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應山雨雍州鎖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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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

  游楚正在家中翻看近來的事務,突然感覺哪裡不太舒服,便嘖了一聲。

  「老爺,可是有不適?」

  身旁的僕人連忙上來詢問。

  「那倒不是。讓門前奏樂的人先停停吧。」

  游楚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僕人連忙去遣散在門口吹拉彈唱的人。

  游楚在家中,每日必須要聽些小曲兒。

  久而久之,便無需他親自安排,當他回家之後,家中的僕人便會提前為他請好樂師,在家中彈奏。

  今日也是一樣。

  但默認不等於永久的許可。游楚此時突然讓他撤去門口的樂師,那邀請他們來的僕從自然心中有些慌張,於是便出聲為自己辯解:

  「您平日裡不是最喜這些,為何今日……」

  「不必緊張,我並沒有怪你。只是這音律再妙,也有膩煩的一天:這幾位樂師我已將他們的技法在心中念會了,對我來說實在失了新意。

  久而久之,自然倦了。今日便歇息一天吧,就算我淨淨耳朵。」

  「是。」

  僕人低著頭準備退到後面去,但又不太甘心,於是便又多話了一句:

  「老爺,我聽說這城中最近來了一夥異地的樂師。他們技法高明不說,所奏樂曲還都是其他地區的,想來必然新鮮。」

  「哦?」

  游楚來了興致:

  「可否請他們到府上一奏?」

  「屬下這就去安排。」

  僕人匆匆地走出門去,獨留游楚一人在他後面冷哼。

  「哼。」

  臨渭的確樂律盛行不假,但也還遠不至於到了能吸引其他地區的樂師前來附和的地步。

  眼下正是各地兵戎相向之時,現在突然從地里冒出來一支樂隊,他還沒傻到連這種程度的小把戲都看不出來。

  「來人。」

  游楚沖家丁揮了揮手:

  「稍後這伙樂師來了之後,將士兵埋伏兩側。只要我一聲令下,即刻全部抓了。」

  「是!」

  半個時辰之後,那僕人便領著這一夥樂師來到了游楚府上。

  「老爺,給您請來了。」

  來是來了,游楚卻在屋中並不露面:

  「就在門前演奏吧。像往常一樣便可。」

  「是。」

  僕人在門口一陣囑咐,一陣悠揚的音樂便傳入了屋中。

  「哈哈哈哈!」

  游楚只聽了幾句,不由得捧腹大笑。

  廣魏距離益州不遠,他平日裡又對音律比較上心。這所謂的「異域風情」是什麼地方的風情,他還是能聽出來的。

  不過出於對藝術的尊重,他還是在屋中將整首曲子欣賞完。

  待到聲音一停,他便拍拍衣服,走出門來:

  「奏完了?」

  「回老爺,這一曲是奏完了。若是老爺願聽,我們還有許多別的曲子可以演奏。」

  「真好。我斗膽問一句:諸位這音樂,是何地的風情啊?」

  「回您的話,是益北的地方音樂。」

  「哦,益北。挺好的。」

  游楚伸手:

  「還不給我拿下?」

  一眾家兵從兩側一擁而上,將幾個樂師全部扣下。

  「老爺,老爺您這是何意啊?我們不過是幾個……」

  「停。本官的確是對樂師比較尊重,所以也不會對你們怎麼樣;只是廣魏牢中的兄弟平日生活單調,需要一些音樂陶冶情操。

  我想諸位技法如此精湛,不妨前去協助他們一番,也算是不枉此行了。啊?」

  游楚打趣完,大喝一聲:

  「押下!」

  「老爺,冤枉啊,老爺……」

  隨後便是愈來愈小的喊冤聲。

  把樂師領進家門的僕人雙腿打顫,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老爺,這……」

  「起來吧,你也是好心,不關你的事。」

  游楚沖他擺了擺手:

  「將我今日處置這幾個樂師的消息傳出去,告訴那些暗中等待結果的人,我游楚是買不通的,讓他們死了這條心吧。」

  「是,是。」

  那僕人做錯了事,得到一個寬恕的機會,連忙屁滾尿流地跑開。

  廣魏受到流言衝擊最小,所以若是蜀人打算在戰前造勢,他也應該是最後一個被算計的。

  可眼下這伙樂師分明已經試探到了他的頭上。

  這就說明,雍州的情況不容樂觀,極有可能好幾處都被滲透成了篩子。

  游楚皺著眉寫下一封信,然後擱置手中的其他事情迅速整理好衣衫,連忙趕向軍營。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下真的是要打仗了。

  「這到底是怎麼了?天水的事情剛剛壓下去,廣魏那邊又出了事情?」

  回到扶風屁股還沒喘息幾天的郭淮看著游楚給自己的來信,焦慮的頭昏腦漲:

  「為何不早不晚,就一定要是現在?」

  「蜀人早些年間,已與吳重修舊好。此事極有可能是吳蜀聯手向雍州施壓,從而令陛下首尾不能兼顧。進而退兵廣陵。」

  他身旁的陳泰向他議論。

  陳泰是陳群之子,少有才氣。在陳群的協調下,他便跟著郭淮駐守雍州,也算是長長見識。

  郭淮也的確是比較欣賞此人,所以到哪都帶著。這時聽到陳泰這番評論,見他能想到這一層,自然也是比較欣喜:

  「玄伯說的是。只是陛下此次用兵廣陵,用武為虛,造勢為實。若是連我等都知道陛下不可能真的在此時有什麼大動作,吳地的那幫謀士又怎麼會不據此猜測一二,反而是大動干戈,讓蜀軍在我軍後背動手腳呢?」

  「這……」

  「想來此事並非示虛,而是行實。我且回信一封,讓游楚即刻加固城防,以備蜀軍偷襲;你將我的命令傳至扶風與益州交界處的各個邊防隘口。令他們打起精神,一旦發現什麼異常,即刻上報。」

  郭淮捏著下巴,揣度了好一陣。

  「蜀軍營中,有人極為擅長揣度人心。先前天水之謠是如此,現在廣魏之樂亦是如此。不可再令此人搜集到更多情報。

  傳我令去,即日起至本年結束前,隴西、南安、天水、廣魏、扶風京兆六郡,不得再與蜀地通商。所遇困難,先由當地財政資助。對往來旅客,更要嚴格排查。無非必要,絕不可再放蜀人入城。

  而現在滯留在郡中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不許出城。在我們摸清漢中的用兵路線之前,不可放任何一個出去。」

  郭淮嗅到了戰爭的味道。

  這是自夷陵一戰之後數千天至今,他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預感。

  一陣風吹到他的身上,帶來一絲獨屬於換季時的溫度。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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