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手足相殘,其心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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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想到,太子竟未化青龍,便以凡軀接下天劫!

  不動真身,深不可測!

  大秦將士面面相覷,聲音發顫:

  「太子……連龍都沒變,就把天災摁住了?」

  「妖孽啊……」

  李斯與王賁翻身下馬,疾步上前。

  「殿下,可有受傷?」

  嬴千天隨手一拋。

  「咚——!」

  隕石砸地,轟然作響,地面龜裂如蛛網蔓延。

  兩人愣住。

  這叫「沒事」?

  臉不紅氣不喘,衣服破了點邊兒,算哪門子傷?

  王賁忍不住低語:「殿下真乃真龍降世……攔天災,竟無需化形。」

  嬴千天輕笑,不置一詞。

  就在此刻——

  「殿下!丞相!武侯!快看!這天災上有字!」

  東郡郡守突然嘶聲大喊,手指顫抖指向隕石表面。

  眾人目光齊刷刷掃去。

  不看則已,一看心神劇震!

  王賁久經沙場的臉色瞬間慘白。

  李斯瞳孔驟縮,嘴唇微顫,一字一頓念出:

  「祖龍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七個字,如七道驚雷劈落心頭。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每一個字都像刀刻進骨髓,令人脊背發寒。

  片刻後,王賁猛然暴喝:

  「來人!立刻將此【天災之石】遮蓋,運往郡守府!不得外泄!」

  將士們心頭狂跳,迅速行動。

  誰都清楚——

  大事要來了。

  半個時辰後。

  郡守府後院。

  巨石矗立,黑焰未熄。

  那行大字,猙獰刺目:

  【祖龍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周圍站著嬴千天、李斯、王賁、田言等人。

  無人開口。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血。

  終於,李斯沉聲道:「殿下,臣需即刻將此事稟報陛下。」

  嬴千天點頭。

  李斯神色凝重,轉身步入屋內。

  院中只剩幾人靜立。

  王賁望著那塊石頭,終於忍不住開口:「殿下,您覺得……這『胡』字,究竟何意?」

  嬴千天眸光淡淡,反問:「武侯以為呢?」

  王賁沉吟片刻,緩緩道:「末將以為,此『胡』,當指北疆胡虜。百年來狼子野心,覬覦中原,從未斷絕。此事……恐為邊患之兆。」

  「但最終決斷,仍需陛下定奪。」

  嬴千天微微頷首。

  若他不知歷史,大概也會如此推斷。

  他目光一轉,落在田言身上。

  「田言,你如何看?」

  王賁眉頭微皺。

  問一個女子?

  不止他,衛莊、赤練皆是一怔,默然凝望。

  田言緩步而出,語氣平靜如水:

  「殿下,言兒以為,此『胡』非『胡』。」

  眾人一怔。

  「不是胡?」王賁皺眉,「那是何解?」

  田言抬眸,聲音清冷:

  「此『胡』,非一字,實為兩字。」

  兩字?

  王賁眼神一滯,猛地盯向那字跡。

  剎那間,如遭雷擊!

  胡……十八!

  十八公子——胡亥!!!

  轟——!!


  哪怕當年血戰六國,他也未曾如此失態。

  此刻,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衛莊與赤練亦是瞳孔微縮。

  他們也悟了。

  胡亥!

  亡秦者,非胡虜,而是……皇室血脈!

  空氣凍結。

  嬴千天站在石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驀然,他低聲開口,如風過耳:

  「胡十八。」

  緊接著,嬴千天轉向王賁,語氣沉穩卻暗藏鋒芒:「武侯,替我傳句話給父皇。」

  王賁心頭一震,連忙拱手低頭,「殿下請講。」

  嬴千天淡淡開口:「就說,十八哥在我東巡前夜,送了一位美人來——羅網天字一等刺客,驚鯢。」

  驚鯢?!

  王賁瞳孔驟縮,心臟如遭重錘。

  他猛然轉頭盯向田言,目光如刀般掃過她的面容——越看越驚,那眉眼輪廓,竟與當年失蹤的貼身護衛分毫不差!

