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交易
「我是醫療與研發部的首席，」霧島憐的語氣很是平靜，「你的病歷，我有權限查閱。」
「那股精神污染，已經開始侵蝕你的理晶武裝同步率了。」
她目光愈發凌厲，一針見血道：
「最多再過兩年，你的身體，將無法再承受執行官級別的武裝。到那時，你只能選擇……退役。」
「退役」二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了武田的心上。
讓他這個為戰鬥而生的戰士離開戰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是一言不發。
「醫療部的方案，已經走到了盡頭。」
霧島憐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可是，科學的盡頭，或許是另一種力量的開端。」
她伸出手，指向醫療床上依舊昏迷的神谷徹。
「那股『淨化』之力，從理論上說，是『厄運女妖』那種精神污染的完美克星。」
「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有效。但是，這至少是一個希望。一個……讓你重返巔峰的希望。」
武田隊長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神谷徹，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懷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他不是傻子，立時便明白了霧島憐的意思。
這是一個交易。
「您想讓我……做什麼？」他沙啞地開口。
「很簡單。」霧島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我要你，用你全部的經驗和能力，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塊璞玉，給我打磨成型。」
「不止是教他挨打。我要你教他格鬥，教他戰場意識，教他如何像一個真正的戰士一樣去思考，去戰鬥。」
「把他當成你最看重的關門弟子來訓練。你付出的越多，他成長的就越快，能完美掌控那股『淨化』之力的時間，也就越早。而你……得到治癒的機會，也就越大。」
實驗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武田隊長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太瘋狂了。
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危險少年身上，簡直是賭博。
可情感上，那份重返戰場的渴望，那份洗刷污點的執念，卻又像一團火焰，不停灼燒著他的靈魂。
過了許久，許久。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霧島憐，眼神中已沒了掙扎，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可這一個字，卻比任何承諾都更加沉重。
「我答應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他補充道，「若我發現，他只是一個扶不起的爛泥，或者他的力量根本無法治癒我。那麼我們的交易，隨時中止。而且，我會親手……把他關進最深的地牢。」
「成交。」霧島憐嘴角微微揚起，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
武田隊長看著她伸出的手，沉默片刻，最終也伸出了自己那隻布滿厚繭的大手，與她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一刻，一個圍繞著神谷徹的、全新的的「同盟」，正式成立。
而作為這一切的中心，神谷徹本人，還在醫療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在不知不覺中，與這個男人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一場更加嚴酷、也更加瘋狂的訓練，正在等待著他。
……
神谷徹是在一陣營養液的微甜香氣中醒來的。
那股味道並不算濃郁，只是淡淡縈繞在他的鼻尖。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起初有些模糊，只能捕捉到一片朦朧的白光。
過了須臾，焦距才漸漸清晰起來。
入眼，便是實驗室那片由無數條形光帶構成的純白穹頂。
他試著動了動身子，只聽得關節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噼啪聲。
令人訝然的是，先前被武田隊長反覆毆打所留下的酸痛感，竟已然消失得無蹤。
他不禁暗自活動了一下四肢，驚訝的發覺身體的肌肉不僅恢復如初，甚至比訓練前還要凝實幾分，充滿了力量。
「醒了？」
一個清冷又帶著幾分愉悅的聲音，忽而在他旁邊響起。
神谷徹聞言，心頭一凜，遲緩的轉過頭去。
這個簡單的動作，竟讓他感到脖頸處傳來一絲僵痛。
只見霧島憐正靜靜的站在醫療床邊。
她穿著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手裡正拿著一塊透明的電子板，正饒有興致的在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和電子屏幕之間來回切換。
見他終於望了過來，霧島憐的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將電子板隨手夾在腋下，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他跟前。
「感覺如何？」
她微微歪著頭，語氣聽起來十分輕鬆：
「我的快速細胞再生治療程序效果不錯吧。畢竟是專門為你這種特殊體質調整過的，消耗的能量可不少。」
神谷徹張了張口，喉嚨里乾澀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霧島憐見狀，好似才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從旁邊的實驗台上端起一杯水，遞到他面前。
