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設家宴陳樵示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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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人,您的官服。」

  「哼。」

  朱褒一把扯過獄卒遞來的衣服和配飾。

  幾天前這個狗東西還對自己吆五喝六的,現在這幅謙卑的模樣,簡直讓他噁心。

  「朱大人,侍中馬良馬大人聽聞您新升牂牁太守,便在家中備了家宴,請您前往。」

  「呵。」

  這馬良還真天真的以為他會按照他的想法,跑回去給他當內應?

  恐怕放虎歸山,之後的事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身處成都,該做的面子工作還是要做。

  「牽馬來。」

  「是。」

  獄卒低著頭,退出去為他牽來備好的馬。

  「啐。」

  離開成都大獄前,朱褒嗓子突然不太舒服,一口痰吐到了地上。

  「還勞煩你多費點心,打掃打掃地了。」

  說罷,他便騎著馬揚長而去。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馬良不抬頭,便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回來了。

  「消息送到了嗎?」

  他一邊坐在案前翻看著什麼東西,一邊詢問。

  「送到了。陳郡丞讓我向您回信,說已經知曉。」

  「唉。當真是辛苦他了。不過如此重任,思來想去也只有他一人可以做到。」

  馬良點了點頭。

  這次將朱褒放回牂牁,定然不可能安排他一個人回去。

  陳樵原本為王平所屬部其中一屯的屯將,在諸葛亮的授意之下才專門跟著馬良去了南中。

  之後王平領兵馳援牂牁立了戰功,他又與馬良有些隱晦的交情,於是在內部的周旋之下,直接將他拔擢為了牂牁的郡丞,讓他做朱褒的副手。

  「父親,孩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馬秉扭了扭身子:

  「孩兒本無意揣測父親的意思;但父親讓我去傳口信,我沒辦法不了解其中內容——這朱褒回了牂牁若是真的如您所說會重新造反,豈不是第一時間便要殺陳郡丞以保內部平穩?」

  「所以說,此事就只有他不可。」

  「馬侍中,馬恩人!」

  外面一聲響亮的嚎叫聲響起,讓左鄰右舍房檐上落的鳥兒都紛紛厭惡地避開。

  「人到了。」

  馬良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馬秉不要亂說話。隨後,他站起身,去門口迎接朱褒:

  「聽聞朱大人新右遷太守一職,由衷地為您感到高興。略備薄宴,還望太守不要嫌棄。」

  「怎麼會!馬侍中,若不是您出手相救,褒這腦袋如今已經掛在城門上了!這番恩情,我怎麼敢忘記?」

  二人相視一笑,頗有狼狽為奸之態。隨後便一同入席作樂一番直臨傍晚。

  「嗝——季常老弟,我——明早還要前往牂牁赴任,今天實在是不能再喝了。」

  「難得的喜事卻不能盡興,實在遺憾。那這最後一杯,便為今日之宴結尾,您看如何?」

  「好,好!」

  朱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隨後,他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走出馬良家。

  出門時,他似乎看到有一個人影飄飄蕩蕩地朝他走過來,嚇得他趕緊揉了揉眼睛。

  只見來者也是一身官員打扮,但身上卻沒什麼士人的樣子,反倒眉宇粗獷,像是個久經沙場的武將。

  「你是……」

  那人影見到朱褒,先是一愣,然後立刻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

  「在下陳樵,見過朱太守。」

  「哦!你就是那個……諸……丞相新冊封的陳郡丞!」

  「是我。日後與太守共事,如有不妥當還請太守海涵。」

  「好說,好說!」

  但是這是馬良家門口,他來做什麼?

  夜間的涼風吹過他的衣領,讓朱褒頓時清醒了一些。


  他擺正身子,側著眼望向陳樵:

  「這麼晚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回太守的話……唉。」

  「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是馬侍中令我來此處赴宴。我有些事情耽誤了,這才來遲,還望他稍後不要怪罪才是。」

  陳樵臉上的不情不願根本掩蓋不住,明顯到即便朱褒喝了不少酒,也能完全察覺的到。

  「看來你對這馬侍中邀請你來赴宴的事情,頗有不滿啊。」

  「不會不會!我怎麼敢……」

  「陳郡丞,你我二人,可是要一起共事的。若是你連我都瞞……這到了牂牁之後的工作,還要怎麼開展啊?」

  「這……哎!」

  陳樵一副忠孝不能兩全的模樣,然後跺了跺腳。

  「太守莫要為難我了!我知道您與馬侍中關係非同尋常,這……讓我怎麼開口才好啊。」

  「哦。」

  朱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有了這般心思的人,他回牂牁這一路不知道要有多順利。

  他笑自己演技逼真,也笑這孔明不懂用人。

  「這樣吧。今日馬侍中的宴,你不用去了。」

  「這,這怎麼行?」

  「我幫你向他說明原因。你若是有什麼不方便講的,待到明日我啟程返回牂牁,你我一同啟程,路上再聊便是。」

  「那,那就多謝太守了!」

  陳樵聽罷,毫不猶豫地扭頭便走,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他走的越是果斷,朱褒就越是放心。

  「哼哼,當真是天不亡我朱褒!此番回到牂牁,我定要讓這……」

  他感嘆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還在馬良家門口。

  於是他便收起聲音,跨鞍上馬,晃晃悠悠地離去。

  「父親,陳郡丞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恰巧』路過這裡了。」

  「嗯。」

  馬秉小心翼翼地從房檐上爬下來。

  「秉兒。」

  「怎麼了,父親?」

  「你說我為何要將此事告訴你?傳個口信而已。並非是什麼軍情機密,非身邊之人不可。能擔此任的大有人在。」

  「孩兒不知。」

  馬秉有些支吾。

  「你是不知,還是知了不願說?亦或者不想知?」

  「回父親的話,孩兒心中所想大概只是個猜測,不敢隨意亂說。」

  「按理說你年紀還小,不該這麼早地讓你涉及朝政;但眼下特殊情況當行特殊之事。」

  「父親是想讓我多懂一些,然後可以去輔佐陛下。」

  「爹不想利用你達成自己的目的。若是你覺得這麼做不好,之後我便將選擇權交還給你。」

  「孩兒的願望便是能和父親一樣,成為大漢的棟樑之材。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我怎麼可能不把握住?父親不必顧慮!」

  馬秉的確夠聰明,也有那份配得上聰明的心思。

  但太過聰明,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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