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道揚鑣
1994年7月18號3:45，世界盃決賽，巴西和義大利爭奪冠軍。
最後的點球決賽，羅伯特.巴喬射失點球，黃衫軍舉起了大力神杯。
晚上8點多，兩個堂兄弟又湊到一起喝酒。
這次可不是路邊攤了，容城有數的紅旗大飯店，有涉外接待資格，經常被指定公務招待的好地方。
文泉哥不再光著膀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鱷魚短袖衫，下身是真維斯牛仔褲，腰上金利來皮帶，腳上一雙狼牌旅遊鞋。
這大半個月，隨著收入增長，他已經按照自己對時尚的了解，把穿搭搞成了當下最時髦的樣子。
那天之後，加上決賽，一共還有18次投注機會，如果從2400塊錢開始，每次都押中翻倍。
會是一個漂亮的等比數列，2400，4800，9600，19200，......78643200，157286400，最後是314572800。
九位數，比三個老王的小目標還要多。
愛因斯坦說，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是複利，而比複利更恐怖的是，在棋盤第一格放一粒稻穀，後面的格子放上前面的兩倍。
就這麼押，最後滿載而歸，後世的網絡小白文，倒是看到過。
但是陸峰務實，冷靜地控制著節奏，贏一些，輸一點，輸輸贏贏，最後兩兄弟一共賺了30多萬。
發揮自己的專業，畢竟原來有會計師證書的人，兄弟倆自己押的錢，變成帳本上的一個個假名字，每一注都不顯山不露水。
楷哥這個私彩，本身的邏輯就有問題，實際上等於他跟所有下場的散戶對賭，賠率沒有根據實際資金盤的押注進行調整，機械執行1賠1。
只要一次，散戶的籌碼足夠集中，運氣足夠好，他把那個歐式建築群賣了都賠不起。
當然大概率真碰上這種情況，他就會選擇掀桌子了。
因為本質上，贏的是楷哥的錢，所以陸峰沒有激進，30多萬，不多不少。
每一場押注的總金額雖然在一直增加，但是勝負對抵後，總帳虧損的金額也並不突出。
給總帳那邊的感覺，陸文泉的檔口，收注的生意是穩中向好的，能押中的幸運兒多了一些，不過也沒超過整體的平均水平。
今天因為最後一場，總帳那邊中午及時兌現鈔票，現在錢已經存好，豬肝色的存摺，就在陸峰褲袋裡。
「嗝~~~~~爽啊，」陸文泉一仰頭，750毫升的閩江啤酒，消失了一多半，狠狠打了個嗝。
「你知道嗎？那年我爹還在，帶我進城時候，一下就給這飯店鎮住了。今天總算了了心愿，果然厲害，你看看這冷氣機，嘖嘖。」
他已經吹過兩瓶了，臉上泛起了一陣陣潮紅。
陸峰微笑著輕輕點頭，表示理解，難怪這傢伙非要來這裡吃飯。
桌面五菜一湯，兩個人屬實是吃不了的，要不是剛才攔著，陸文泉的架勢是準備把菜譜上的菜都點上一遍。
「文泉哥，以後你準備怎麼辦？」咪了一口直升杯里的啤酒，陸峰問道。
「以後？」陸文泉一愣，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怎麼？你不幹了？」
陸峰微微一笑，「嗯，這不世界盃也結束了。」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
「倒也是，不過不是還有歐洲杯，甲A麼？」陸文泉撓撓頭，「我聽人說，楷哥還要擴大規模，還會增加新玩法呢。」
他的語氣里有點不甘，這大半個月，是他搞事業以來，賺錢效率最高，最輕鬆的日子。
今天中午拿到錢，作為一個有理想的人，他已經開始規劃以後了。
正準備學旁邊的大檔口，也買上大彩電，音箱，偷偷回鄉下，把原來的小弟叫來幾個幫忙，順便讓翠雲她們家裡來支個小吃攤，事業上升期，抓住機會做大做強啊。
甚至他都想好了，為了提高顧客體驗，每個來押注的，只要超過10塊錢，就送一瓶冰啤酒。
這段時間，跟這個大學生堂弟接觸，偶爾聽到的隻言片語，都給了他很大的啟發，正準備在這個行業大展拳腳呢，可現在堂弟的意思，是不幹了？
「要不本錢我來出，你幫我算輸贏，不論輸贏，我按流水給你兩成......三成也行！」陸文泉看著堂弟，一咬牙報出了他自己認為已經是極限的條件。
「文泉哥，不是這個意思，我那個電腦只能算世界盃，其他比賽算不出來。」陸峰舉杯示意，自己燜了一杯，「再說，原來我以為挺準的，結果也不是每場都對不是。」
陸文泉陪了瓶中酒，從桌子底下的木頭箱裡，又拿出一瓶啤酒，把瓶口伸到嘴裡，咬掉了瓶蓋。