「先潤潤嗓子。」
她柔聲道：
「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我跟武田隊長達成了一筆很有趣的交易。」
神谷徹接過水杯，一飲而下，一股冰涼讓他頓時清醒了幾分。
然而，霧島憐口中「交易」二字，卻讓他心下猛地一震。
他喝水的動作一頓，杯中的水面隨之盪起一圈圈漣漪。
……交易？
他眉頭緊鎖，咬著牙關暗暗攥拳，心頭猛地竄起一股怒意。
難道自己拼死展現的價值，最後竟只是成了她談判桌上的籌碼？
這個念頭一旦湧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他猛地將水杯「砰」地一聲擱在床頭，杯中的水也隨之濺出了幾滴。
但他顧不得這些，只是兀自挺直了身，面色略略慍怒。
他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霧島憐，目光冰冷。
「交易？」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說……拿我……當籌碼嗎？」
他心下明白得很，自己寄人籬下，眼下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甚至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那種被人當成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隨意估價的感覺，還是讓他感到一陣憤怒。
怒意讓他不禁攥緊雙拳，指節都有些發白。
「哎呀，別用那麼難聽的詞嘛。」
霧島憐聞言，卻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那副輕鬆的姿態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重新拿起電子板，纖細的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輕輕一點。
只聽「嘀」的一聲輕響，一道柔和的光束被投射出來，旋即在神谷徹面前構成了一份全息文件。
「嚴格來說，這不是交易。」
霧島憐繞著醫療床踱了兩步，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伸出手指，點向那份文件的標題，慢條斯理的說道：
「這是一個互惠互利的『合作方案』。」
神谷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標題吸引了過去。
只見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清晰地寫著——
【關於G-734個體特殊能力開發與可控性評估的聯合訓練綱要】。
G-734，這串冰冷的編號，無疑指的就是他自己。
霧島憐見他已經看清了標題，這才滿意的收回手指，繼續不緊不慢的解釋起來：
「你看，事情是這樣的。你在昨天的評估中，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甚至超越了大部分A級執行官的驚人意志力。
這份意志力，讓一向只相信力量和紀律的武田隊長，看到了某種新的可能性。」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給神谷徹消化的時間。
神谷徹心下冷哼一聲，暗道：
「可能性？是被利用的可能性嗎？」
霧島憐仿佛沒有察覺到他內心的腹誹，繼續踱著步子，說道：
「而我，則抓住這個機會，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希望——
一個徹底治癒他身上那些陳年舊傷的希望。
那些傷是他當年執行一次危險任務時留下的，連醫療部也束手無策。」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肅容道：
「所以，我們達成了一致。從今天起，武田隊長將會成為你真正的教官。
他會傾盡全力，將他身為A級執行官將近二十年的所有戰鬥經驗、格鬥技巧、能量運用心得，毫無保留的，全部都灌輸給你。」
「而你要做的，」
她說到這裡，又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與坐在床上的神谷徹平視，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也很簡單。那就是儘快成長，不計代價的成長，快到足以完美的、隨心所欲的控制你體內那股『淨化』之力。然後……」
「……去治好他。」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神谷徹頓時心下一盪，複雜不已。
他聽罷，久久無言。
半晌，他才從喉嚨里發出一陣沙啞的聲音：
「……我若是不答應呢？如果我說……我拒絕這個所謂的『合作』呢？」
「你會答應的。」
霧島憐的語氣很是篤定，她緩緩直起身子，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笑容。
她收起了全息投影，實驗室里再次恢復了明亮。
她走到神谷徹的面前，再一次微微俯下身子，往他耳朵旁一湊，壓低聲音說道：
「因為……你別無選擇。
神谷君，你要明白，這是目前唯一能讓你在最短時間內變強，並且能名正言順的留在《アーク》總部的路。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她的話音微微一頓，神谷徹見她眼波流轉，聲音里竟帶上了一絲致命的誘惑。
「而且，你也不想……等到冰室雪奈醒來之後，看到你還是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累贅吧？」
嗡——
神谷徹聞言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畫廊里那令人心悸的一幕，瞬間如同電影畫面一般，無比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冰室雪奈為了保護他，毅然決然自毀理晶武裝的那個背影，早已在他心中烙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是啊……雪奈……
