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皮鍾威
離開這裡，躲起來。
當鍾振宇看清傘人手中書頁上那行突然浮現的字跡時，整個人猛地一顫，如同被冰水澆頭。
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茫然與恐懼。
「好，好，好！我這就走！」
他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聲響，手腳並用地從原地彈開。
他本能地沖向最近的衛生間，但手指剛觸到門把手，一股毫無來由的寒意讓他停住。
不夠安全，太狹窄，無處可逃。
實際上這個想法是對的，因為上一個受害者就是在廁所中被抓住了蹤跡。
他縮回手，在昏暗死寂的客廳里像沒頭蒼蠅般轉了兩圈，目光最終鎖定在臥室那個嵌入牆體的巨大衣柜上。
他跌跌撞撞撲過去，拉開櫃門，裡面掛著的昂貴衣物散發著乾燥劑和織物混合的氣味。
他也顧不得許多，蜷縮著身體擠了進去，反手將櫃門拉上，只留下一道縫隙用於喘息和窺視。
衣櫃內部空間出乎意料的深闊，容納他一個成年男人竟還綽綽有餘。
這讓他稍微定了定神，儘管心臟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方秦通過傘人的視角，看著鍾振宇這番慌亂卻最終有效的躲藏，並未多做評價。
他的注意力已轉向別處。
客廳里，那不知從何處響起的低沉鐘聲，終於停歇了。
緊接著，那個在房間中央僵硬站立、皮膚猩紅剝落的「人」，它那令人不安的靜止也被打破。
它開始移動了。
並非立即疾沖，而是如同生鏽的機器被重新啟動，先是頭部微微轉動，似乎在用那沒有眼皮覆蓋的眼球「掃視」環境。
然後腳步邁開，朝著鍾振宇之前所在的大致方向，以一種並不迅捷但異常平穩的步調走去。
一秒，兩秒...大約過了七八秒，筆記本電腦中，那合成語音再度響起，伴隨著明顯的信號干擾雜音。
「呲...呲呲...尊敬的鐘先生，您還在嗎？」
聲音依舊缺乏情感起伏，卻似乎多了一絲機械化的審視意味。
「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檢測到，您並未遵照本電台的指示行動。」
「您似乎...尚未充分理解您當前處境的危險性。」
語句在這裡有了一個刻意的、符合程序邏輯的停頓。
「本電台的職責，是為所有信道的傾聽者提供安全保障。」
「您仍有最後五秒鐘時間，糾正錯誤，恢復符合指示的行動。」
方秦操控傘人懸浮在半空，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等待著那五秒倒數在無形的空氣中流逝。
「...很遺憾。」
電台聲音再度響起，音量似乎開始減弱，語調中模擬出一種近乎逼真公式化的失望。
「您已錯失獲得救援的最佳時機。」
「基於現有協議與風險評估，本電台現已無法為您繼續提供有效的救援指引。」
「請您張開雙手，閉上雙眼，保持靜止，等待死亡。」
「本電台將在五秒後關閉鏈路。」
「祝您安息。」
衣櫃裡面的鐘威能夠聽到這番話，被嚇了個半死。
而幾乎就在這宣告結束的語音落下的同一剎那，客廳里的無皮人，行動模式驟然改變！
它那原本平穩甚至略顯遲緩的步伐猛地加速，身形拖出一道模糊的暗紅色殘影，直撲鍾振宇藏身的臥室方向！
速度之快，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肌肉骨骼的極限，透著一股非生物的、被某種規則或程序驅動的迅猛。
它掠過的地方，空氣中留下一縷難以散去的甜膩腐臭，與之前警方在宋婁死亡現場勘測到的可疑液體氣味如出一轍。
「看來，這就是攪動這一切的源頭了。」
方秦心中冷然。電台的異常引導與這無皮殺手的實體行動，構成了一套完整的、殘酷的清理程序。
他不再等待。
電腦前的方秦，快速掏出歷建興給予的那個特殊通訊器，按下快捷鍵。
幾秒鐘後，線路接通。
