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顏值就是正義
陳金堂剛吃過飯，穿好衣服，剛準備出門遛彎，聽到老婆的叫聲，從臥室剛出來，就看到白天見過的，老陸那個侄子，跟在老婆身後走進客廳。
平心而論，對這個年輕人，他感覺不壞，人長得板正，白天話不多，不過都恰到好處，很得體，讓人舒服。
要不是知道年紀，他都以為是混過好些年社會的老油條。
沒想到居然找到家裡來了，看著對方兩隻手，拎著一大一小兩個黑色袋子，騰的一下，有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這和他伯父一樣不靠譜啊，送禮就送禮，連點門面都不講嗎？
用垃圾袋？！
「小陸，你這是幹什麼，年紀輕輕，學人家搞不正之風？拿走......」陳金堂板著臉開始大聲說，只可惜老房子隔音效果太好。
鄰居們是聽不到自己這番義正言辭的表達。
這要是上一世這個歲數，聽人這麼說，陸峰早已經落荒而逃了。
現下自然不為所動，笑得陽光燦爛，靳東附體，陳金堂家房子不大，很舊的兩居室格局，說是客廳，其實平時要當做飯廳用。
非常自然地走到飯桌旁，放上垃圾袋，開始往外掏東西，果然，隨著飯桌上的東西越來越多，陳金堂的聲音越來越小，肉眼可見地柔和了起來。
小袋子裡，是三瓶五糧液，三條軟中華，大袋子裡，買了兩種水果，蓮霧和鳳梨。
容城忌諱「4」，喜歡「3」，取的是生生不息的意思。
94年，五糧液是白酒當之無愧的扛把子，日後風光無比的台子，現在還是弟弟。
建平對面就是蛙島，來投資的台島人多，那邊的水果也流行起來，雖然不見得多好吃，可是賣得貴啊。
陳金堂在心裡瘋狂計算，東西他都見過，不過買的時候，大部分是為了送人。
今年物價飛漲，通貨膨脹率據說達到兩位數。
五糧液一瓶已經要240元了，軟中華150元一條，那兩種水果，都是二十多一斤，看著數量不多，其實也要一百出頭。
桌面上，堆了一千多塊的東西，比自己一個月工資還要多，這是厚禮啊。
跟在陸峰身後的陳夫人，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早些年，人事科還有實權的時候，也經常有人送禮，不過也就是一些平常的菸酒，麥乳精什麼的。
這幾年自己老公風光不再，已經好久沒人送過這麼多東西了，至於實際的價格，她不大了解，不過這麼一大堆，總歸是不便宜吧？
不由得，對這個年輕人越看越是順眼起來。
「那什麼，給小陸倒杯茶，坐，坐下說。」陳金堂有點手足無措，好久沒經歷這種場面，有點生疏了。
「謝謝阿姨。」陸峰接過茶，笑著說，從進門到現在，他的六顆白牙就沒收起來過。
「小陸啊，你的意思我知道，不過你這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陳金堂醞釀了好久，想好了怎麼拒絕，這些禮物雖然可惜，不過要留在市局，他沒有這個權利啊。
「我想陳叔叔可能有些誤會。」陸峰笑嘻嘻地說，「我媽媽身體不大好，能留在市里，方便照顧一些。」
「我知道陳叔叔這樣的老同志，都是單位里的定海神針，就是想讓您給指條路。」
「成不成的，那是我自己的運氣，早上，您那麼忙，還願意指點我那麼長時間，晚上我就想著，過來說聲謝謝。」
「這不，也不好空著手，到樓下便利店，隨便買了點東西，您別嫌棄。」
陳金堂老臉一紅，早上那就是因為清水衙門沒屁的正事，純吹牛打發時間而已，誰來了，他都能陪著聊那麼久。
不過，聽著這小伙子的話，心裡越來越滿意起來，很不錯，懂進退，也尊重人。
而且，不是要自己打包票，只是要一個機會而已，這個倒是有幾分把握，看起來，這禮物可以收下。
「嗯，年輕人有孝心是好事啊。」陳金堂點點頭，「現在，懂得孝敬父母的孩子不多了。」
「說實在的，留在市裡的名額，只有幾個主要領導有建議權，當然也要看個人表現。」
邊說邊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憑藉自己對局裡形勢的把握程度，應該可以給這小伙子爭取一個表現的機會。
「這樣，你寫一封自薦信。」陳金堂邊想邊說，「我們現在的代局長，也是你們林學院畢業的，一向重視人才。」
