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汽水廠門口
陸峰騎著自己的山葉，邊走邊問，終於看見了汽水廠的門口。
拿到駕照後，第一時間就去買了摩托車。
他倒不是沒錢，只是原來在市局上班，開汽車太扎眼了，想著低調點。
這到了汽水廠，過一陣，倒是可以去買台桑塔納，司機秘書都可以有了。
畢竟是廠長了，證券帳戶上的錢可以花一部分，改善改善生活。
「咦？這不是小陸嗎？」廠門口聚著二十多人，有男有女，最年輕的，看起來也快四十歲了。
領頭的正是周阿姨，陸峰接待了她兩次，印象深刻。
「周阿姨好。」陸峰笑著停下摩托車，四下打量著適合停車的位置。
汽水廠門口一大片空地，不過離主幹道有點距離，沒什麼車。
不遠處，一大片自建房，二層三層的都有，往外曬著不少衣服褲子什麼的，五顏六色，喜慶得很。
還是不敢把摩托車停外面，這個年頭，活人都經常丟，更不要說是車。
「咦，小陸，你今天怎麼下來了？」周阿姨問，摸了摸山葉的儀錶盤，「這摩托車進口的吧？不便宜吧？」
「我來報到啊，哪位是負責人事工作的？」陸峰笑著，從掛在車把上的公文包里，掏出自己的調令。
「報到？我看看。」人群里，走出一個頭髮斑白的老頭，接過調令，從襯衣左胸的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仔細看了起來。
「茲任命......陸峰......汽水廠廠長？新任命的廠長是你啊？」老頭看完，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反覆確認了兩遍。
這才摘下眼鏡，跟打量異形一樣，上下看著陸峰。
那眼光讓人瘮得慌，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周圍的人群，「轟」一下炸開了。
「什麼？弄個小崽子糊弄我們？」
「周姐，我們又被耍了，這明擺著又要甩鍋啊！」
「不行，不能這麼算了，明天去局裡，這次人不能少，大家都去！」
「對，太欺負人了，明天把橫幅帶上！」
「周姐，還是你挑頭！」
「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冷靜，冷靜啊。」陸峰笑著安撫。
可聲音太小，像是被淹沒在海里的小魚，沒翻起任何浪花。
「靜一靜，靜一靜。」好容易等大家差不多都出了一口氣，周阿姨才招呼讓人都安靜了下來，對著陸峰，神色複雜地說。
「小陸，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讓你來當廠長呢？」
「常書記呢，常書記不是答應幫我們解決問題？」
「是啊，小陸，你不會跟他們一樣，白臉紅臉來回倒，跟著演戲，糊弄我們吧？」另外兩個，也被陸峰接待過兩次五塊錢盒飯的，跟著開口。
語氣里透著一股懷疑。
「叔叔阿姨，我也是一臉懵啊，我借調倒旗山林場，幹得好好的，突然叫我回來。你看，我人事關係都要轉過來了，怎麼可能是糊弄。」陸峰兩手一攤，笑得很誠懇。
「確實，這個倒是少見，以前下來當廠長的，人事關係都留在局裡。」頭髮斑白的老頭點點頭。
「林科長，這是真的？我們這裡原來可是三產，大集體企業，局裡的人事關係能轉得過來？」人群里有人質疑。
「這你就不懂了，這兩年深化改革，慢慢要政企分開了，這種例子不少。」林科長解釋著，看向陸峰的眼神，充滿了同情，「不過，你原來在局裡旱澇保收，到了我們這，再回去，可就難咯。」
「小陸，說實話，是不是我們的事情連累了你？」周阿姨一聽，母愛再次泛濫起來，多好的孩子啊，大學剛畢業，多麼遠大光明的前程啊，怎麼搞成這樣？
「不行，小陸，我跟你說，你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局裡上F！這次我們也不準備留臉面了，一定要鬧出個結果。」
「常書記要是沒那個本事，我們去省廳，到大門口去絕食！」
「對，就這麼幹！」不少人跟著喊，現場的情緒眼看又要失控。
「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們，聽我說聽我說。」陸峰嚇了一跳，這要是鬧出什麼大事，那可不得了。
倒不是擔心牽連到自己什麼，主要是怕這些叔叔阿姨，因為衝突受到二次傷害。
自己罪過可就大了。
眼看喊了兩聲，沒控制住局面，急中生智，一擰摩托車的喇叭。
「叭~~~」
一長聲巨響，總算蓋住了二十幾人的聲音。
「你們聽我說，局裡廳里，都沒實際的辦法，現在到處財政都困難。」陸峰說，「不少企事業單位，也都是經常欠薪呢。」