一邊給堂弟滿上，一邊思索著。
確實，實際的結果沒有堂弟之前說的90%那麼准，不過明顯是到賺的錢過了十萬以後，押錯的場次才多了起來。
他只是學習不好，又不傻，多多少少看得出來，堂弟在控制贏錢的規模。
內心深處，他很贊同這樣做，畢竟贏楷哥的錢，贏多了，是很難說的，所以也一直沒有說破。
現在陸峰說，算不准其他比賽，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不幹了？挺可惜啊？」陸文泉緊緊盯著陸峰，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文泉哥，這段時間，我也跟你說了不少，你記得做生意，最關鍵的一點是什麼嗎？」陸峰坦然跟他對視。
「退出？」陸文泉一愣，當時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他混沒在意，不過結合今天的情況，心裡依稀有了點認識。
「對，及時兌現收益退出。」陸峰又喝了一口啤酒，現在的啤酒酒精度高，麥芽香濃，只不過這個牌子沒幾年就要被收購了，以後再也喝不到了。
「沒有哪個行當，能夠一直走上坡路，能一直順風順水做下去的。更何況，你當時還勸過我，這玩意，披著足球的皮，實際也不是什么正經行當。」陸峰說著，心裡一陣感慨，自己當年要是早知道這個道理，也不至於五十多要去送外賣啊。
陸文泉聽著一陣恍惚，明明堂弟比自己小，可這幅語重心長的樣子，怎麼好像一個中年人？
不干私彩，還能幹什麼？再去攔車？還是說現在有本錢了，學叔叔他們開個人造板加工廠？或者給翠雲開個飯館？可金蘭那幾個又怎麼安排？
已經喝了幾瓶，頭腦雖然亢奮，不過很亂，一時想不清楚。
陸峰看著他，慢慢喝著杯子裡的酒，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覺得這個堂哥底子裡不算天生惡種，單純是沒人指引，才走上了歪路。
重活一世，能勸著他不要在非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無論如何也要試試。
賭是最不能碰的，毒也不行，黃相對還好，畢竟有個起碼的門檻，身體要頂得住。
最後的點球決賽，羅伯特.巴喬射失點球，黃衫軍舉起了大力神杯。
晚上8點多，兩個堂兄弟又湊到一起喝酒。
這次可不是路邊攤了，容城有數的紅旗大飯店，有涉外接待資格，經常被指定公務招待的好地方。
文泉哥不再光著膀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鱷魚短袖衫，下身是真維斯牛仔褲，腰上金利來皮帶，腳上一雙狼牌旅遊鞋。
這大半個月，隨著收入增長，他已經按照自己對時尚的了解，把穿搭搞成了當下最時髦的樣子。
那天之後，加上決賽，一共還有18次投注機會，如果從2400塊錢開始，每次都押中翻倍。
會是一個漂亮的等比數列，2400，4800，9600，19200，......78643200，157286400，最後是314572800。
九位數，比三個老王的小目標還要多。
愛因斯坦說，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是複利，而比複利更恐怖的是，在棋盤第一格放一粒稻穀，後面的格子放上前面的兩倍。
就這麼押，最後滿載而歸，後世的網絡小白文，倒是看到過。
但是陸峰務實，冷靜地控制著節奏，贏一些，輸一點，輸輸贏贏，最後兩兄弟一共賺了30多萬。
發揮自己的專業，畢竟原來有會計師證書的人，兄弟倆自己押的錢，變成帳本上的一個個假名字，每一注都不顯山不露水。
楷哥這個私彩，本身的邏輯就有問題，實際上等於他跟所有下場的散戶對賭，賠率沒有根據實際資金盤的押注進行調整，機械執行1賠1。
只要一次，散戶的籌碼足夠集中，運氣足夠好，他把那個歐式建築群賣了都賠不起。
當然大概率真碰上這種情況，他就會選擇掀桌子了。
因為本質上，贏的是楷哥的錢，所以陸峰沒有激進，30多萬，不多不少。
每一場押注的總金額雖然在一直增加，但是勝負對抵後，總帳虧損的金額也並不突出。
給總帳那邊的感覺，陸文泉的檔口，收注的生意是穩中向好的，能押中的幸運兒多了一些，不過也沒超過整體的平均水平。
今天因為最後一場，總帳那邊中午及時兌現鈔票，現在錢已經存好，豬肝色的存摺，就在陸峰褲袋裡。