「你不用像其他正常自薦信一樣，過多做自我介紹，光說在學校有什麼成績。」
「要多寫對以後開展工作的思考，尤其是現在，林業系統的前途不明......」
陸峰認真聽著，連連點頭，兩人足足聊了四十多分鐘，跟白天比都是乾貨。
按陳金堂的意思，除非陸峰有更高的關係給幾個領導打招呼，不然送禮也解決不了問題，一個是禮物太輕未必管用，另外禮物太重，關係不到人家也不收。
現在的代局長，是一個重視理論研究的技術官僚，為人相對正直，喜歡有學術基礎，眼界開闊，理想遠大的年輕人，可以在這個方面下功夫，還有幾分指望。
當然，不可能說得這麼白，陸峰自己總結的，果然，要聽點真話，沒有代價也不行。
達成了目的，陸峰起身告辭，陳金堂客客氣氣送到了門口。
「老陳，這孩子，你能幫就幫一把唄。」陳夫人邊收拾著禮物，邊給老公吹枕頭風。
固然是好久都不曾收過這麼貴重的禮物，也有小半是看著那小伙子，精神帥氣的份上。
「我都說成這樣了，還不算幫忙啊？」陳金堂也很高興。
當然，不在東西多少，不在禮物值錢，更重要的是尊重，對就是尊重。
那個小伙子從心底發出來的尊重，自己充分感受到了。
「就讓他寫個自薦信？這有什麼用，幫著去領導面前說兩句好話唄，給爭取留在市里。」陳夫人說。
「你不懂，再說，你以為我那麼有面子啊，領導能聽我的？」陳金堂搖搖頭，果然女人的認知不行，都什麼年代了。
自己這個人事科長，已經屁權力沒有了，為數不多的工作，就是保管人事檔案，每個月配合財務弄工資表。
升職加薪，動誰不動誰，都是局裡前三把手才有權力安排的，自己不過是照本宣科而已。
「也就是看在他是老陸的侄子，再加上人很謙虛，要不然拎多少東西我都給打出門去，才不給他支招呢。」
「哪個老陸？」陳夫人收拾好了東西，好奇地過來問。
「別提了，就是那個之前，說幫女兒讀書托關係的那個。」陳金堂臉上浮上一絲不悅，完全沒有了白天那種多年好友的親昵。
「啊！？教育局那個老陸啊。」陳夫人也睜大了眼睛，「完全看不出來，這孩子，可比他伯父靠譜多了。」
「誰說不是，上次那個破事，後來還是又找別人才給閨女辦成的，那個老陸，就會吹牛逼，還搭了我兩條煙。」陳金堂說著，下樓遛彎去了。
平心而論，對這個年輕人，他感覺不壞，人長得板正，白天話不多，不過都恰到好處，很得體，讓人舒服。
要不是知道年紀，他都以為是混過好些年社會的老油條。
沒想到居然找到家裡來了，看著對方兩隻手，拎著一大一小兩個黑色袋子，騰的一下，有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這和他伯父一樣不靠譜啊，送禮就送禮，連點門面都不講嗎？
用垃圾袋？！
「小陸，你這是幹什麼，年紀輕輕，學人家搞不正之風？拿走......」陳金堂板著臉開始大聲說，只可惜老房子隔音效果太好。
鄰居們是聽不到自己這番義正言辭的表達。
這要是上一世這個歲數，聽人這麼說，陸峰早已經落荒而逃了。
現下自然不為所動，笑得陽光燦爛，靳東附體，陳金堂家房子不大，很舊的兩居室格局，說是客廳，其實平時要當做飯廳用。
非常自然地走到飯桌旁，放上垃圾袋，開始往外掏東西，果然，隨著飯桌上的東西越來越多，陳金堂的聲音越來越小，肉眼可見地柔和了起來。
小袋子裡，是三瓶五糧液，三條軟中華，大袋子裡，買了兩種水果，蓮霧和鳳梨。
容城忌諱「4」，喜歡「3」，取的是生生不息的意思。
94年，五糧液是白酒當之無愧的扛把子，日後風光無比的台子，現在還是弟弟。
建平對面就是蛙島，來投資的台島人多，那邊的水果也流行起來，雖然不見得多好吃，可是賣得貴啊。
陳金堂在心裡瘋狂計算，東西他都見過，不過買的時候，大部分是為了送人。
今年物價飛漲，通貨膨脹率據說達到兩位數。
五糧液一瓶已經要240元了，軟中華150元一條，那兩種水果，都是二十多一斤，看著數量不多，其實也要一百出頭。
桌面上，堆了一千多塊的東西，比自己一個月工資還要多，這是厚禮啊。
跟在陸峰身後的陳夫人，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早些年，人事科還有實權的時候，也經常有人送禮，不過也就是一些平常的菸酒，麥乳精什麼的。