「就算去鬧，多半也是白費力氣。」
這話半真半假，真正會被欠薪的，只會是基層。
「那怎麼辦？乾等著？我家裡四口人要吃飯呢，還有孩子......」一個中年男人，說著說著眼睛一紅，說不下去了。
「是啊，不去鬧？還能怎麼辦？」
「叔叔阿姨，你們知道旗山林場吧？」陸峰說，好在有成功案例，先拿希望安撫住，別鬧出大事，慢慢再想辦法。
他就不信了，這個時候，還有誰，有他的騷操作多？
「知道啊，人家現在過上好日子了。」
「就是，我聽說，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拿將近兩千塊一個月呢。」
人群里，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一時沒人再想著上F。
「對了，小陸，你不是借調去旗山林場了？難道說？」周阿姨忽然想起來，眼光不由自主地有些發亮。
「嗯，旗山林場，就是我給出主意幹起來的。」難得有捧哏，陸峰趕緊確立自己的地位。
「哇，真的嗎？小陸，你這麼有辦法？」有人高興起來，拉住陸峰的胳膊。
「那是，我跟你們說，小陸可是大學生，人可好了。」周阿姨自豪地說，「那次，幫我們廠子寫報告的，也是他！」
一句話，周圍的工人，看向陸峰的眼神馬上不一樣起來。
林科長也是一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看起來，是常書記知人善任啊，是啊，能者上，有德者居之麼。」
「嗯，有志不在年高。」
陸峰心裡一抖，心說，叔叔，您這空活了幾十歲，完全說錯了。
不過面上，馬上配合地露出一副千萬人吾往矣的表情，「林科長過譽了，我就是有點小聰明。」
「不過呢，我覺得不妨讓我調研幾天，摸摸情況，看看有什麼辦法。」
「實在要是沒招，我親自包輛大巴，帶著大家去省廳！」
周圍的工人一聽，雖然將信將疑，不過也有人為陸峰說好話。
「嗯，不至於，我看這小伙子一定有辦法。」
「就是，這個臉型多正派，還有這眼神，長得跟電影裡的革命烈士一樣！」
聽到這麼上頭的表揚，陸峰不由嘴巴一抽，強笑著說，「那個，我們進廠說吧，我這摩托車推進去。」
「對對對，可不敢停外面，我這個月，都丟了三輛自行車了。」一位吃過陸峰盒飯的叔叔，熱心地幫著他推起摩托來。
拿到駕照後，第一時間就去買了摩托車。
他倒不是沒錢，只是原來在市局上班，開汽車太扎眼了，想著低調點。
這到了汽水廠，過一陣，倒是可以去買台桑塔納，司機秘書都可以有了。
畢竟是廠長了，證券帳戶上的錢可以花一部分，改善改善生活。
「咦？這不是小陸嗎？」廠門口聚著二十多人，有男有女，最年輕的，看起來也快四十歲了。
領頭的正是周阿姨，陸峰接待了她兩次，印象深刻。
「周阿姨好。」陸峰笑著停下摩托車，四下打量著適合停車的位置。
汽水廠門口一大片空地，不過離主幹道有點距離，沒什麼車。
不遠處，一大片自建房，二層三層的都有，往外曬著不少衣服褲子什麼的，五顏六色，喜慶得很。
還是不敢把摩托車停外面，這個年頭，活人都經常丟，更不要說是車。
「咦，小陸，你今天怎麼下來了？」周阿姨問，摸了摸山葉的儀錶盤，「這摩托車進口的吧？不便宜吧？」
「我來報到啊，哪位是負責人事工作的？」陸峰笑著，從掛在車把上的公文包里，掏出自己的調令。
「報到？我看看。」人群里，走出一個頭髮斑白的老頭，接過調令，從襯衣左胸的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仔細看了起來。
「茲任命......陸峰......汽水廠廠長？新任命的廠長是你啊？」老頭看完，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反覆確認了兩遍。
這才摘下眼鏡，跟打量異形一樣，上下看著陸峰。
那眼光讓人瘮得慌，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周圍的人群，「轟」一下炸開了。
「什麼？弄個小崽子糊弄我們？」
「周姐，我們又被耍了，這明擺著又要甩鍋啊！」
「不行，不能這麼算了，明天去局裡，這次人不能少，大家都去！」
「對，太欺負人了，明天把橫幅帶上！」
「周姐，還是你挑頭！」
「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冷靜，冷靜啊。」陸峰笑著安撫。
可聲音太小，像是被淹沒在海里的小魚，沒翻起任何浪花。
「靜一靜，靜一靜。」好容易等大家差不多都出了一口氣，周阿姨才招呼讓人都安靜了下來，對著陸峰，神色複雜地說。
