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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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在百官屏息凝神的注視下,虞子期、虞淵、小虞石蘭三人緩步踏入章台宮。

  三人入殿,跪拜行禮。

  「蜀國君主虞淵,參見大秦始皇帝!」

  石蘭與虞子期偷偷抬眼,只見龍椅之上那人威壓如淵,氣勢攝魂,心神劇震。

  這就是始皇帝?簡直如天神臨世,令人窒息!

  高座之上,嬴政俯視三人,眸光冷寂如霜。

  倏然,他開口:

  「爾等,是要歸順大秦?」

  虞淵恭敬點頭:「久聞大秦太子乃真龍降世,得天庇佑,我等心嚮往之,特率族來投!」

  嬴政聞言,仰頭大笑:

  「哈哈哈!吾兒威名,已震八荒!」

  「好!既誠心來附,寡人便納蜀地為秦土!」

  「來人——呈圖!」

  這一回,他不再讓對方親呈,以防變故。

  太監接過地圖,穩穩奉上。

  嬴政展開細覽,無機關、無夾層、無異樣。

  眾臣齊齊鬆了口氣。

  嬴政滿意頷首:

  「來人,厚賞!」

  虞淵忙叩首謝恩:「謝陛下隆恩!另有一事,臣斗膽啟奏。」

  哦?

  嬴政挑眉。

  「講。」

  虞淵躬身道:「聽聞太子尚未婚配,小女虞姬,才貌雙全,通音律、精書畫、善舞工歌,願結秦晉之好,以表赤誠。」

  石蘭一聽,臉頰霎時飛紅,指尖微顫,緊張至極,生怕帝王一口回絕。

  此言一出,嬴政眉頭微鎖。

  殿中群臣,亦紛紛皺眉。

  氣氛瞬間凝滯,空氣都像凍住了。

  虞淵眼珠一轉,立馬躬身出列,「陛下,實不相瞞——小女與小兒,早被太子殿下親自從陰陽家接走。小女傾心殿下已久,願為側室,懇請陛下賜婚!」

  嬴政眸光一閃,心頭雪亮:原來那小子東巡途中,順手就把人給「截」了。

  滿朝文武齊齊一愣,嘴角微抽——好傢夥,連和親都能撞上太子東巡的節奏,這蜀國公主怕不是自己長了腿往秦宮跑?