「嗝~~~~~爽啊，」陸文泉一仰頭，750毫升的閩江啤酒，消失了一多半，狠狠打了個嗝。
「你知道嗎？那年我爹還在，帶我進城時候，一下就給這飯店鎮住了。今天總算了了心愿，果然厲害，你看看這冷氣機，嘖嘖。」
他已經吹過兩瓶了，臉上泛起了一陣陣潮紅。
陸峰微笑著輕輕點頭，表示理解，難怪這傢伙非要來這裡吃飯。
桌面五菜一湯，兩個人屬實是吃不了的，要不是剛才攔著，陸文泉的架勢是準備把菜譜上的菜都點上一遍。
「文泉哥，以後你準備怎麼辦？」咪了一口直升杯里的啤酒，陸峰問道。
「以後？」陸文泉一愣，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怎麼？你不幹了？」
陸峰微微一笑，「嗯，這不世界盃也結束了。」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
「倒也是，不過不是還有歐洲杯，甲A麼？」陸文泉撓撓頭，「我聽人說，楷哥還要擴大規模，還會增加新玩法呢。」
他的語氣里有點不甘，這大半個月，是他搞事業以來，賺錢效率最高，最輕鬆的日子。
今天中午拿到錢，作為一個有理想的人，他已經開始規劃以後了。
正準備學旁邊的大檔口，也買上大彩電，音箱，偷偷回鄉下，把原來的小弟叫來幾個幫忙，順便讓翠雲她們家裡來支個小吃攤，事業上升期，抓住機會做大做強啊。
甚至他都想好了，為了提高顧客體驗，每個來押注的，只要超過10塊錢，就送一瓶冰啤酒。
這段時間，跟這個大學生堂弟接觸，偶爾聽到的隻言片語，都給了他很大的啟發，正準備在這個行業大展拳腳呢，可現在堂弟的意思，是不幹了？
「要不本錢我來出，你幫我算輸贏，不論輸贏，我按流水給你兩成......三成也行！」陸文泉看著堂弟，一咬牙報出了他自己認為已經是極限的條件。
「文泉哥，不是這個意思，我那個電腦只能算世界盃，其他比賽算不出來。」陸峰舉杯示意，自己燜了一杯，「再說，原來我以為挺準的，結果也不是每場都對不是。」
陸文泉陪了瓶中酒，從桌子底下的木頭箱裡，又拿出一瓶啤酒，把瓶口伸到嘴裡，咬掉了瓶蓋。
一邊給堂弟滿上，一邊思索著。
確實，實際的結果沒有堂弟之前說的90%那麼准，不過明顯是到賺的錢過了十萬以後，押錯的場次才多了起來。
他只是學習不好，又不傻，多多少少看得出來，堂弟在控制贏錢的規模。
內心深處，他很贊同這樣做，畢竟贏楷哥的錢，贏多了，是很難說的，所以也一直沒有說破。
現在陸峰說，算不准其他比賽，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不幹了？挺可惜啊？」陸文泉緊緊盯著陸峰，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文泉哥，這段時間，我也跟你說了不少，你記得做生意，最關鍵的一點是什麼嗎？」陸峰坦然跟他對視。
「退出？」陸文泉一愣，當時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他混沒在意，不過結合今天的情況，心裡依稀有了點認識。
「對，及時兌現收益退出。」陸峰又喝了一口啤酒，現在的啤酒酒精度高，麥芽香濃，只不過這個牌子沒幾年就要被收購了，以後再也喝不到了。
「沒有哪個行當，能夠一直走上坡路，能一直順風順水做下去的。更何況，你當時還勸過我，這玩意，披著足球的皮，實際也不是什么正經行當。」陸峰說著，心裡一陣感慨，自己當年要是早知道這個道理，也不至於五十多要去送外賣啊。
陸文泉聽著一陣恍惚，明明堂弟比自己小，可這幅語重心長的樣子，怎麼好像一個中年人？
不干私彩，還能幹什麼？再去攔車？還是說現在有本錢了，學叔叔他們開個人造板加工廠？或者給翠雲開個飯館？可金蘭那幾個又怎麼安排？
已經喝了幾瓶，頭腦雖然亢奮，不過很亂，一時想不清楚。
陸峰看著他，慢慢喝著杯子裡的酒，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覺得這個堂哥底子裡不算天生惡種，單純是沒人指引，才走上了歪路。
重活一世，能勸著他不要在非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無論如何也要試試。
賭是最不能碰的，毒也不行，黃相對還好，畢竟有個起碼的門檻，身體要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