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將相王侯,寧有種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巡一趟,撞上秘藏、挖出神物、連地圖都像專程等他來揭——哪來的這等狗屎運?

  月神指尖輕叩案幾,忽而開口:「東皇大人,十九世子氣運詭譎,屢有異象,是否……請星軌推演一番?」

  東皇太一垂眸,只吐兩字:「不必。」

  月神頷首,轉身離去,未再多言。

  東皇太一靜立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徹底融進暗廊,才緩緩啟唇——

  「嬴千天……是變數。」

  「星圖混沌,推不出命格;嬴政的命線本座尚能窺見三分,可他——」

  「一片空白。」

  他眉心微蹙,袖中指節泛白。

  攤開輿圖,指尖一點桑海,喚來信鴿,振翅南飛。

  海外仙島——找到了。

  桑海。儒家雅居。

  「老師!老師!」

  伏念與顏路步履生風,直闖院門。

  荀子正倚竹而坐,銀髮如雪,須髯似霜,神色淡得像一泓秋水。

  他眼皮未抬:「何事,值得你們這般雀躍?」

  伏念躬身一禮,朗聲道:「十九世子東巡至東郡,掘得奇物!」

  荀子終於抬眸。

  他早聽遍坊間傳言:嬴千天,神龍轉世,召雷破城,呼風引雨,墨家機關城在他手下崩成齏粉——此子已非人臣之相,而是天命所鍾。

  如今又掘寶?

  他捻須一笑:「此子氣運灼灼,似有真龍銜珠而降……怕不是真應了那句『天命在茲』。」

  連荀子都親口認下這份天運——伏念、顏路對視一眼,脊背微涼。

  這不是人,是劫數。

  荀子忽而一頓:「他得了什麼?」

  伏念答得乾脆:「八千斤可食塊莖,名曰『土豆』;另有一幅圖。」

  「嗯?」

  荀子挑眉:「就這?」

  顏路唇角微揚:「師尊莫急——圖,才是重頭。」

  「圖上列列分明:極北有亞歷山大帝國,極西有孔雀帝國,疆域軍勢,皆不輸大秦。」

  「真偽難辨,但……未必是虛構。」

  荀子撫須頷首:「天外有天,不稀奇。」

  顏路垂眸一笑:「可最要緊的,還沒說。」

  「哦?」

  荀子白眉微動。

  「那圖,非皮非帛,白若初雪;墨跡漆黑,字字手書——非刻、非印、非拓。」

  荀子倏然坐直。

  顏路聲音壓低:「始皇已懸賞千金——誰能復刻此物,賜金千兩。可至今……無人識得,更無人敢碰。」

  荀子長長一嘆,聲如松濤。

  伏念、顏路默然。

  寶山在前,卻如隔霧看花。

  良久,荀子抬眼:「張良呢?」

  「三師弟回舊韓祭祖去了。」

  荀子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爬上後頸。

  他霍然起身:「飛鴿傳書——讓他即刻返程!」

  「是,老師!」

  話音未落,荀子已轉身踱入竹影深處。

  農家·大澤山·烈山堂。

  燕丹、逍遙子、張良、陳勝、吳廣、田猛、田虎、司徒萬里、朱家、田仲、田蜜、田言、田賜——盡列堂中。

  地圖消息,早已燎原。

  田虎一拍案幾,嗓音發緊:「這嬴千天……邪性!」

  「走哪哪出寶,踩哪哪冒金——他是不是把老天爺的私庫給撬了?!」

  滿堂寂靜。

  眾人齊齊皺眉。

  ——不是不信。

  是怕了。

  三十四

  燕丹眸光如刀,寒意刺骨。

  「純屬僥倖罷了。」


  最惜命的田蜜慢悠悠踱出來,指尖輕捻袖角,嗓音帶著三分慵懶七分試探:

  「趁早收手吧——十九世子嬴千天,能召雷劈城、震軍潰甲,連墨家機關城都成了一地焦灰……說不準,真是龍魂入體,真龍轉世。」

  「動不得。」

  司徒萬里也沉聲附和,一步踏前,袍袖微振:

  「動他?等於捅穿大秦肺腑!他在農家遇刺,嬴政反手就能把整個農家碾成血泥。」

  張良忽而輕笑,摺扇輕叩掌心,眼尾微揚:

  「諸位莫慌——我已布下必殺之局。」

  「只要嬴千天一死,『神龍降世』四字,當場崩塌。」

  「百姓倒戈,民心潰散,大秦這艘破船,頃刻傾覆。」

  「而我們——」他頓了頓,笑意漸冷,「正可逆流而上,掀翻這鐵桶江山。」

  田蜜眯眼:「若……他真是龍呢?」

  張良喉頭一滯。

  燕丹卻冷笑出聲,聲如碎冰墜地:

  「真龍?呵……若真是龍,為何不能騰雲駕霧、撕裂蒼穹?」

  「不過是個披著龍皮的絕頂高手罷了。」

  「高手?終究是人——會喘、會痛、會死!」

  滿堂一靜。

  張良順勢再點一把火,摺扇「啪」地合攏,聲音陡然拔高:

  「暴秦無道!嬴千天血洗墨家、屠戮沙場,天下誰人不知?不除此獠,何以安黎庶!」

  「大澤山巔,毒餌已備,地澤二十四陣——專候此龍赴死!」

  「不願者,現在便可離席。」

  死寂。

  沒人動。

  誰敢走?怕是走出大門,連今晚的月光都見不著。

  陳勝霍然起身,至尊巨闕「鏘」地橫劈而出,劍氣颳得燭火亂顫:

  「哈!管他什麼天人極限,就算他是真龍,老子照砍不誤!」

  「將相王侯,寧有種乎?!」

  「老子——也想坐那把龍椅!」

  張良瞳孔微縮。

  沒想到這莽夫竟能迸出如此鋒利之言。

  將相王侯,寧有種乎!!