  再抬眼細瞧虞姬:膚若凝脂,眸似寒星,三千青絲如瀑垂落,一舉一動皆是勾魂攝魄的風致。

  的確配得上太子,但……正妃?不夠格。

  嬴政頷首,聲沉如鍾:「准。封虞氏為天兒側妃。」

  虞淵當即俯首,「謝陛下隆恩!」

  嬴政袖袍一拂,「暫居太子府,待天兒回咸陽,擇吉日完婚。」

  石蘭垂眸斂衽,嗓音清越:「謝陛下。」

  嬴政揮袖,乾脆利落:「退朝!」

  乾琴宮。

  太子府後苑,風過竹影,香浮花徑。

  胡美人指尖捻著藥渣,慢條斯理試一味新膳;明珠夫人斜倚亭欄,玉指輕攪香爐,百越秘香一縷縷纏上枝頭。

  兩人各安其位,靜得能聽見露珠滑落荷葉的聲響。

  自嬴千天一把火燒盡儒門典籍,明珠夫人便收了七分張揚——她可不想等太子回來時,連屍首都涼透了。

  忽地——

  「踏!踏!踏!」

  急促而凌厲的腳步聲劈開寧靜,由遠及近。

  秦命、秦戰領著石蘭、虞子期、虞淵三人,直入東苑別院。

  胡美人眉梢一挑,擱下藥杵;明珠夫人指尖一頓,香菸微顫。

  「出什麼事了?」胡美人開口,嗓音懶中帶鋒。

  明珠夫人屏息凝神,豎耳細聽。

  秦命抱拳:「蜀國降秦,遣公主和親。陛下已應允,立為太子側妃,待殿下返京即行大禮!」

  話音未落——

  胡美人指尖一松,藥杵「啪」地砸在案上。

  明珠夫人唇角卻倏然揚起,眼波流轉,笑得又軟又毒:「哎喲~妹妹守了這些年,還是個沒名沒分的『身邊人』呢。」


  胡美人眼皮都不抬,只斜睨她一眼,紅唇輕啟:「我陪他焚書、斬儒、鎮八荒——你陪過什麼?光靠這張臉,坐不穩這把椅子。」

  明珠夫人喉頭一梗,臉色微僵。

  胡美人忽然傾身,朱唇幾乎貼上她耳畔,氣息冷如雙刃:「提醒你一句——韓王安怎麼死的,你比誰都清楚。」

  「想活命,就管住手,也管住心。」

  說罷,裙裾一旋,翩然離去。

  明珠夫人指尖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服?當然不服。

  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是她永遠不敢賭的殺意。

  別院內,石蘭三人已安頓妥當。

  「蜀國降秦,公主入府」八字,當晚便如驚雷滾過咸陽街頭,三日後,已炸穿六國耳目。

  道家·天宗。

  山霧未散,弟子們擠在洗心崖邊嚼舌根:

  「聽說沒?蜀國跪了!還把公主打包送進秦宮,專供太子享用!」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聽說太子化身神龍燒光儒家,蜀君當場嚇破膽,連夜遞降表!」

  「始皇都點頭了!就等太子東巡歸來,洞房花燭!」

  碎語如針,刺進曉夢耳中。

  她正臨溪撫琴,素手忽停,琴弦嗡鳴一聲斷裂。

  清冷絕艷的臉上,竟掠過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酸意——像雪峰乍裂一道細紋,驚心動魄。

  纖指一彈!

  轟——!!

  狂瀾般的內勁橫掃而出,崖上十數弟子如紙鳶般倒飛出去,摔作一團,大氣不敢喘。

  誰敢抬頭?誰敢問?

  屋內,只餘一聲極輕的冷哼。

  曉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暗繡的雲紋,眼底浮起薄霧似的思念。

  北冥子悄然而至,負手含笑:「吾徒,何事動怒?」

  曉夢睫羽低垂,語氣淡得像山巔初雪:「儒家既焚,他遲早登天宗。道家存亡未卜……他們竟還有心思嚼舌根。」

  北冥子眸光溫潤,笑意更深:「哦?那方才那一掌,是替道家清障,還是……替自己泄火?」

  「我那徒兒,可不比蜀山宮主差半分——若與嬴千天和親,道家這根刺,一併拔了!」

  曉夢心頭猛地一顫,耳根倏地燒了起來。

  她急急垂眸,「師尊慎言!」

  素來清冷如霜的臉上,霎時浮起一抹胭脂色。

  北冥子唇角微揚,不再多話,身形一閃,杳然無蹤。

  屋內只剩她一人,怔然出神。

  同一刻,陰陽家·羅生堂。

  月神垂首稟報,東皇太一靜坐高台,聽罷只淡聲一笑:

  「蜀山?不必理。」

  月神頷首退下,袍袖輕拂,無聲無息。

  另一頭,東郡城外三里。

  晨光潑金,暖得醉人。嬴千天東巡儀仗,已抵東郡城郊。

  還剩三里。

  龍駕之上,他斜倚軟榻,指節輕叩扶手,閒適得像在自家後園散步。

  李斯拱手賀道:「恭賀太子殿下——蜀國降表已至,歸秦了!」

  嬴千天勾唇一笑,「比預想,快了一步。」

  李斯眼底精光微閃:「還有樁喜事。」

  「嗯?」他眉梢一挑。

  田言、雪女齊齊側目,眸中泛起興味。

  李斯朗聲道:「陛下詔令——殿下回咸陽後,即與蜀國宮主大婚。」

  「……???」

  嬴千天指尖一頓。

  和親?

