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靈寂中期,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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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洪看到這殘卷時,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他聲音發顫,「俺、俺能拓印一份不?就一份!俺拿剛才分的所有東西換!」

  周離看了他一眼,將殘卷拋給他:「拓印一份,原卷歸還。分你的東西照拿。」

  鐵洪捧著殘卷,像捧著初生嬰兒,激動得說不出話。

  除此之外,兩件靈器中期的本命法寶雖被皇劍斬損。

  但核心器靈尚存,回爐重煉後可還原七成威力。

  還有那枚九幽玄水大陣的陣盤。

  當周離從赤烈殘破的屍身旁拾起這枚漆黑陣盤時,連厲雲鋒都忍不住動容。

  「飛升宗護宗級殺陣陣盤……」

  他喃喃道,「此物若帶回天南,仿製改良後,足可讓三宗護山大陣的威力提升三成。」

  周離將陣盤收入囊中。

  沒有多說什麼。

  但厲雲鋒知道,此戰最大的功勞,無疑要歸於周離。

  沒有他正面強殺赤烈,沒有他那句「三十息」的決斷。

  此刻他們四人早已成了飛升宗煉丹爐里的血晶材料。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師尊厲蒼生對他說的那句話:

  「周離此人,深不可測。此行你以他為首,凡事聽其決斷。不是為了尊重他,是為了保命。」

  當時他還有些不以為然。

  此刻方知,師尊還是低估了周離。

  ———

  戰場打掃完畢,已是半個時辰後。

  周離將分配好的戰利品分予三人,各自收入儲物法器。

  四人的傷勢也做了緊急處理。

  鐵洪的雙臂敷上百鍊谷秘制的玄冰斷續膏,厲雲鋒服下三枚回元丹調息劍元。

  沐映雪以雲水宮的「潤神訣」溫養受創神魂。

  然而,沒有人露出輕鬆的神色。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兩名靈寂中期護法隕落。」周離開口,語氣平靜如常,「端木熙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頓了頓,望向峽谷之外那輪永遠暗紅的血月:

  「最多一個時辰,飛升宗便會有更高規格的追殺。」

  厲雲鋒按劍起身:「宗主親至?」

  「不止。」周離搖頭。

  「端木熙是靈寂後期,閉關多年,修為深不可測。

  另兩名護法,依厲風魂印中的記憶,一者執掌外門征戰,名喚雷震,功法剛猛霸道;

  一者執掌情報暗殺,名喚影無痕,最擅追蹤索敵。

  此二人皆在靈寂中期浸淫三百年以上,實力遠超厲風赤烈。」

  他目光掃過三人:

  「若端木熙攜此二人親出,我等四人,沒有任何正面抗衡的可能。」

  沉默。

  沐映雪咬了咬下唇:「周道友……可有對策?」

  周離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闔上雙眼。

  意識沉入識海,觸及那頁始終靜候召喚的全知天書。

  「天書。」

  書頁光華流轉,似已知曉他所求。

  「推演:端木熙及飛升宗剩餘兩大護法追殺下,我等最優逃生路徑及應對策略。」

  片刻後,文字浮現:

  【推演完成。】

  【敵方動態:端木熙已於厲風赤烈隕落時同步感知,此刻攜雷震、影無痕自升仙城啟程,正以靈寂後期神識地毯式掃蕩西南區域。預計一炷香後鎖定陰風峽。】

  【威脅等級:絕境。】

  【正面抗衡勝率:不足0.3%。】

  【最優策略:立即撤離,不可遲疑。】

  【推薦逃生路徑:自陰風峽北側裂隙潛入「蝕靈淵」——此為雲夢郡與蒼南古戰場交界處,上古大戰遺留禁制密布,空間紊亂,可有效干擾靈寂後期神識追蹤。】

  【路徑特徵:兇險。蝕靈淵內殘留上古陣法碎片、失控傀儡、時空裂隙,隕落風險約四成。】


  【但:此乃唯一生路。】

  【後續指引:深入蝕靈淵後,天書將持續推演下一階段路徑。】

  周離睜開雙眼。

  眼底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走。」

  他沒有解釋,沒有商議,只是簡短地吐出這一個字。

  然後轉身,向著陰風峽北側那片被亂石掩映、毫不起眼的岩壁裂隙,大步走去。

  厲雲鋒、鐵洪、沐映雪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質疑,甚至沒有任何遲疑。

  他們跟上周離的步伐。

  ———

  裂隙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兩側岩壁布滿暗綠色的苔蘚,觸之滑膩,散發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氣息。