他不能再那麼弱小了。
他絕對不能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無力與絕望。
他那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著的拳頭，此刻卻緩緩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鬆開了。
他眼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也在這一刻漸漸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覺悟。
「我明白了。」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霧島憐的目光，冷聲道。
「很好。」
霧島憐嘴角微微上揚，直起身子，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神谷徹心下暗道，這個女人真是個可怕的魔鬼。
莉莉絲的聲音也適時的在他腦中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這個瘋女人說得倒也沒錯。那個叫武田的莽夫，雖然腦子不怎麼好用，但他的戰鬥經驗確實是實打實磨練出來的，豐富得嚇人。
對他來說，這是一場交易。可對你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讓你這副孱弱的身體，能真正開始駕馭我等力量的絕佳機會。」
神谷徹沒有理會莉莉絲的調侃。
他只是默默的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從醫療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那股重新變得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力量。
霧島憐抱著雙臂，靜靜看著他的動作，忽而又開口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鑑於你昨天展現出的驚人意志力，我與武田隊長連夜對你的身體數據進行了重新評估，並為你量身定製了一套全新的、效率更高的訓練方案。所以……」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時間，唇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可以說有些不懷好意的笑意。
「你的休息時間，結束了。武田隊長已經在訓練館等你了。相信我，今天的課程，可比昨天的『挨打練習』要有趣得多。」
神谷徹聞言，心頭忽而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不禁暗自腹誹，這個女人的「有趣」……
多半意味著更加殘酷。
「那股精神污染，已經開始侵蝕你的理晶武裝同步率了。」
她目光愈發凌厲，一針見血道：
「最多再過兩年，你的身體，將無法再承受執行官級別的武裝。到那時，你只能選擇……退役。」
「退役」二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了武田的心上。
讓他這個為戰鬥而生的戰士離開戰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是一言不發。
「醫療部的方案，已經走到了盡頭。」
霧島憐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可是，科學的盡頭，或許是另一種力量的開端。」
她伸出手，指向醫療床上依舊昏迷的神谷徹。
「那股『淨化』之力，從理論上說，是『厄運女妖』那種精神污染的完美克星。」
「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有效。但是，這至少是一個希望。一個……讓你重返巔峰的希望。」
武田隊長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神谷徹，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懷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他不是傻子，立時便明白了霧島憐的意思。
這是一個交易。
「您想讓我……做什麼？」他沙啞地開口。
「很簡單。」霧島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我要你，用你全部的經驗和能力，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塊璞玉，給我打磨成型。」
「不止是教他挨打。我要你教他格鬥，教他戰場意識，教他如何像一個真正的戰士一樣去思考，去戰鬥。」
「把他當成你最看重的關門弟子來訓練。你付出的越多，他成長的就越快，能完美掌控那股『淨化』之力的時間，也就越早。而你……得到治癒的機會，也就越大。」
實驗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武田隊長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太瘋狂了。
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危險少年身上，簡直是賭博。
可情感上，那份重返戰場的渴望，那份洗刷污點的執念，卻又像一團火焰，不停灼燒著他的靈魂。
過了許久，許久。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霧島憐，眼神中已沒了掙扎，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可這一個字，卻比任何承諾都更加沉重。
