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國教教宗的造神計劃，把活人塑造成偶像的流水線
議會大廳內的死寂持續了很久，直到那一刻，某種看不見的齒輪重新咬合，發出了權力運轉的轟鳴聲。
西里爾關於卡迪亞隕落的「戰術推演」，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插進了這群帝國統治者的神經中樞。恐懼是一種強大的催化劑，它能讓最頑固的官僚變得瘋狂，也能讓最貪婪的神棍嗅到機會。
國教教宗的代表，一位身穿猩紅絲綢長袍、肥胖得幾乎要把懸浮王座壓垮的主教，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不再有之前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貪婪」的光芒。
「這是一個啟示！」主教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震動著大廳的穹頂，「這是一個來自王座的警告！帝皇通過這個凡人的嘴，向我們展示了必須避免的未來！他不是異端，他是……受祝者。」
風向變了。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在討論是否要將西里爾切片研究；而現在，為了安撫即將到來的恐慌，為了給那搖搖欲墜的帝國信心注入一針強心劑，他們決定造神。
西里爾被迅速帶離了受審席。這一次，沒有衛兵的押送，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手持聖油瓶和薰香爐的國教牧師。
他們將西里爾推進了一間位於皇宮側翼的豪華更衣室。這裡原本是為紅衣主教準備的，四壁掛滿了金色的掛毯，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沒藥和玫瑰精油的味道。
「快！動作快點！」一名負責禮儀的高階執事指揮著一群機械奴工，「受祝者的巡遊馬上就要開始！我們要讓他在日落前出現在皇宮廣場上！」
幾隻長著嬰兒面孔、背負機械翅膀的智天使飛了過來，手裡捧著一件鑲滿了各色寶石、用金線繡著雙頭鷹徽記的沉重長袍。那是歷代聖人在重大慶典上才會穿的禮服，光是上面的寶石重量就足以壓垮一個成年人。
「請更衣，聖徒大人。」執事滿臉堆笑，手裡拿著一瓶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聖油，「這是來自神聖泰拉地下深處的初榨聖油，塗抹在您的額頭和手背上，會讓您的皮膚散發出如同神跡般的光澤。」
西里爾坐在輪椅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的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神聖的儀式，而是一條流水線。一條將活生生的人包裝成名為「偶像」的商品的流水線。他們不在乎他的預言是否真實，他們只在乎這個形象能不能賣得出去，能不能讓那些絕望的底層民眾乖乖掏空口袋裡的最後一枚硬幣來購買贖罪券。
「拿走。」西里爾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執事愣住了，手裡的聖油瓶停在半空：「大人？這可是……」
「我說，拿走。」西里爾抬起手，推開了那件金光閃閃的長袍，「還有那些油，那些香水，統統拿走。」
「可是，如果不穿這個，您怎麼能在巡遊中展現出聖人的威嚴？」執事有些急了，「這是教宗親自批示的規格！」
西里爾撐著扶手，身體微微前傾。他那隻金色的義眼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盯著執事的眼睛：「你覺得，底巢那些連合成澱粉都吃不飽的信徒，想看到一個穿得比他們全家幾輩子收入加起來還要貴的金人嗎？」
執事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們不想看高高在上的神像，神像在教堂里已經夠多了。」西里爾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舊的、沾染著乾涸血跡和硝煙味道的審判官大衣，「他們想看的是一個跟他們一樣受苦，卻依然在戰鬥的人。他們想看的，是犧牲，是代價，是血。」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裡的灰燼。
「灰燼，過來。」
少年走上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塊乾淨的抹布。
「別擦我的臉，也不要換衣服。」西里爾指了指胸口那枚因為長時間戰鬥而變得有些黯淡的勳章——那是他自己偽造的「泰拉英雄勳章」，「只把這個擦亮。讓它成為我身上唯一發光的東西。」
灰燼點了點頭。他蹲下身，動作輕柔而專注，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隨著他的擦拭，那枚勳章在破舊的大衣上逐漸顯露出原本的金屬光澤，與周圍的血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甚至比任何華麗的珠寶都更具衝擊力。
站在一旁的執事並不是傻子，作為國教的宣傳專家，他瞬間明白了西里爾的意圖。
站在一旁的執事並不是傻子，作為國教的宣傳專家，他瞬間明白了西里爾的意圖。
「天才……」執事喃喃自語，眼中的焦急變成了狂熱的讚賞，「樸素的受難者，行走在凡間的苦修聖徒……這比黃金聖人更具煽動性！這簡直是完美的劇本！」
「這不是劇本。」西里爾靠回輪椅，疲憊地閉上眼睛，「這是生存。」
執事興奮地跑出去匯報了。更衣室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西里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頭白髮，臉色蒼白如紙，一身破舊的大衣，坐在輪椅上。這副模樣確實很能激起人們的保護欲和崇拜感。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國教現在的殷勤，只不過是在給豬餵食。
一旦他的預言價值被榨乾，或者他的存在開始威脅到教宗的權威，這群現在對他頂禮膜拜的神棍，會毫不猶豫地給他注射一針致命的毒藥，然後把他的骨頭剔出來，鑲進黃金盒子裡，做成所謂的「聖骨匣」。
畢竟，對於國教來說，死掉的聖人才是好聖人。死人不會說話，不會爭權，只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接受朝拜，為教會賺取源源不斷的香火錢。
「我們是在刀尖上跳舞，灰燼。」西里爾低聲說道。
