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雪奈
一身小小的純白劍道服穿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然而，她臉上的表情，卻與她的年齡和外貌格格不入。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沒有絲毫孩童應有的天真爛漫，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嚴肅。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一雙澄澈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木樁，每一次揮刀，仿佛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喝！」
小女孩發出一聲稚嫩的低喝，奮力的揮出一刀。
然而，下一秒，她卻瞳孔一縮，臉色蒼白。
那把木刀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重了。
小女孩那小小的身子因為用力過猛而失去了平衡，一個踉蹌，便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聽得神谷徹心下一涼。
小女孩的膝蓋在堅硬的地板上磕出了紅印，她疼得小臉煞白，眼眶瞬間一紅，盈起了水霧。
然而，她卻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硬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道場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站起來，冰室雪奈。」
神谷徹猛地轉頭看去，只見在道場的陰影處，早已靜靜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目睹了一切。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身形挺拔，但面容卻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神谷徹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與這個世界如出一轍的冰冷與窒息。
聽到男人的聲音，摔倒在地的小雪奈身體明顯一顫。
她眼中的淚水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小小的手掌撐著地板，掙扎著，一點一點的爬了起來。
她沒有去揉自己磕紅的膝蓋，甚至沒有看那個男人一眼，只是重新撿起地上的木刀，再次擺好了架勢。
儘管她的雙腿還在微微顫抖，但她握著刀的雙手卻異常的堅定。
男人緩步從陰影中走出，來到她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快：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感情，是最大的敵人。」
男人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凌厲：
「眼淚，是弱者的表現，而疼痛，能讓你變得更強！你的使命，是成為『アーク』最鋒利的刀。你要記住，刀……不需要感情，只需要聽話！」
小雪奈低著頭，小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沒有說話。
男人對此似乎並不在意，繼續冷聲道：
「我們冰室一族，代代都是『アーク』的守護者。你生來就背負著消除『異常』的宿命。為了完成這個使命，你必須捨棄一切不必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厲：
「忘記哭，忘記笑，忘記恐懼，忘記軟弱。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摧毀一切異常、消除一切異常、斬殺一切異常，明白了嗎？」
「……是。」
一個微弱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從女孩的口中發出。
「聲音太小了。」男人蹙眉道。
「是！」
這一次，女孩的聲音陡然拔高，響亮而清脆，卻再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男人似乎這才滿意了些，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陰影之中，只留下一句命令：
「在你能夠不出現任何失誤，連續揮刀五百次之前，不准休息。」
說罷，他便如同一尊雕塑，再次融入了道場的黑暗之中，只用那無形冰冷的視線監視著場中的一切。
道場中央，小小的身影再次動了起來。
「一！」
「二！」
「三！」
她一邊揮刀，一邊用稚嫩的聲音大聲計數。
木刀劃破空氣，發出「呼呼」的風聲。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的小臉因為疲憊和脫力而變得越來越蒼白，呼吸也愈發急促。
神谷徹就站在一旁，作為一個無法干涉的意識體，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陣的抽痛！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的爬起。
不知不覺間，眼前的畫面竟與他在訓練場中被武田隊長一次次擊倒、又一次次爬起來的場景重疊在了一起。
可是，他那時候心中燃燒著的是「守護雪奈」的火焰。
而眼前這個小女孩的眼中……
卻只有一片空洞的虛無。
她不是為了什麼信念在堅持，她只知道她生來就需要服從父親的命令，服從《アーク》的命令。
當數到「三百七十二」的時候，小雪奈的手臂終於支撐不住，木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了遠處的地板上。
她自己也因為力竭，再次癱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角落裡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道冰冷的視線死死盯著小女孩，仿佛射出了一道無形的壓力。
小雪奈迎著那滲人的目光，不敢多說一句話，躺著休息了不到十秒鐘，便再一次顫抖的從地上爬起來。
她匍匐著爬到木刀掉落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才重新將那沉重的木刀抱回懷裡。
然後，她一步一步的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開始揮起了刀。
這一次，她不再計數了。
或許，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再開口了。
道場裡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和木刀撕裂空氣的聲音，一次又一次，機械的重複著。
神谷徹看著她那單薄的、仿佛隨時都會倒下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憤怒，在他的胸中瘋狂衝撞。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明白冰室雪奈那冰冷的外表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
她的冰冷，不是天性。
而是在這樣一個冰冷的「牢籠」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壓抑而成的結果。
她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沒有溫暖。
她不是不懂得溫暖，而是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擁有溫暖的權利！
那個總是在他耳邊念叨著「規則」的監視官，那個在畫廊里不顧一切擋在他身前的執行官，那個在病床上於昏迷中無意識呼喚他名字的少女……
她們的起點，竟是眼前這個連哭泣都不被允許的小女孩。
神谷徹的全身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聲音也變得哽咽了幾分。
他有一種衝動，想要立馬衝上前去，抱住那個小小的身影，告訴她，已經夠了，你不需要再這樣逼迫自己了。