  有意思。

  這話像把火,燒得田猛、吳廣眼底凶光暴漲,野心赤裸裸地燒起來。

  燕丹眸光一凜,卻偏過臉去——復國?他要的從來不是口號,而是燕國正統的冠冕。

  他們嘴上喊著「為蒼生」,心裡裝的全是舊日權柄。

  張良,韓相之後;燕丹,燕太子之身;逍遙子座下弟子,魏國王族血脈……

  聯手?不過是舊貴族在棋盤邊緣重新落子。

  嬴政變法削藩奪權,動的不是天下,是他們的根。

  至於陳勝、吳廣、田猛、田虎?野心昭然,無可厚非。

  天下只有一張龍椅。

  坐上去的人,人人想拉他下來;沒坐上去的人,個個都想踩著屍山登頂。

  此刻聯手,只為先掀翻椅子上那位——目標一致,自然同心。

  陳勝話音未落,田猛已咧嘴狂笑,拍案而起:

  「將相王侯,寧有種乎?——這句,爺愛聽!」

  「今兒,老子就宰了這條【龍】!」

  熱血一激,人心落地。

  伏殺嬴千天,勢在必得。

  張良唇角微揚,成竹在胸。

  田言靜立角落,目光如水掃過全場——見聞色霸氣無聲鋪開,眾人眉梢跳動、喉結滾動、指節發白,盡數映入她心底。

  她看著這群人咬牙切齒的模樣,只覺荒謬可笑。

  殺世子?

  痴人說夢。

  那夜記憶猶新:嬴千天醉眼灼灼,未尋雪女,徑直尋她而來。

  然後——

  他眸中金芒炸裂,瞳孔深處似有雲海翻湧;

  頸側、手背,青鱗層層浮現,幽光流轉;


  一股遠古威壓轟然碾下,她膝蓋一軟,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那一夜後,她再無半分憂慮。

  世子殿下,就是真龍。

  龍入凡塵,只為執掌山河。

  如今一群凡夫俗子,竟妄想弒龍?

  可笑。

  要不是多年隱忍早已練就了一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她此刻怕是已經笑出聲來。

  可心底冷笑不止的同時,她已悄然捕捉到農家六堂中那幾道搖擺不定的身影——田蜜、朱家、司徒萬里,三人皆是騎牆之輩。表面不願蹚這渾水,實則身不由己,已被推至風口浪尖。

  田言眸光微閃,心中低語:機會來了。

  試什麼?

  她並不想看著農家覆滅。所以她打算親自與這三人談談。而這,也正是嬴千天的布局。

  嬴千天曾言:「不必強求臣服,等我親臨之日,他們自會低頭——不僅向我,更向大秦俯首。」那一瞬壓塌山河的氣魄,至今仍烙印在她心頭。

  她,就是被那股氣勢徹底征服的。無需刀劍,僅憑威壓,便讓她心甘情願跪伏。

  正思忖間,張良再度拋出毒計。

  「欲使百姓倒戈,不妨先散謠言。」

  「就說嬴千天乃天下大惡,非但不是神龍降世,反而將死於龍脈鎮壓之下。」

  大澤山本就是一條沉眠龍脈,山勢巍峨,雲霧繚繞,靈氣氤氳,氣象萬千。

  逍遙子聞言當即附和:「妙計。」

  「若他真死於龍脈之中,百姓必覺受騙,憤然揭竿。屆時民心盡失,大秦根基動搖。」

  燕丹立刻接話:「我即刻命人散布流言。嬴千天抵達大澤山,尚有七日。」

  「足夠了。」

  話落,身影一閃,已然不見。

  田言靜靜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眼中寒芒如刃。

  這群蠢貨,真是不知死活!

  若非顧忌人多勢眾,又礙於嬴千天嚴令,她恨不得親手將張良、逍遙子、燕丹三人剝皮拆骨,做成活彘示眾!

  然殺意只藏於心,未露於表。待燕丹走後,其餘人也陸續散去。

  田言返回閨房,身邊只留一名看似普通的農家弟子。

  她抬眼望去,遞出一卷竹簡。

  「麟兒,把這個交給世子。」

  聲音落下,那名農家弟子身形驟然模糊,下一瞬,已化作一身黑袍、氣息詭譎的墨玉麒麟。

  他接過竹簡,默然轉身,走向房門。

  「咔。」

  門開剎那,他又變回那名平凡弟子的模樣。一切不過電光石火,心念一轉之間。

  墨玉麒麟離去後,田言隨即傳出密信,直指田蜜、朱家與司徒萬里。

  烈山堂內,田蜜正浸於溫泉之中。

  忽地,一道破空之聲划過窗欞,砸入水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