  田言坦然點頭,毫無閃避。

  「武侯,不錯,我最初確實是十八世子安插在十九世子身邊的殺局之人。」

  轟隆一聲,宛如驚雷炸裂腦海。

  趙高、胡亥,竟對親兄弟下此毒手?

  難怪太子要斬六劍奴,更要誅趙高!

  王賁臉色鐵青,聲音低沉如淵,「太子殿下,臣定將此言如實稟奏陛下。」

  嬴千天輕輕一笑,抬手示意。

  王賁不再多言,當即退下,命人啟程,護送隕石回咸陽。

  待其離去,嬴千天並未隨行,而是留駐東郡,徑直走入醉夢樓,獨酌賞夜。

  時光悄然流轉。

  入夜。

  大秦都城,咸陽宮,章台殿。

  章邯疾步入內,神色肅然。

  「陛下,丞相有急報傳來。」

  嬴政端坐高位,龍目微睜,威壓如山。

  「呈上來。」

  竹簡遞上,嬴政展開一閱,眸光瞬間冷若寒霜。

  章邯立於階下,心頭一緊——又出大事了?!

  倏然間,嬴政開口,聲如雷霆:

  「傳蒙恬、右丞相王綰,即刻入宮見朕!」

  章邯一凜,轉身飛奔而出。

  片刻後,蒙恬與王綰匆匆趕到,跪拜行禮。

  「陛下深夜召臣,不知有何要務?」

  二人滿心疑惑。

  嬴政冷眼一掃,揮手示意侍從將竹簡遞下。

  「你們自己看。」

  兩人接過,只一眼,臉色齊變。

  「這……!」

  「怎麼可能?大秦怎會亡?!」

  章邯耳尖一動,脊背發涼——這話竟牽扯到國運傾覆?!

  嬴政沉聲道:「天降異象,必有徵兆。此災偏落東郡,且近天兒身邊,絕非偶然,乃是警示。」

  他目光掃視,「爾等以為如何?」

  殿中寂靜無聲。

  蒙恬、王綰不敢妄言。

  良久,嬴政緩緩閉眼,「等王賁帶回【熒惑守心】之石,再作定論。你們先退下吧。」

  二人告退。

  殿門合攏,嬴政獨坐深宮,眉峰緊鎖。

  「亡秦者胡也……」

  「莫非真是北方胡虜?」

  念及北境,他眼中掠過一道森寒殺意。

  ……

  七日轉瞬即逝。

  第七日,王賁率五百銳士,護著那塊隕石,終於抵達咸陽。

  七日來,此事秘不外泄,無人敢提一字。

  此刻,咸陽宮·章台殿。

  文武百官齊聚,氣氛凝重如鉛。


  蒙恬、蒙毅、王綰皆面色肅然——今日,便是揭曉天罰之日。

  王賁立於殿心,身旁巨石覆以黑布,形如鎮世凶物。

  群臣交頭接耳,低聲私語。

  「那就是墜於東郡的『天災』?」

  「正是。若非神龍化身的太子出手,東郡早已化為焦土。」

  「聽說……石頭上有字?」

  「不止有字,內容駭人聽聞。」

  正議論間,一道尖細嗓音劃破大殿:

  「陛下駕到——」

  話音落下,萬籟俱寂。

  眾人屏息,只見嬴政踏步而入,龍袍獵獵,威壓全場。

  他登臨寶座,目光直落那黑影巨石。

  「王賁,揭開。」

  王賁應聲而動,雙手猛地掀開黑布!