「是我，方秦，長話短說，我發現了一些異常，地點是華龍城九尊上苑這邊，你們先過來...」
他報出鍾振宇公寓的大致區位，語速快而清晰。
「現場觀察到高威脅非人實體一名，特徵為皮膚完全剝落，移動速度異常，與之前宋婁案疑似關聯。」
「電台誘導指令已結束，實體正在執行清除，對象是一名叫鍾振宇的男性，目前暫時隱藏。」
「你們能否介入？」
通訊器那頭傳來歷建興陡然提高、夾雜著震驚與焦急的聲音，似乎在追問細節和確認位置。
方秦打斷了他：
「具體坐標和樓層，你們自己應該能定位到信號異常點。情況緊急，我先嘗試攔截。」
說完，他便切斷了通訊，將通訊器放到一旁。
他清楚歷建興及其背後的機構必然會有所反應，但能否及時趕到，是否願意直接介入這種明顯是「清道夫」工作的現場，都是未知數。
他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此。
更重要的是，這具名為「鍾威」卻顯然已非本人的無皮實體，讓方秦感到一種詭異的熟悉，仿佛在什麼地方...或某種存在形式中，接觸過類似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更加警惕。
屏幕中，傘人依照方秦的指令，在那無皮人即將撞開臥室門的瞬間，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則的平移方式，如同畫面跳幀般，閃爍至對方面前，穩穩擋住了去路。
傘下的紅光悄然轉為一種持續低亮的暗紅色，無聲地籠罩著前方那具散發著腐敗氣息的軀體。
「...」。
無皮的鐘威驟然停下了腳步。
它似乎喪失了語言能力，也缺乏常人應有的情緒波動與理性思考，僅僅依靠某種更原始直接的感知與指令驅動。
但此刻，面對突兀出現、攔在身前的漆黑傘影，它那沒有嘴唇的口部微微張合。
裸露的眼球死死盯著傘人，似乎在本能地計算或識別這個計劃之外的變量。
它意識到了，行動出現了意外的偏差。
原本簡潔的活動流程中，混入了一個不該出現，也無法被既定指令立即解析的「存在」。
當鍾振宇看清傘人手中書頁上那行突然浮現的字跡時，整個人猛地一顫，如同被冰水澆頭。
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茫然與恐懼。
「好，好，好！我這就走！」
他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聲響，手腳並用地從原地彈開。
他本能地沖向最近的衛生間，但手指剛觸到門把手，一股毫無來由的寒意讓他停住。
不夠安全，太狹窄，無處可逃。
實際上這個想法是對的，因為上一個受害者就是在廁所中被抓住了蹤跡。
他縮回手，在昏暗死寂的客廳里像沒頭蒼蠅般轉了兩圈，目光最終鎖定在臥室那個嵌入牆體的巨大衣柜上。
他跌跌撞撞撲過去，拉開櫃門，裡面掛著的昂貴衣物散發著乾燥劑和織物混合的氣味。
他也顧不得許多，蜷縮著身體擠了進去，反手將櫃門拉上，只留下一道縫隙用於喘息和窺視。
衣櫃內部空間出乎意料的深闊，容納他一個成年男人竟還綽綽有餘。
這讓他稍微定了定神，儘管心臟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方秦通過傘人的視角，看著鍾振宇這番慌亂卻最終有效的躲藏，並未多做評價。
他的注意力已轉向別處。
客廳里，那不知從何處響起的低沉鐘聲，終於停歇了。
緊接著，那個在房間中央僵硬站立、皮膚猩紅剝落的「人」，它那令人不安的靜止也被打破。
它開始移動了。
並非立即疾沖，而是如同生鏽的機器被重新啟動，先是頭部微微轉動，似乎在用那沒有眼皮覆蓋的眼球「掃視」環境。
然後腳步邁開，朝著鍾振宇之前所在的大致方向，以一種並不迅捷但異常平穩的步調走去。
一秒，兩秒...大約過了七八秒，筆記本電腦中，那合成語音再度響起，伴隨著明顯的信號干擾雜音。
「呲...呲呲...尊敬的鐘先生，您還在嗎？」
聲音依舊缺乏情感起伏，卻似乎多了一絲機械化的審視意味。
