囔著，想起了童年時母親用來嚇唬孩子的那些光怪陸離的民間傳說，「連家鄉哄孩子睡覺的老傳統……都快忘了。」
他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暖黃的光線驅散了些許殘留的寒意。
特魯看著空蕩蕩的床邊，想起了一個古老的、據說能驅邪安眠的土法子。
「也許，我該在枕頭邊，放一個洋蔥。」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一項重要的安全措施，然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重新慢慢滑進被窩。
只是這次，眼睛還睜得老大，警惕地瞟著房間的各個角落。
————
日本，東京。一座傳統和式屋宅的內室。
一位年近八十、身著整潔墨色和服的老者，跪坐在蒲團上，腰背挺直如松。
他目光掃過面前幾個明顯心不在焉、昏昏欲睡的孫輩，蒼老卻清晰的聲音，如同古寺鐘鳴，在安靜的室內緩緩盪開：
「傳說，在遙遠的古代，這片土地上曾有一位以黑暗與恐怖統治四方的邪惡將軍，名為——塔拉。」
他語速平緩，每個名字都念得異常清晰：「他的麾下，更有九位凶名昭著的大將軍，他們分別是：尼加、拉佐、巴特、薩莫、伊卡、雷蘇、明塔、卡博，以及曼尼。」
「呃啊——哈~」
座下，一個少年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腦袋一點一點。
老人面色如古井無波，既不生氣，也未停頓，只是繼續用那承載著歲月重量的聲音敘述：「他們暴虐無道，以恐懼和武力殘酷地奴役著這片土地上的人民，使黑暗籠罩了許多個世代。」
「後來，」老人的聲音略微揚起，帶著一絲古老的希冀，「上天垂憐，降下了七位秉持正義與勇氣的武士，前來對抗這無盡的黑暗。」
「七位武士尋得秘法，鑄造了十面蘊含神聖力量的面具。在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九位將軍的邪惡靈魂被面具吸入、封印。
而塔拉本人，也終於結束了他那漫長的黑暗統治。」
故事講完，室內一片沉寂——並非沉浸，而是乏味。
「爺爺——」少年小田正樹拖長了語調，滿臉百無聊賴，「這故事您都講了幾千遍啦！我們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
小田玄影看著孫兒們不耐的神情，無奈搖了搖頭，語氣卻依舊認真：「孩子，爺爺講的，不只是故事。它是口耳相傳、記錄在古老捲軸上的，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好吧，爺爺。」
坐在一旁的孫女小田光汐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無意識地玩著衣角，提出了更實際的疑問：
「就算它是真的，可我們學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呢？
我們從小到大，連一隻真正的妖怪都沒見過。
這些古老的傳說、面具、武士……在現在這個時代，真的還用得上嗎？」
小田玄影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望向窗外都市的霓虹燈光，又看了看眼前在和平與富足中長大、對「黑暗」毫無實感的孫輩們，深深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孩子啊，」他轉回目光，眼神變得悠遠而凝重，「你們可知，龍國有句古話：『居安思危』。」
他緩緩解釋，仿佛要將這四個字的重量，一字一句刻進孫輩的心裡：「意思是，當我們處在安定、安樂的環境裡時，更要時時想到可能潛在的危險與禍患。
若只因眼前太平，便放鬆警惕，忘卻過往的教訓與守護的力量——那麼，眼下所擁有的這份安寧與美好，或許……便會有守不住的一天啊。」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是這一次，少年們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神色，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一點點被那古老訓誡觸動的、模糊的思索。
小田玄影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汲取足夠的力量來托起接下來的話語。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直視著孫輩們的眼睛：
「孩子們，這並非與你們無關的遙遠傳說。我們小田家族，自遙遠的先祖起，便世代承擔著一項神聖而沉重的使命——監視、防備，並在必要時，對抗塔拉及其黑暗勢力的捲土重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倘若有一天，古老的封印鬆動，黑暗再度降臨……我們家族，就必須成為第一批舉起正義旗幟，挺身而出，對抗那吞噬光明之影的人！」
然而，他高昂的語調陡然低落，如同從山巔跌入深谷。
他緩緩抬起自己枯瘦、布滿老年斑的雙手，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疲憊與遺憾：
「可是爺爺我，已經垂垂老矣。這具身軀，飽經風霜，再也無法承載激盪的熱血與戰鬥的消耗。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話鋒一轉，將全部的希望與重量，投向眼前尚且稚嫩的孫輩：
「所以，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光里，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將這份家族的使命、知識與戰技，我的全部衣缽，毫無保留地傳承給你們。
我要將你們培養成足以肩負起這一切的、合格的勇士！」
「孩子們！」說到動情處，小田玄影的聲音哽咽了，渾濁的老眼中泛起淚光，他幾乎是聲淚俱下，帶著近乎哀求的懇切：
「爺爺不求你們立刻理解這份重任的全部意義，但求你們認真學習，用心記憶，刻苦鍛鍊！
哪怕，你們平安富足地度過一生，這些本領永遠沒有用武之地！」
他的淚水終於滑過深刻的皺紋：
「也總好過，讓這份傳承了無數代人的薪火，在爺爺這裡徹底熄滅，成為被遺忘的歷史塵埃啊！」
老人的淚水與懇切，如同沉重的鼓點，敲打在少年們尚且單純的心上。
那份之前模糊的思索，開始變得具體，混合著震驚、無措，以及一絲被鄭重託付的、沉甸甸的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