  剎那間——

  巨石顯露真容。

  十二個血色大字赫然浮現:祖龍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嬴政眼神一凝,寒光迸射。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仿佛連呼吸都被凍結。

  片刻後,嬴政開口,聲音低沉卻穿透人心:

  「諸卿,如何看待這自天而降的『災兆』?」

  群臣面面相覷,無人敢先言。

  終有大臣出列,顫聲道:

  「陛下!此恐指北疆胡虜!匈奴常年盤踞長城之外,虎視眈眈,或為此『胡』!」

  「臣附議!胡人狼性難馴,當早做防備!」

  嬴政默然頷首,心中已有判斷。

  但他更在意一人——他的十九子,嬴千天。

  思及此處,他目光轉向王賁:

  「王賁,天兒對此事,可有評斷?」

  王賁忽然抬眼,聲音如刀出鞘——

  「殿下說,『亡秦者胡』,這『胡』字,實為二字。」

  嗯?

  二字?

  嬴政眉峰一壓,滿朝文武齊齊一怔。

  目光刷地掃回竹簡——

  霎時,人人倒抽冷氣!

  「嘶——!」

  「胡十八!」

  「十八……胡亥世子!」

  「亡秦者,竟是胡亥十八!」

  「這……絕不可能!」

  空氣驟然凝滯,殿內寒意刺骨。

  百官指尖發麻,後背沁出冷汗。

  嬴政面沉似鐵,眸底翻湧著凍徹三九的殺機。

  可王賁沒停,躬身再稟:

  「陛下,殿下另有一言,托臣轉達。」

  嬴政嗓音低得像碾過砂石:

  「講。」

  王賁吐字如釘:

  「東巡前夜,胡亥公子親送一名美人入殿下帳中——女扮男裝,混入儀仗隊。」

  「那女子,是羅網天字一等刺客,驚鯢!」

  轟——!

  滿殿譁然!

  胡亥竟把羅網頂尖殺器,塞進了儲君眼皮底下!

  趙高當年為何被誣?此刻全明白了!

  嬴政瞳孔驟縮,帝眸黑得不見底。

  懂的人心口一沉——

  千古一帝,真怒了。

  死寂中,一聲暴喝炸裂金殿:

  「章邯——!」

  「即刻提胡亥,來見寡人!」

  聲浪震得梁塵簌簌而落!

  百官腿軟,喉頭髮緊。

  「喏!」

  章邯踏步而出,甲冑鏗鏘,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後,大殿靜得能聽見心跳。

  眾人垂首,連呼吸都屏住——


  唯見始皇端坐高位,威壓如山,令人不敢仰視。

  胡亥府。

  他正捏著侍女下巴調笑,笑聲未落——

  「砰!」

  門被一腳踹開!

  隱秘衛如鬼魅湧入,章邯立於中央,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劍。

  胡亥勃然變色:「章邯!不請而入,你這是要謀反?!」

  章邯連眼皮都沒抬,只一揮手:

  「綁。」

  隱秘衛閃電出手,繩索纏腕,鐵鏈加身!

  「你敢!」胡亥厲喝,「本世子豈是你能動的?!」

  章邯漠然開口:「十八世子,陛下有詔——章台宮,等你。」

  胡亥當場僵住,臉色刷白:「父皇……為何抓我?!」

  章邯理也未理,只在宮女慘白的注視下,拖人而去。

  章台殿。

  胡亥剛進門,強撐鎮定:「父皇,兒臣何罪?」

  嬴政目光如刃:「天兒東巡前夜,你送的那名美人——女扮男裝隨行,可是你授意?」

  胡亥血色盡褪,脫口而出:

  「父皇明鑑!是趙高那狗奴才逼的!兒臣不知她是羅網刺客!更沒想害十九弟啊!」

  滿朝譁然。

  陛下根本沒提「羅網」二字——

  你倒先自曝了!

  嬴政眸光一凜,聲如寒霜:

  「寡人……可沒說過她是羅網刺客。」

  胡亥如遭雷劈,呆立當場。

  下一瞬,始皇怒嘯震殿:

  「胡亥!你好大的膽子——竟遣驚鯢近身儲君!」

  「手足相殘,其心當誅!」

  「賜鴆酒,留全屍!」

  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吭半聲。

  求情?

  今日活命,明日新君登基,便是滅族之禍!

  胡亥面如死灰,酒至,飲盡,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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