可是，這只是一道幻象。
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然而，她臉上的表情，卻與她的年齡和外貌格格不入。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沒有絲毫孩童應有的天真爛漫，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嚴肅。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一雙澄澈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木樁，每一次揮刀，仿佛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喝！」
小女孩發出一聲稚嫩的低喝，奮力的揮出一刀。
然而，下一秒，她卻瞳孔一縮，臉色蒼白。
那把木刀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重了。
小女孩那小小的身子因為用力過猛而失去了平衡，一個踉蹌，便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聽得神谷徹心下一涼。
小女孩的膝蓋在堅硬的地板上磕出了紅印，她疼得小臉煞白，眼眶瞬間一紅，盈起了水霧。
然而，她卻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硬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道場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站起來，冰室雪奈。」
神谷徹猛地轉頭看去，只見在道場的陰影處，早已靜靜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目睹了一切。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身形挺拔，但面容卻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神谷徹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與這個世界如出一轍的冰冷與窒息。
聽到男人的聲音，摔倒在地的小雪奈身體明顯一顫。
她眼中的淚水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小小的手掌撐著地板，掙扎著，一點一點的爬了起來。
她沒有去揉自己磕紅的膝蓋，甚至沒有看那個男人一眼，只是重新撿起地上的木刀，再次擺好了架勢。
儘管她的雙腿還在微微顫抖，但她握著刀的雙手卻異常的堅定。
男人緩步從陰影中走出，來到她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快：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感情，是最大的敵人。」
男人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凌厲：
「眼淚，是弱者的表現，而疼痛，能讓你變得更強！你的使命，是成為『アーク』最鋒利的刀。你要記住，刀……不需要感情，只需要聽話！」
小雪奈低著頭，小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沒有說話。
男人對此似乎並不在意，繼續冷聲道：
「我們冰室一族，代代都是『アーク』的守護者。你生來就背負著消除『異常』的宿命。為了完成這個使命，你必須捨棄一切不必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厲：
「忘記哭，忘記笑，忘記恐懼，忘記軟弱。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摧毀一切異常、消除一切異常、斬殺一切異常，明白了嗎？」
「……是。」
一個微弱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從女孩的口中發出。
「聲音太小了。」男人蹙眉道。
「是！」
這一次，女孩的聲音陡然拔高，響亮而清脆，卻再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男人似乎這才滿意了些，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陰影之中，只留下一句命令：
「在你能夠不出現任何失誤，連續揮刀五百次之前，不准休息。」
說罷，他便如同一尊雕塑，再次融入了道場的黑暗之中，只用那無形冰冷的視線監視著場中的一切。
道場中央，小小的身影再次動了起來。
「一！」
「二！」
「三！」
她一邊揮刀，一邊用稚嫩的聲音大聲計數。
木刀劃破空氣，發出「呼呼」的風聲。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的小臉因為疲憊和脫力而變得越來越蒼白，呼吸也愈發急促。
神谷徹就站在一旁，作為一個無法干涉的意識體，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陣的抽痛！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的爬起。
不知不覺間，眼前的畫面竟與他在訓練場中被武田隊長一次次擊倒、又一次次爬起來的場景重疊在了一起。
可是，他那時候心中燃燒著的是「守護雪奈」的火焰。
而眼前這個小女孩的眼中……
卻只有一片空洞的虛無。
她不是為了什麼信念在堅持，她只知道她生來就需要服從父親的命令，服從《アーク》的命令。
當數到「三百七十二」的時候，小雪奈的手臂終於支撐不住，木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了遠處的地板上。
她自己也因為力竭，再次癱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角落裡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道冰冷的視線死死盯著小女孩，仿佛射出了一道無形的壓力。
小雪奈迎著那滲人的目光，不敢多說一句話，躺著休息了不到十秒鐘，便再一次顫抖的從地上爬起來。
她匍匐著爬到木刀掉落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才重新將那沉重的木刀抱回懷裡。
然後，她一步一步的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開始揮起了刀。
這一次，她不再計數了。
或許，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再開口了。
道場裡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和木刀撕裂空氣的聲音，一次又一次，機械的重複著。
神谷徹看著她那單薄的、仿佛隨時都會倒下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憤怒，在他的胸中瘋狂衝撞。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明白冰室雪奈那冰冷的外表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
她的冰冷，不是天性。
而是在這樣一個冰冷的「牢籠」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壓抑而成的結果。
她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沒有溫暖。
她不是不懂得溫暖，而是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擁有溫暖的權利！
那個總是在他耳邊念叨著「規則」的監視官，那個在畫廊里不顧一切擋在他身前的執行官，那個在病床上於昏迷中無意識呼喚他名字的少女……
她們的起點，竟是眼前這個連哭泣都不被允許的小女孩。
神谷徹的全身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聲音也變得哽咽了幾分。
他有一種衝動，想要立馬衝上前去，抱住那個小小的身影，告訴她，已經夠了，你不需要再這樣逼迫自己了。
可是，這只是一道幻象。
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