灰燼擦完了勳章，站起身，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西里爾的臉。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按在了腰間的爆彈槍上。那是他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做出的回答。
「出發吧。」
西里爾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份屬於詐騙犯的精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天憫人的、仿佛背負著整個銀河苦難的聖潔神情。
大門打開。
外面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是數百萬泰拉居民匯聚而成的聲浪，像海嘯一樣拍打著皇宮的牆壁。他們揮舞著寫有「白髮聖人」字樣的橫幅，在這個充滿了絕望與壓迫的世界裡，瘋狂地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
西里爾坐上了國教準備的敞篷浮空車。這是一輛經過改裝的反重力花車，四周沒有防彈玻璃，甚至沒有護欄，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這是為了展示「親民」，也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看清他的臉。
車隊緩緩駛出皇宮的大門，駛入了那條著名的「升天大道」。
兩側的高樓上掛滿了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環播放西里爾在巴別塔「手撕異端」的模糊畫面（經過了技術處理，看起來神聖無比）。空氣中噴灑著致幻的薰香霧氣，金色的紙屑如同雨點般落下。
西里爾微笑著，向人群揮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既顯得虛弱，又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感。
人群沸騰了。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祈禱，甚至有人試圖衝破警戒線，只為摸一下浮空車的底盤。
「聖人！聖人！聖人！」
呼喊聲震動著鼓膜。
然而，就在這狂熱氣氛達到頂點的瞬間，西里爾的視網膜上突然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框。
那是系統的最高級別預警。
【警告：檢測到極高威脅鎖定。】
【來源判定：Officio Assassinorum（刺客庭）。】
【威脅類型：遠程狙擊。】
【距離：2.4公里。】
【建議：立即規避！】
西里爾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凝固，甚至連揮手的節奏都沒有亂。
但在那一瞬間，他的後背猛地炸開了一層冷汗。
刺客庭接單了。
在這盛大的巡遊、在這萬眾矚目的鮮花與掌聲背後，某個陰暗的角落裡，一隻冰冷的槍管已經伸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正隔著幾千米的距離，死死地瞄準了他的眉心。
這才是泰拉的歡迎儀式。
鮮花是鋪在墳墓上的，歡呼是送葬的輓歌。
西里爾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那是給灰燼的暗號。
「好戲開場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西里爾關於卡迪亞隕落的「戰術推演」，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插進了這群帝國統治者的神經中樞。恐懼是一種強大的催化劑，它能讓最頑固的官僚變得瘋狂，也能讓最貪婪的神棍嗅到機會。
國教教宗的代表，一位身穿猩紅絲綢長袍、肥胖得幾乎要把懸浮王座壓垮的主教，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不再有之前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貪婪」的光芒。
「這是一個啟示！」主教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震動著大廳的穹頂，「這是一個來自王座的警告！帝皇通過這個凡人的嘴，向我們展示了必須避免的未來！他不是異端，他是……受祝者。」
風向變了。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在討論是否要將西里爾切片研究；而現在，為了安撫即將到來的恐慌，為了給那搖搖欲墜的帝國信心注入一針強心劑，他們決定造神。
西里爾被迅速帶離了受審席。這一次，沒有衛兵的押送，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手持聖油瓶和薰香爐的國教牧師。
他們將西里爾推進了一間位於皇宮側翼的豪華更衣室。這裡原本是為紅衣主教準備的，四壁掛滿了金色的掛毯，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沒藥和玫瑰精油的味道。
「快！動作快點！」一名負責禮儀的高階執事指揮著一群機械奴工，「受祝者的巡遊馬上就要開始！我們要讓他在日落前出現在皇宮廣場上！」
幾隻長著嬰兒面孔、背負機械翅膀的智天使飛了過來，手裡捧著一件鑲滿了各色寶石、用金線繡著雙頭鷹徽記的沉重長袍。那是歷代聖人在重大慶典上才會穿的禮服，光是上面的寶石重量就足以壓垮一個成年人。
「請更衣，聖徒大人。」執事滿臉堆笑，手裡拿著一瓶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聖油，「這是來自神聖泰拉地下深處的初榨聖油，塗抹在您的額頭和手背上，會讓您的皮膚散發出如同神跡般的光澤。」
西里爾坐在輪椅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的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神聖的儀式，而是一條流水線。一條將活生生的人包裝成名為「偶像」的商品的流水線。他們不在乎他的預言是否真實，他們只在乎這個形象能不能賣得出去，能不能讓那些絕望的底層民眾乖乖掏空口袋裡的最後一枚硬幣來購買贖罪券。
「拿走。」西里爾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執事愣住了，手裡的聖油瓶停在半空：「大人？這可是……」
「我說，拿走。」西里爾抬起手，推開了那件金光閃閃的長袍，「還有那些油，那些香水，統統拿走。」
「可是，如果不穿這個，您怎麼能在巡遊中展現出聖人的威嚴？」執事有些急了，「這是教宗親自批示的規格！」