  頭頂的裂隙越來越窄,最後只剩一線幽暗的天光,如同一條即將被縫合的眼瞼。

  鐵洪憋得難受,瓮聲問:「周家主,這是往哪兒去?」

  「蝕靈淵。」周離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無波。

  鐵洪一愣,旋即倒吸一口涼氣。

  厲雲鋒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他沒有問「為什麼要去那種死地」。

  因為他知道,周離選擇這條路,只有一種可能:

  比起飛升宗宗主親率的追殺,蝕靈淵的「四成隕落風險」,已經是生路。

  沐映雪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握緊了袖中的一枚淡藍玉佩。

  那是師尊慕秋水賜予她的本命護符,可在絕境中替死一次。

  她望著前方那道灰袍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尊曾對她說:

  「映雪,你可知為何我雲水宮以『水』為名?」

  她當時答:「因為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師尊卻搖了搖頭。

  「不爭,是因為水知道該流向何處。」

  她此刻忽然明白了。

  周離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不爭。

  他比任何人都爭,爭得更狠,更絕,更不留餘地。

  但他永遠知道,該流向何處。

  ———

  一炷香後。

  陰風峽,厲風赤烈隕落之處。

  三道遁光撕裂天際,如同隕星墜地,轟然落於峽谷正中!

  當先一人,月白道袍,三縷長須,面容清癯如仙人。

  飛升宗宗主,端木熙。

  他垂眸,看著地上那兩攤業火灼燒後殘留的灰燼。

  看了很久。

  身後,一尊鐵塔般的赤發巨漢瓮聲開口:「宗主,有氣息殘留。他們往北走了,看方向……是蝕靈淵。」

  此人正是飛升宗四大護法之首——雷震,靈寂中期巔峰,距後期僅一線之隔。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與厲風相交四百年,與赤烈同爐煉丹三百年。

  今日,兩人同時殞命於四名靈寂初期之手,簡直是飛升宗立宗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宗主!屬下請命,即刻追入蝕靈淵!必將那四人碎屍萬段,以祭厲風、赤烈在天之靈!」

  端木熙沒有回答。

  他仍望著那兩攤灰燼。

  良久,他俯下身,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拈起一縷尚未被風吹散的飛灰。

  「本座賜予他們的龍鬚分神……」他輕聲說,「連發動都來不及。」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雷震與影無痕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跟隨端木熙五百年,太清楚這位宗主了。

  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意味著——

  他動了真怒。

  「那個叫周離的……」端木熙緩緩起身,將指尖灰燼輕輕吹散,「本座倒要看看,他能在蝕靈淵躲多久。」

  他抬眸,望向北側那片被終年不散的灰色霧靄籠罩的死亡禁地。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深處,第一次浮現出某種近乎……狩獵興趣的光芒。

  「傳令。」

  「調飛升宗駐雲夢全境三十七處據點,封鎖蝕靈淵所有已知出口。」

  「一隻飛鳥,也不許放出。」

  「是!」

  雷震與影無痕凜然領命。

  ———

  蝕靈淵。

  周離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身後那片漸行漸遠的峽谷入口。

  隔著重重霧靄與紊亂的空間波動,他看不到端木熙的身影。

  但他知道,那位靈寂後期的宗主,此刻一定正站在那兩攤灰燼前,以那種俯視螻蟻的目光,望向這片死亡禁地。

  他不會追進來。

  至少,不會立刻追進來。

  蝕靈淵的凶名,足以讓任何靈寂後期都心存忌憚。

  他會等。

  等獵物自己走出來。

  周離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向淵中深處走去。

  「周道友。」厲雲鋒忽然開口。

  「嗯。」

  「你方才……是以某種秘法,推演出了這條生路?」

  周離腳步未停,聲音平靜如常:

  「是。」

  厲雲鋒沒有再問。

  他默默跟在周離身後,走入那片越來越濃的灰色霧靄。

  走入天書指引的,唯一的生路。

  ———

  淵中無歲月。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一整天——四周的霧氣終於漸漸變淡。

  前方,隱約可見一片嶙峋的石林。

  石林深處,竟有幾點微弱的、冷白色的螢光在閃爍,如同蟄伏於深淵的古老星子。

  周離停下腳步,微微側首。

  他感知到了。

  天書推演的下一階段指引,正蟄伏在那片石林的某個角落。

  他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那絲極淡的疲憊。

  「前面休整。」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初:

  「然後,繼續走。」

  三道身影默默跟上。

  四名靈寂修士的身影,漸漸融入那片亘古沉默的石林,與那些不知沉睡了多久的螢光。

  身後,蝕靈淵的霧靄重新合攏。

  將一切追蹤與窺探,隔絕在外。

  而淵口之外,飛升宗的封鎖正在層層收緊。

  如同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巨網。

  但這四尾誤入深淵的游魚,卻在網的縫隙之間,找到了另一片幽暗而廣闊的生天。

  ———

  蝕靈淵深處,石林如劍。

  這片石林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萬年,每一根石柱都布滿了風化剝蝕的孔洞。

  在幽暗的螢光映照下,如無數沉默的骸骨,拱衛著這片被遺忘之地。

  周離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掠過前方幾根格外粗壯、呈環狀分布的石柱。

  又落向石林中央那片相對平整的空地。

  那裡寸草不生,卻隱約殘留著某種古老陣法的痕跡。

  「此處。」

  他簡短道。

  沐映雪上前數步,素手輕抬,一道淡藍水霧自她袖中瀰漫而出,如水銀瀉地般滲入地面那斑駁的刻痕之中。

  片刻後,她回身,眼中帶著一絲驚異:

  「確實是上古遺留的隱匿陣法,雖已殘破,但核心陣紋尚存。稍作修補……足以隔絕靈寂後期的神識探查。」

  厲雲鋒聞言,眉頭並未舒展,反而擰得更緊:「能撐多久?」

  沐映雪估算了一下,如實道:「端木熙若親自以神識強沖,最多三日。」

  三日。


  厲雲鋒沉默。身後的鐵洪也收起了慣常的粗豪神色,雙拳緊握,護腕下的靈焰明滅不定。

  他們都沒有說話,但心中都清楚。

  三日之後,若端木熙真追入蝕靈淵,他們四人未必還能有第二次「三十息」的奇蹟。

  周離沒有參與這場沉默的估量。

  他走入石林中央的空地,盤膝坐下。

  斬劫皇劍自他丹田飛出,懸於膝前三寸,暗金劍芒微微流轉,如同一盞沉默的守夜燈。

  「我需要一日。」

  他的聲音平靜如常,沒有任何請求或商議的語氣,只是陳述。

  「一日之內,不可中斷,不可驚擾。」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三名靈寂初期的同道:

  「無論外面發生什麼。」

  厲雲鋒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向周離膝上那柄散發著凜然劍威的暗金古劍,又看向周離那雙已然半闔、仿佛正在沉澱某種恐怖力量的眼眸。

  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在他識海中炸開。

  他……要突破了。

  在此地,此刻,於飛升宗宗主的眼皮底下,於蝕靈淵的絕境之中——

  他要衝擊靈寂中期。

  厲雲鋒想說什麼,嘴唇翕動,最終卻只化作一個字:

  「……好。」

  他轉身,背對周離,按劍而立。

  陰陽子母劍的劍匣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是劍修以身為鞘、將殺意壓至極限的聲音。

  鐵洪與沐映雪對視一眼。

  沒有更多言語。

  鐵洪大步走向石林西側入口。

  一屁股坐在一塊磨盤大的青石上,雙臂環胸,地火靈焰自護腕蔓延至小臂,如兩盞不熄的熔爐。

  沐映雪則斂衽向東側行去,水藍衣裙在幽暗中曳出淡淡的流光。

  她取出一枚陣盤,正是此前分配戰利品時周離分予她的那件飛升宗繳獲。

  此刻以雲水秘法嵌入殘陣,以陣補陣。

  東、西、北。

  三處入口,三道身影,三顆懸起的心。

  石林中央,只剩周離。

  還有那柄懸於膝前、沉默如帝君的斬劫皇劍。

  ———

  周離闔上雙眼。

  意識沉入丹田。

  兩團被業火反覆淬鍊、已然純淨如琉璃的血煞光球,正懸浮於劍元之海上空。

  一團青芒流轉,輕盈而凌厲。

  那是厲風六百年刺客生涯凝聚的菁華,蘊含身法之速、隱匿之秘、一擊必殺之銳。

  一團赤焰內斂,厚重而熾烈。

  那是赤烈八百年煉丹苦修的本源,蘊含控火之精、煉丹之悟、丹道反哺自身的雄渾氣血。

  周離沒有猶豫。

  《聖宗血煞業火淬體訣》轟然運轉!

  丹田深處,那團暗紅業火如餓虎撲食,瞬息間將兩團血煞光球同時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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