  石蘭?跟我?

  身後甲士面面相覷,鐵甲嘩啦作響。

  田言指尖捻著袖角,雪女垂眸抿唇,笑意未達眼底。

  驚愕只一瞬。

  他忽而低笑出聲,眸光灼灼。


  蜀國聯姻,穩賺不賠——只要蜀地俯首,大秦絕不會揮師南下。更何況……石蘭那般絕色,娶了,真不虧。

  傾國之姿,禍水之容。

  他懶懶一抬眼:「此事,回咸陽再議。」

  李斯含笑應下。

  東巡繼續。

  須臾,東郡城樓在望。

  郡守率百姓列於道旁,黑壓壓跪滿長街。

  「恭迎太子殿下——!」

  龍駕上,他隨意一抬手。

  「免禮。」

  話音落,眾人起身。

  正待入城——

  轟!!!

  天穹炸裂!

  一道赤紅火痕撕開雲幕,裹著千鈞之勢,直朝東郡砸來!

  嬴千天仰頭,眼底躍起一絲玩味。

  來得倒快。

  旁人卻全懵了。

  「天墜流火——沖咱們來的!!」

  「跑啊——!!」

  百姓瘋涌潰散,哭嚎四起。

  李斯擰眉,王賁按劍而立,嗓音繃緊:「殿下!隕星奔東郡而來,速撤!」

  嬴千天卻笑了。

  「撤?攔下來便是。」

  李斯脫口而出:「殿下莫非……要化青龍?」

  將士們心頭一松——對啊!太子是真龍轉世,區區隕石,何足道哉?

  嬴千天嗤地一笑,眸光凜冽:

  「這點玩意兒,還配本太子顯龍形?」

  ——

  李斯僵住,王賁瞳孔驟縮,整支秦軍集體失語。

  什麼??不化龍?硬接?!

  「殿下不可!太險了——!!」

  話音未落,嬴千天已破空而出!

  龍駕震顫,殘影如電。

  李斯腦中嗡鳴,王賁喉結滾動。

  天災啊!!

  熒惑守心,凶兆臨頭!當年一塊殘虹劍胚墜地,便焚城十里、屍橫遍野……

  太子竟敢以凡軀硬撼天火?!

  可已來不及了。

  蒼穹之上,烈焰隕星拖著慘白尾焰,速度暴增——

  轟!!!

  百米高空,熾浪翻湧,氣爆如雷!

  眼看那隕石如烈日墜空,即將轟然砸落城中——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驟然騰空,橫亘於天災之下!

  抬手。

  那宛如小山壓境、裹挾焚天烈焰的隕石,竟被他雙臂硬生生托住!

  緊接著,在無數百姓駭然瞪眼的注視下,那道身影攜著隕石,轟然墜落東郡!

  「轟——!!!」

  地動山搖,氣浪翻湧,整座城池仿佛都在顫抖。

  死寂。

  所有人呆若木雞。

  本該血肉橫飛的災難,竟被一人徒手接下?!

  「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太子殿下……連天罰都能擋?」

  那隕石熊熊燃燒,形如山嶽,重若萬鈞,凡人莫敢直視。在他們眼中,這是上蒼震怒,是滅世之劫。

  天災。

  可在嬴千天眼裡,不過一塊比常人高大十倍的石頭罷了。

  連藤虎全力一擊的百分之一威力都不到。

  弱得可笑。

  就在這片驚駭未散時——

  「踏!踏!踏!」

  馬蹄破塵,煙塵滾滾。

  李斯、王賁率眾趕到,勒馬駐足,抬眼望去——

  只見嬴千天單手撐石,衣袍獵獵,神情淡然,仿佛扛的不是隕星,而是一塊路邊頑石。

  全場啞火。

  連空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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