西里爾撐著扶手，身體微微前傾。他那隻金色的義眼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盯著執事的眼睛：「你覺得，底巢那些連合成澱粉都吃不飽的信徒，想看到一個穿得比他們全家幾輩子收入加起來還要貴的金人嗎？」
執事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們不想看高高在上的神像，神像在教堂里已經夠多了。」西里爾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舊的、沾染著乾涸血跡和硝煙味道的審判官大衣，「他們想看的是一個跟他們一樣受苦，卻依然在戰鬥的人。他們想看的，是犧牲，是代價，是血。」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裡的灰燼。
「灰燼，過來。」
少年走上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塊乾淨的抹布。
「別擦我的臉，也不要換衣服。」西里爾指了指胸口那枚因為長時間戰鬥而變得有些黯淡的勳章——那是他自己偽造的「泰拉英雄勳章」，「只把這個擦亮。讓它成為我身上唯一發光的東西。」
灰燼點了點頭。他蹲下身，動作輕柔而專注，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隨著他的擦拭，那枚勳章在破舊的大衣上逐漸顯露出原本的金屬光澤，與周圍的血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甚至比任何華麗的珠寶都更具衝擊力。
站在一旁的執事並不是傻子，作為國教的宣傳專家，他瞬間明白了西里爾的意圖。
站在一旁的執事並不是傻子，作為國教的宣傳專家，他瞬間明白了西里爾的意圖。
「天才……」執事喃喃自語，眼中的焦急變成了狂熱的讚賞，「樸素的受難者，行走在凡間的苦修聖徒……這比黃金聖人更具煽動性！這簡直是完美的劇本！」
「這不是劇本。」西里爾靠回輪椅，疲憊地閉上眼睛，「這是生存。」
執事興奮地跑出去匯報了。更衣室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西里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頭白髮，臉色蒼白如紙，一身破舊的大衣，坐在輪椅上。這副模樣確實很能激起人們的保護欲和崇拜感。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國教現在的殷勤，只不過是在給豬餵食。
一旦他的預言價值被榨乾，或者他的存在開始威脅到教宗的權威，這群現在對他頂禮膜拜的神棍，會毫不猶豫地給他注射一針致命的毒藥，然後把他的骨頭剔出來，鑲進黃金盒子裡，做成所謂的「聖骨匣」。
畢竟，對於國教來說，死掉的聖人才是好聖人。死人不會說話，不會爭權，只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接受朝拜，為教會賺取源源不斷的香火錢。
「我們是在刀尖上跳舞，灰燼。」西里爾低聲說道。
灰燼擦完了勳章，站起身，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西里爾的臉。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按在了腰間的爆彈槍上。那是他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做出的回答。
「出發吧。」
西里爾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份屬於詐騙犯的精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天憫人的、仿佛背負著整個銀河苦難的聖潔神情。
大門打開。
外面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是數百萬泰拉居民匯聚而成的聲浪，像海嘯一樣拍打著皇宮的牆壁。他們揮舞著寫有「白髮聖人」字樣的橫幅，在這個充滿了絕望與壓迫的世界裡，瘋狂地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
西里爾坐上了國教準備的敞篷浮空車。這是一輛經過改裝的反重力花車，四周沒有防彈玻璃，甚至沒有護欄，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這是為了展示「親民」，也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看清他的臉。
車隊緩緩駛出皇宮的大門，駛入了那條著名的「升天大道」。
兩側的高樓上掛滿了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環播放西里爾在巴別塔「手撕異端」的模糊畫面（經過了技術處理，看起來神聖無比）。空氣中噴灑著致幻的薰香霧氣，金色的紙屑如同雨點般落下。
西里爾微笑著，向人群揮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既顯得虛弱，又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感。
人群沸騰了。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祈禱，甚至有人試圖衝破警戒線，只為摸一下浮空車的底盤。
「聖人！聖人！聖人！」
呼喊聲震動著鼓膜。
然而，就在這狂熱氣氛達到頂點的瞬間，西里爾的視網膜上突然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框。
那是系統的最高級別預警。
【警告：檢測到極高威脅鎖定。】
【來源判定：Officio Assassinorum（刺客庭）。】
【威脅類型：遠程狙擊。】
【距離：2.4公里。】
【建議：立即規避！】
西里爾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凝固，甚至連揮手的節奏都沒有亂。
但在那一瞬間，他的後背猛地炸開了一層冷汗。
刺客庭接單了。
在這盛大的巡遊、在這萬眾矚目的鮮花與掌聲背後，某個陰暗的角落裡，一隻冰冷的槍管已經伸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正隔著幾千米的距離，死死地瞄準了他的眉心。
這才是泰拉的歡迎儀式。
鮮花是鋪在墳墓上的，歡呼是送葬的輓歌。
西里爾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那是給灰燼的暗號。
「好戲開場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