「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檢測到，您並未遵照本電台的指示行動。」
「您似乎...尚未充分理解您當前處境的危險性。」
語句在這裡有了一個刻意的、符合程序邏輯的停頓。
「本電台的職責，是為所有信道的傾聽者提供安全保障。」
「您仍有最後五秒鐘時間，糾正錯誤，恢復符合指示的行動。」
方秦操控傘人懸浮在半空，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等待著那五秒倒數在無形的空氣中流逝。
「...很遺憾。」
電台聲音再度響起，音量似乎開始減弱，語調中模擬出一種近乎逼真公式化的失望。
「您已錯失獲得救援的最佳時機。」
「基於現有協議與風險評估，本電台現已無法為您繼續提供有效的救援指引。」
「請您張開雙手，閉上雙眼，保持靜止，等待死亡。」
「本電台將在五秒後關閉鏈路。」
「祝您安息。」
衣櫃裡面的鐘威能夠聽到這番話，被嚇了個半死。
而幾乎就在這宣告結束的語音落下的同一剎那，客廳里的無皮人，行動模式驟然改變！
它那原本平穩甚至略顯遲緩的步伐猛地加速，身形拖出一道模糊的暗紅色殘影，直撲鍾振宇藏身的臥室方向！
速度之快，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肌肉骨骼的極限，透著一股非生物的、被某種規則或程序驅動的迅猛。
它掠過的地方，空氣中留下一縷難以散去的甜膩腐臭，與之前警方在宋婁死亡現場勘測到的可疑液體氣味如出一轍。
「看來，這就是攪動這一切的源頭了。」
方秦心中冷然。電台的異常引導與這無皮殺手的實體行動，構成了一套完整的、殘酷的清理程序。
他不再等待。
電腦前的方秦，快速掏出歷建興給予的那個特殊通訊器，按下快捷鍵。
幾秒鐘後，線路接通。
「是我，方秦，長話短說，我發現了一些異常，地點是華龍城九尊上苑這邊，你們先過來...」
他報出鍾振宇公寓的大致區位，語速快而清晰。
「現場觀察到高威脅非人實體一名，特徵為皮膚完全剝落，移動速度異常，與之前宋婁案疑似關聯。」
「電台誘導指令已結束，實體正在執行清除，對象是一名叫鍾振宇的男性，目前暫時隱藏。」
「你們能否介入？」
通訊器那頭傳來歷建興陡然提高、夾雜著震驚與焦急的聲音，似乎在追問細節和確認位置。
方秦打斷了他：
「具體坐標和樓層，你們自己應該能定位到信號異常點。情況緊急，我先嘗試攔截。」
說完，他便切斷了通訊，將通訊器放到一旁。
他清楚歷建興及其背後的機構必然會有所反應，但能否及時趕到，是否願意直接介入這種明顯是「清道夫」工作的現場，都是未知數。
他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此。
更重要的是，這具名為「鍾威」卻顯然已非本人的無皮實體，讓方秦感到一種詭異的熟悉，仿佛在什麼地方...或某種存在形式中，接觸過類似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更加警惕。
屏幕中，傘人依照方秦的指令，在那無皮人即將撞開臥室門的瞬間，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則的平移方式，如同畫面跳幀般，閃爍至對方面前，穩穩擋住了去路。
傘下的紅光悄然轉為一種持續低亮的暗紅色，無聲地籠罩著前方那具散發著腐敗氣息的軀體。
「...」。
無皮的鐘威驟然停下了腳步。
它似乎喪失了語言能力，也缺乏常人應有的情緒波動與理性思考，僅僅依靠某種更原始直接的感知與指令驅動。
但此刻，面對突兀出現、攔在身前的漆黑傘影，它那沒有嘴唇的口部微微張合。
裸露的眼球死死盯著傘人，似乎在本能地計算或識別這個計劃之外的變量。
它意識到了，行動出現了意外的偏差。
原本簡潔的活動流程中，混入了一個不該出現，也無法被既定指令立即解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