「我答應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他補充道，「若我發現，他只是一個扶不起的爛泥，或者他的力量根本無法治癒我。那麼我們的交易，隨時中止。而且，我會親手……把他關進最深的地牢。」
「成交。」霧島憐嘴角微微揚起，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
武田隊長看著她伸出的手，沉默片刻，最終也伸出了自己那隻布滿厚繭的大手，與她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一刻，一個圍繞著神谷徹的、全新的的「同盟」，正式成立。
而作為這一切的中心，神谷徹本人，還在醫療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在不知不覺中，與這個男人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一場更加嚴酷、也更加瘋狂的訓練，正在等待著他。
……
神谷徹是在一陣營養液的微甜香氣中醒來的。
那股味道並不算濃郁，只是淡淡縈繞在他的鼻尖。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起初有些模糊，只能捕捉到一片朦朧的白光。
過了須臾，焦距才漸漸清晰起來。
入眼，便是實驗室那片由無數條形光帶構成的純白穹頂。
他試著動了動身子，只聽得關節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噼啪聲。
令人訝然的是，先前被武田隊長反覆毆打所留下的酸痛感，竟已然消失得無蹤。
他不禁暗自活動了一下四肢，驚訝的發覺身體的肌肉不僅恢復如初，甚至比訓練前還要凝實幾分，充滿了力量。
「醒了？」
一個清冷又帶著幾分愉悅的聲音，忽而在他旁邊響起。
神谷徹聞言，心頭一凜，遲緩的轉過頭去。
這個簡單的動作，竟讓他感到脖頸處傳來一絲僵痛。
只見霧島憐正靜靜的站在醫療床邊。
她穿著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手裡正拿著一塊透明的電子板，正饒有興致的在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和電子屏幕之間來回切換。
見他終於望了過來，霧島憐的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將電子板隨手夾在腋下，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他跟前。
「感覺如何？」
她微微歪著頭，語氣聽起來十分輕鬆：
「我的快速細胞再生治療程序效果不錯吧。畢竟是專門為你這種特殊體質調整過的，消耗的能量可不少。」
神谷徹張了張口，喉嚨里乾澀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霧島憐見狀，好似才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從旁邊的實驗台上端起一杯水，遞到他面前。
「先潤潤嗓子。」
她柔聲道：
「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我跟武田隊長達成了一筆很有趣的交易。」
神谷徹接過水杯，一飲而下，一股冰涼讓他頓時清醒了幾分。
然而，霧島憐口中「交易」二字，卻讓他心下猛地一震。
他喝水的動作一頓，杯中的水面隨之盪起一圈圈漣漪。
……交易？
他眉頭緊鎖，咬著牙關暗暗攥拳，心頭猛地竄起一股怒意。
難道自己拼死展現的價值，最後竟只是成了她談判桌上的籌碼？
這個念頭一旦湧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他猛地將水杯「砰」地一聲擱在床頭，杯中的水也隨之濺出了幾滴。
但他顧不得這些，只是兀自挺直了身，面色略略慍怒。
他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霧島憐，目光冰冷。
「交易？」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說……拿我……當籌碼嗎？」
他心下明白得很，自己寄人籬下，眼下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甚至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那種被人當成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隨意估價的感覺，還是讓他感到一陣憤怒。
怒意讓他不禁攥緊雙拳，指節都有些發白。
「哎呀，別用那麼難聽的詞嘛。」
霧島憐聞言，卻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那副輕鬆的姿態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重新拿起電子板，纖細的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輕輕一點。
只聽「嘀」的一聲輕響，一道柔和的光束被投射出來，旋即在神谷徹面前構成了一份全息文件。
「嚴格來說，這不是交易。」
霧島憐繞著醫療床踱了兩步，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伸出手指，點向那份文件的標題，慢條斯理的說道：
「這是一個互惠互利的『合作方案』。」
神谷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標題吸引了過去。
只見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清晰地寫著——
【關於G-734個體特殊能力開發與可控性評估的聯合訓練綱要】。
G-734，這串冰冷的編號，無疑指的就是他自己。
霧島憐見他已經看清了標題，這才滿意的收回手指，繼續不緊不慢的解釋起來：
「你看，事情是這樣的。你在昨天的評估中，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甚至超越了大部分A級執行官的驚人意志力。