這幾年自己老公風光不再，已經好久沒人送過這麼多東西了，至於實際的價格，她不大了解，不過這麼一大堆，總歸是不便宜吧？
不由得，對這個年輕人越看越是順眼起來。
「那什麼，給小陸倒杯茶，坐，坐下說。」陳金堂有點手足無措，好久沒經歷這種場面，有點生疏了。
「謝謝阿姨。」陸峰接過茶，笑著說，從進門到現在，他的六顆白牙就沒收起來過。
「小陸啊，你的意思我知道，不過你這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陳金堂醞釀了好久，想好了怎麼拒絕，這些禮物雖然可惜，不過要留在市局，他沒有這個權利啊。
「我想陳叔叔可能有些誤會。」陸峰笑嘻嘻地說，「我媽媽身體不大好，能留在市里，方便照顧一些。」
「我知道陳叔叔這樣的老同志，都是單位里的定海神針，就是想讓您給指條路。」
「成不成的，那是我自己的運氣，早上，您那麼忙，還願意指點我那麼長時間，晚上我就想著，過來說聲謝謝。」
「這不，也不好空著手，到樓下便利店，隨便買了點東西，您別嫌棄。」
陳金堂老臉一紅，早上那就是因為清水衙門沒屁的正事，純吹牛打發時間而已，誰來了，他都能陪著聊那麼久。
不過，聽著這小伙子的話，心裡越來越滿意起來，很不錯，懂進退，也尊重人。
而且，不是要自己打包票，只是要一個機會而已，這個倒是有幾分把握，看起來，這禮物可以收下。
「嗯，年輕人有孝心是好事啊。」陳金堂點點頭，「現在，懂得孝敬父母的孩子不多了。」
「說實在的，留在市裡的名額，只有幾個主要領導有建議權，當然也要看個人表現。」
邊說邊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憑藉自己對局裡形勢的把握程度，應該可以給這小伙子爭取一個表現的機會。
「這樣，你寫一封自薦信。」陳金堂邊想邊說，「我們現在的代局長，也是你們林學院畢業的，一向重視人才。」
「你不用像其他正常自薦信一樣，過多做自我介紹，光說在學校有什麼成績。」
「要多寫對以後開展工作的思考，尤其是現在，林業系統的前途不明......」
陸峰認真聽著，連連點頭，兩人足足聊了四十多分鐘，跟白天比都是乾貨。
按陳金堂的意思，除非陸峰有更高的關係給幾個領導打招呼，不然送禮也解決不了問題，一個是禮物太輕未必管用，另外禮物太重，關係不到人家也不收。
現在的代局長，是一個重視理論研究的技術官僚，為人相對正直，喜歡有學術基礎，眼界開闊，理想遠大的年輕人，可以在這個方面下功夫，還有幾分指望。
當然，不可能說得這麼白，陸峰自己總結的，果然，要聽點真話，沒有代價也不行。
達成了目的，陸峰起身告辭，陳金堂客客氣氣送到了門口。
「老陳，這孩子，你能幫就幫一把唄。」陳夫人邊收拾著禮物，邊給老公吹枕頭風。
固然是好久都不曾收過這麼貴重的禮物，也有小半是看著那小伙子，精神帥氣的份上。
「我都說成這樣了，還不算幫忙啊？」陳金堂也很高興。
當然，不在東西多少，不在禮物值錢，更重要的是尊重，對就是尊重。
那個小伙子從心底發出來的尊重，自己充分感受到了。
「就讓他寫個自薦信？這有什麼用，幫著去領導面前說兩句好話唄，給爭取留在市里。」陳夫人說。
「你不懂，再說，你以為我那麼有面子啊，領導能聽我的？」陳金堂搖搖頭，果然女人的認知不行，都什麼年代了。
自己這個人事科長，已經屁權力沒有了，為數不多的工作，就是保管人事檔案，每個月配合財務弄工資表。
升職加薪，動誰不動誰，都是局裡前三把手才有權力安排的，自己不過是照本宣科而已。
「也就是看在他是老陸的侄子，再加上人很謙虛，要不然拎多少東西我都給打出門去，才不給他支招呢。」
「哪個老陸？」陳夫人收拾好了東西，好奇地過來問。
「別提了，就是那個之前，說幫女兒讀書托關係的那個。」陳金堂臉上浮上一絲不悅，完全沒有了白天那種多年好友的親昵。
「啊！？教育局那個老陸啊。」陳夫人也睜大了眼睛，「完全看不出來，這孩子，可比他伯父靠譜多了。」
「誰說不是，上次那個破事，後來還是又找別人才給閨女辦成的，那個老陸，就會吹牛逼，還搭了我兩條煙。」陳金堂說著，下樓遛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