「小陸，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讓你來當廠長呢？」
「常書記呢，常書記不是答應幫我們解決問題？」
「是啊，小陸，你不會跟他們一樣，白臉紅臉來回倒，跟著演戲，糊弄我們吧？」另外兩個，也被陸峰接待過兩次五塊錢盒飯的，跟著開口。
語氣里透著一股懷疑。
「叔叔阿姨，我也是一臉懵啊，我借調倒旗山林場，幹得好好的，突然叫我回來。你看，我人事關係都要轉過來了，怎麼可能是糊弄。」陸峰兩手一攤，笑得很誠懇。
「確實，這個倒是少見，以前下來當廠長的，人事關係都留在局裡。」頭髮斑白的老頭點點頭。
「林科長，這是真的？我們這裡原來可是三產，大集體企業，局裡的人事關係能轉得過來？」人群里有人質疑。
「這你就不懂了，這兩年深化改革，慢慢要政企分開了，這種例子不少。」林科長解釋著，看向陸峰的眼神，充滿了同情，「不過，你原來在局裡旱澇保收，到了我們這，再回去，可就難咯。」
「小陸，說實話，是不是我們的事情連累了你？」周阿姨一聽，母愛再次泛濫起來，多好的孩子啊，大學剛畢業，多麼遠大光明的前程啊，怎麼搞成這樣？
「不行，小陸，我跟你說，你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局裡上F！這次我們也不準備留臉面了，一定要鬧出個結果。」
「常書記要是沒那個本事，我們去省廳，到大門口去絕食！」
「對，就這麼幹！」不少人跟著喊，現場的情緒眼看又要失控。
「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們，聽我說聽我說。」陸峰嚇了一跳，這要是鬧出什麼大事，那可不得了。
倒不是擔心牽連到自己什麼，主要是怕這些叔叔阿姨，因為衝突受到二次傷害。
自己罪過可就大了。
眼看喊了兩聲，沒控制住局面，急中生智，一擰摩托車的喇叭。
「叭~~~」
一長聲巨響，總算蓋住了二十幾人的聲音。
「你們聽我說，局裡廳里，都沒實際的辦法，現在到處財政都困難。」陸峰說，「不少企事業單位，也都是經常欠薪呢。」
「就算去鬧，多半也是白費力氣。」
這話半真半假，真正會被欠薪的，只會是基層。
「那怎麼辦？乾等著？我家裡四口人要吃飯呢，還有孩子......」一個中年男人，說著說著眼睛一紅，說不下去了。
「是啊，不去鬧？還能怎麼辦？」
「叔叔阿姨，你們知道旗山林場吧？」陸峰說，好在有成功案例，先拿希望安撫住，別鬧出大事，慢慢再想辦法。
他就不信了，這個時候，還有誰，有他的騷操作多？
「知道啊，人家現在過上好日子了。」
「就是，我聽說，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拿將近兩千塊一個月呢。」
人群里，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一時沒人再想著上F。
「對了，小陸，你不是借調去旗山林場了？難道說？」周阿姨忽然想起來，眼光不由自主地有些發亮。
「嗯，旗山林場，就是我給出主意幹起來的。」難得有捧哏，陸峰趕緊確立自己的地位。
「哇，真的嗎？小陸，你這麼有辦法？」有人高興起來，拉住陸峰的胳膊。
「那是，我跟你們說，小陸可是大學生，人可好了。」周阿姨自豪地說，「那次，幫我們廠子寫報告的，也是他！」
一句話，周圍的工人，看向陸峰的眼神馬上不一樣起來。
林科長也是一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看起來，是常書記知人善任啊，是啊，能者上，有德者居之麼。」
「嗯，有志不在年高。」
陸峰心裡一抖，心說，叔叔，您這空活了幾十歲，完全說錯了。
不過面上，馬上配合地露出一副千萬人吾往矣的表情，「林科長過譽了，我就是有點小聰明。」
「不過呢，我覺得不妨讓我調研幾天，摸摸情況，看看有什麼辦法。」
「實在要是沒招，我親自包輛大巴，帶著大家去省廳！」
周圍的工人一聽，雖然將信將疑，不過也有人為陸峰說好話。
「嗯，不至於，我看這小伙子一定有辦法。」
「就是，這個臉型多正派，還有這眼神，長得跟電影裡的革命烈士一樣！」
聽到這麼上頭的表揚，陸峰不由嘴巴一抽，強笑著說，「那個，我們進廠說吧，我這摩托車推進去。」
「對對對，可不敢停外面，我這個月，都丟了三輛自行車了。」一位吃過陸峰盒飯的叔叔，熱心地幫著他推起摩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