這份意志力，讓一向只相信力量和紀律的武田隊長，看到了某種新的可能性。」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給神谷徹消化的時間。
神谷徹心下冷哼一聲，暗道：
「可能性？是被利用的可能性嗎？」
霧島憐仿佛沒有察覺到他內心的腹誹，繼續踱著步子，說道：
「而我，則抓住這個機會，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希望——
一個徹底治癒他身上那些陳年舊傷的希望。
那些傷是他當年執行一次危險任務時留下的，連醫療部也束手無策。」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肅容道：
「所以，我們達成了一致。從今天起，武田隊長將會成為你真正的教官。
他會傾盡全力，將他身為A級執行官將近二十年的所有戰鬥經驗、格鬥技巧、能量運用心得，毫無保留的，全部都灌輸給你。」
「而你要做的，」
她說到這裡，又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與坐在床上的神谷徹平視，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也很簡單。那就是儘快成長，不計代價的成長，快到足以完美的、隨心所欲的控制你體內那股『淨化』之力。然後……」
「……去治好他。」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神谷徹頓時心下一盪，複雜不已。
他聽罷，久久無言。
半晌，他才從喉嚨里發出一陣沙啞的聲音：
「……我若是不答應呢？如果我說……我拒絕這個所謂的『合作』呢？」
「你會答應的。」
霧島憐的語氣很是篤定，她緩緩直起身子，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笑容。
她收起了全息投影，實驗室里再次恢復了明亮。
她走到神谷徹的面前，再一次微微俯下身子，往他耳朵旁一湊，壓低聲音說道：
「因為……你別無選擇。
神谷君，你要明白，這是目前唯一能讓你在最短時間內變強，並且能名正言順的留在《アーク》總部的路。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她的話音微微一頓，神谷徹見她眼波流轉，聲音里竟帶上了一絲致命的誘惑。
「而且，你也不想……等到冰室雪奈醒來之後，看到你還是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累贅吧？」
嗡——
神谷徹聞言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畫廊里那令人心悸的一幕，瞬間如同電影畫面一般，無比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冰室雪奈為了保護他，毅然決然自毀理晶武裝的那個背影，早已在他心中烙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是啊……雪奈……
他不能再那麼弱小了。
他絕對不能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無力與絕望。
他那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著的拳頭，此刻卻緩緩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鬆開了。
他眼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也在這一刻漸漸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覺悟。
「我明白了。」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霧島憐的目光，冷聲道。
「很好。」
霧島憐嘴角微微上揚，直起身子，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神谷徹心下暗道，這個女人真是個可怕的魔鬼。
莉莉絲的聲音也適時的在他腦中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這個瘋女人說得倒也沒錯。那個叫武田的莽夫，雖然腦子不怎麼好用，但他的戰鬥經驗確實是實打實磨練出來的，豐富得嚇人。
對他來說，這是一場交易。可對你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讓你這副孱弱的身體，能真正開始駕馭我等力量的絕佳機會。」
神谷徹沒有理會莉莉絲的調侃。
他只是默默的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從醫療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那股重新變得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力量。
霧島憐抱著雙臂，靜靜看著他的動作，忽而又開口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鑑於你昨天展現出的驚人意志力，我與武田隊長連夜對你的身體數據進行了重新評估，並為你量身定製了一套全新的、效率更高的訓練方案。所以……」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時間，唇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可以說有些不懷好意的笑意。
「你的休息時間，結束了。武田隊長已經在訓練館等你了。相信我，今天的課程，可比昨天的『挨打練習』要有趣得多。」
神谷徹聞言，心頭忽而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不禁暗自腹誹，這個女人的「有趣」……
多半意味著更加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